第24章 淘汰
淘汰
連軸轉的工作讓任幸覺得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便開春了,之前讓齊時給他安排的音樂節也即将官宣陣容。一開始任幸只看了音樂節的活動介紹,等拿到簽約合同閱讀了一番後,他發現末尾的聯合主辦方有點眼熟。
意向傳媒,總覺得在那裏聽到過,難道是創造偶像裏哪個練習生的公司嗎?任幸想,算了不重要,主辦那邊自有齊時幫他去交涉。
音樂節定在四月的第二個周末,時間不多了但任幸當下首要的任務還是準備唱想之聲的曲目,他雖然沒參加過國內的音樂節,國外的音樂節可去看過不少,音樂節主打一個氛圍,只要場子夠熱鬧,有些歌手在臺上唱跑調了也不影響臺下觀衆又蹦又跳。
任幸第二次站上唱想之聲的舞臺時比初次登臺的時候冷靜多了,這次的曲目是他跟蘇特易一起改編的,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動手做音樂,比起更穩妥能讓他進入下一輪的歌曲,任幸更希望把他第一次嘗試的作品唱出來。
這首歌被任幸注入了很多情感,由他親自演繹才能發揮出了歌曲的內核。任幸憑借這一曲再次進入了下一輪,這回排名較上回有所下滑,是第四。任幸盡力了,但不能忽視的是其他選手的表現更為強勁。
錄制完第二天,上一期任幸的補位表演緊接着播出了。任幸和齊時兩人坐在客廳裏準時收看了節目。歌手演唱的部分時間不長,但為了保證節目的話題度和時長,後期會把每個歌手的後臺準備工作剪輯進去。節目放到一半,任幸感覺到齊時表露了細微的急躁,換做其他人或許察覺不到,但任幸能明顯捕捉到齊時的異樣,兩人朝夕相處之間任幸早就摸透了齊時的性格。
任幸有些想笑,齊時越發習慣于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真實感,任幸現在很難忽略齊時只有二十六歲這個事實,但他樂意看到這樣的齊時,他需要的不是沉穩的經紀人而是時刻心系他的戀人。
節目終于來到了任幸的部分,先播的是他的自我介紹,他作為補位歌手是沒有後臺準備片段的,介紹完直接就跳轉到了他的舞臺。
任幸還是第一次在屏幕前看自己的演唱,有種奇妙的感覺,歌曲唱到一半,任幸的餘光瞥向齊時,齊時看得很專注,眼神中似是閃着光。等音樂結束任幸才慢悠悠問道:“我表現得如何?”
齊時轉過頭,笑着說,“很驚豔,比我預想的更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任幸反而不是很受用,“你自然是偏向我的,感覺有點不客觀。”
齊時直視着任幸的雙眼,說,“就算不認識你我也會這麽說,這是實話。我相信臺下的觀衆也是跟我有一樣的想法才決定選擇你。”
任幸揚起了嘴角,“謝謝齊總的稱贊。”
兩人說話間,揭曉歌手排名的環節也接近了尾聲。齊時把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拿了過來,“要和我一起看網上對你的實時評價嗎?”他停頓了片刻,又說,“但可能會有上次負面熱搜導致的連鎖反應。”
任幸挪動了一下位置緊貼着齊時,為自己正名道:“我是脆弱的人嗎?”
齊時笑而不語,他點開了微博頁面,在搜索欄輸入了唱想之聲的詞條,實時第一條就是關于任幸的。
“有一說一,任幸雖然沒文化但唱歌實在是好聽。”
這人誇我呢還是損我呢?任幸想。
“這一期的歌都挺好聽的,任幸竟然一點都不突兀。”
謝謝你給我這麽高的評價,任幸在心裏默念。
“好喜歡任幸啊,太好聽了這首歌。(我知道他文盲,他看的懂歌詞就行了。”
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任幸心想。
大部分評論都是友好的,因為參加創想之聲的歌手都不是流量挂的明星,粉絲之間一般不會起沖突,任幸也因為這次的表現口碑有所好轉,但還是有少數人會在他相關新聞下面陰陽怪氣。怎麽說呢,就算任幸一丁點過錯都沒有還是有人會罵他,在娛樂圈裏這種事情是無法避免的,随他們去吧。
“你看吧,大家還是認可你的。”齊時握住了任幸放在平板屏幕上的手,輕輕摩挲着他的指尖。
“這算不算憑實力逆轉口碑?”任幸眨着眼睛看向齊時,希望尋求肯定。
“姑且算吧。”齊時伸手揉了揉任幸的頭發,“Sutter也會去音樂節,他經紀人今天問我要把你們解散後的首次合作舞臺放在音樂節還是下一期創造偶像的公演,你覺得呢?”
任幸用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音樂節吧,創造偶像下一期不是合作舞臺嗎,本來我就是要和選手一起演唱的,我要是和Sutter表現得太好那不是搶了選手的風頭。”
齊時聽完直接仰頭靠在沙發上大笑,還持續了好一會兒。
等齊時止住笑聲,任幸指着他的腦袋說:“你笑什麽,小心我把你這樣子拍下來發網上去,讓網友看看齊總怎麽形象崩塌...”
話還沒說完,齊時伸手扣住了任幸的後頸,低下頭堵住了他的嘴巴。等到任幸快喘不過來的時候,齊時才松開了他。
任幸長長呼了口氣,“齊時你現在對付我是不是特別得心應手了?”
“也沒有,畢竟你經常不按常理出牌。”齊時實話實說道。
隔天就是周末,齊時照例回齊家別墅吃晚飯,不過這回他還帶上了任幸。第二次來任幸就放松了許多,而且齊旸還不在家,任幸跟齊正源和葉柳真相處起來親近了不少。兩人當晚就住在了北岸區,雖然還是和齊時躺在同一張床上,但這裏對于任幸的意義和公寓還不一樣,他在齊時長大的地方和齊時相擁,才算是真正融入了齊時的生活。
在S市呆了沒兩天,任幸就趕去了錄制創造偶像第二次排名公布,這次青藤視頻截止公布票數信息的時間比較早,所以當前官方頁面上的排名不具備參考價值。
第二回公布後只能留下來三十五個練習生,等任幸拿到導演給他的臺本,他立刻翻看了一下最終排名。第一變成了林涵,之前還是崔兖,兩人的名次對調了。上一次公演林涵的表現确實很出圈,任幸随意上網沖浪的時候都有看到過林涵的視頻。往下翻了幾頁,任幸很快就找到了周默玄的名字,第十二名,離出道位還有些距離,但進決賽似乎是有戲了。
這次進入出道位的練習生可以去參加Worth雜志的拍攝,任幸看到最後這熟悉的字母時目光停滞了一秒,雖然以他的權限完全可以讓Worth把人數改為排名前十二的練習生,但這個沒必要。
按照臺本,公布每一位練習生後任幸都可以跟他們聊幾句,在說完周默玄的排名後任幸只簡單提了一句:“希望下次在更高的位置看到你。”
周默玄立刻回道,“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對于他來說任幸這一句只是最普通的寒暄,下一次任幸或許還會對別的練習生說類似的話。但周默玄同樣也沒有忘記上一回公演時任幸對他的稱贊,能被人賞識确實是可遇不可求,大概只有做過偶像的人才能理解旁人渴望出道時的心情。
這期錄制持續時間比較長,任幸不僅要主持練習生們選歌環節,也是第一次要像導師們那樣留下來陪同練習生們排演曲目。第三次公演的合作舞臺需要練習生們分別組隊與三個導師發起人以及來助演的嘉賓蘇特易合作競演,五首歌曲每組七位選手與一個競演嘉賓。
蘇特易和其他三位導師是選歌那天才來錄制的,其實任幸前一天晚上已經跟蘇特易聚過餐了,但是導演說讓他看見蘇特易的時候要表現得激動一點,這樣可以制造話題度,任幸表示沒問題,他的演技可是受過專業指導的。
大概導演也提點過蘇特易,他進了演播廳直接給任幸來了個擁抱,礙于面前的攝像機,任幸只好尴尬而不失禮貌地回抱了他。
之後便是各位助演與選了相應曲目的練習生們去單獨的練習室排演,不知道是不是任幸誇過周默玄的緣故,他選擇了任幸所在的隊伍。這是一首比較偏旋律的歌曲,但是練習生可以在原曲基礎上進行改編。任幸讓他們自行決定組合的隊長和每個人應該擔當的部分,把剩下的幾句歌詞分配給他就行了,他不是這次舞臺的重點。
任幸陪着他們練了三個下午,整個隊伍的表現差不多具備了完成度後,他才放心地飛去了D市。
創造偶像的錄制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唱想之聲并不是,很不幸的,任幸在第三次錄制被淘汰了。其實任幸能撐住三個舞臺已經竭盡全力了,其他來參賽的歌手都是專業科班出身甚至還有國家歌劇院的前輩,他這點水平确實不夠看了。
這次錄制齊時也來到了創想之聲的現場,觀衆席有預留VIP位,齊時作為歌手經紀公司代表理應有專屬的位子。演出結束後齊時直接去了後臺,參加創想之聲的歌手人數少,所以每個歌手都分配了單獨的化妝間。
齊時走到挂着任幸名牌的休息室前,敲了敲門,等聽到裏面傳出回應聲他才推門進去。
看清進來的人影後,坐在門口沙發上的韓卿率先站了起來,“齊總。”
齊時朝他點了點頭。
任幸正坐在化妝桌前看手機,聽到韓卿的稱呼後猛地轉過椅子,任幸沒有明顯表現出來不悅的情緒甚至還朝齊時笑了笑,但齊時能感覺到任幸周圍的低氣壓。
韓卿杵在門口進退兩難,他非常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處境有點尴尬,沒等那兩人開口,直接說,“我出去買個咖啡。”然後迅速退出了休息室。
不過這回韓卿屬實是誤解齊時了,他只是履行經紀人的職責來看望一下自己剛職場失意的藝人。畢竟在演播廳後臺人多眼雜,他不希望在這裏暴露自己和任幸的關系。
齊時走到任幸身後,俯下身和鏡子裏的人對視,“Tristan,你今天表現得很好,我們已經達到了最初參加創想之聲的目标了,不是嗎?”
雖然隔着一層媒介,任幸還是感受到了齊時灼灼的目光。齊時肯定他,但也不會過度誇贊來平衡他的情緒。任幸知道自己和在場其他歌手的差距,顯然齊時比他看得更清楚。
任幸點了點頭,回道:“嗯,我知道,但是這種失落感是無法控制的。”說完,任幸立即掉轉話頭,“不過我沒被打擊到,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先讓我緩緩。”
齊時的擔憂在聽到這句話後驟然消散了,他拉開任幸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Tristan,從經紀人的角度來說,我很喜歡與你這樣的藝人合作。”
任幸把自己椅子轉了過來和齊時面對面,他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淺笑,“那從齊時本人的角度呢?”
齊時注視着近在咫尺的人,這副眉眼無論看多少次都足以讓齊時亂心。任幸連日出差後,直到今日他們才獲得了見面機會,時間并不長,但齊時沒有一刻不在想他,明明八年彈指一揮間,短暫的幾日卻讓人心心念念,任幸這個人好像滲透進了齊時的生命裏。齊時努力忍住了自己想親上去的沖動,低聲說到:“齊時本人認為經紀人的喜歡程度還不配跟他相提并論。”
任幸就這樣克制地和齊時互相凝望,許久才開口,“謝謝你。”任幸的感謝不只是因為齊時的開解,他遇見齊時後才結束了自己漫無目的的人生,齊時讓一具空洞的軀殼漸漸擁有了靈魂。任幸一直想跟齊時說謝謝,這句話比“我愛你”更需要出現在他們的關系裏。愛情從來不是單一的感情,而是雙方互相影響的過程,齊時之于任幸是無盡長路上的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