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生日
生日
晚上蘇特易才回了群裏的消息,當紅明星一般都是比較忙的,得虧任幸這生日時間巧妙,蘇特易為了正月十五晚上陪家人過節推掉了所有通告,中午也空了出來。
有了固定的錄制工作後,假期就過得異常快,任幸頂了正月十三下午的機票去Z市,這樣安排時間會比較充裕,隔天錄制時狀态也會更好。
主題曲考核的場地設在訓練營的體育館,導師席設置在場館北面,席位的前部有四個劃好線的空位,考核開始時被叫到名字的練習生需要分別站到這四個位置上展現自己的練習成果。
任幸和三位導師入場時練習生們已經按照不同的班級列隊站在了體育館後方,這次考核同樣是任幸擔任主持人的工作,他整了整衣領,接過工作人遞過來的話筒和名單,走到了體育館中央,宣讀到:“下面即将進行的是創造偶像第三季的主題曲考核環節,你們的考核順序已經在我手上,由系統随機分配,現在誰也不知道你的旁邊會是哪一個學員,考核即将開始,讓我們看看這三天裏你們做出了怎樣的努力。”說完這些任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才依次報出了第一組将要考核的四個學員。
第一組的練習生沒什麽亮眼的地方只拿了C和F,林涵在第八組,意料之中,他仍舊是A,崔兖沒什麽突破還是在B的水平。不過任幸最期待的還是周默玄的表現,他剛剛看了名單周默玄在倒數第二組,排在末尾也不見得是好事,越到後面心态越重要,希望周默玄不會讓他失望,他想見證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主題曲考核的錄制需要在一上午完成,中途是不休息的,兩個小時後任幸終于報出了周默玄的名字。考核進行到後半段幾位導師都明顯疲倦了,就想着快點下班,這種狀态多多少少會影響到主觀的判斷。
主題曲的前奏響起,随着歌曲的推進任幸發現他身旁的宋羽都坐直了。音樂結束,周默玄獲得了主題曲考核的最後一個A,而這次考核只産生了七名A班成員,工作人員把任幸叫到了一旁又給了他一張稿子,到時候中心舞臺必須要站九個人,所以接下來還得進行加試。
任幸快速浏覽了稿子上的內容,再次站到了學員們面前,說道:“A班還剩下兩個席位,認為自己剛剛沒有發揮好的學員可以舉手進行二次考核,如果你的表現達到了A的标準就可以站上中心舞臺,反之直接降為F班,B班或C班的練習生們請慎重考慮,一旦申請二次考核,你們将面臨無法登上主題曲舞臺的風險,這将成為你們的孤注一擲。”
話音剛落練習生們就開始小聲讨論了起來,這确實是一個困難的抉擇,中心舞臺的誘惑固然很大,但他們不得不顧慮降到F班的後果。此時人群中舉手的都是F班的練習生,他們已經退無可退,二次考核反而是他們的機會。
任幸剛看到這個賽制時心頭一涼,此刻坐在評判席上,他無比慶幸自己出道得早,換成現在的練習生模式他不出一個月就得收拾行李回英國了。
二次考核開始,幾位F班的練習生卯足了勁或多或少都比第一次進步了,但和A還存在着差距,導師們一如既往地嚴格,他們必須對剛選出來的A班成員負責,二次考核并不代表着考核标準的松懈。
随着F班練習生一個個地失敗,B班和C班陸陸續續也有一兩個人舉手。突然人群中一片嘩然,任幸看到崔兖站了出來,發起人無權幹涉練習生的選擇,也不妨礙任幸為崔兖捏了一把汗,第二次考驗的不光是實力還有學員的心理,崔兖确實有提升的空間,但在這樣的高壓之下他不一定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萬衆矚目的學員要是無法站上主題曲舞臺那就太可惜了。
不過任幸的擔心是多餘的,他不了解現在的選秀節目,即使崔兖降到了F班也仍舊不會缺少話題度。
這一次似乎上天都在眷顧着崔兖,他表現地非常完美,三位導師和發起人毫不猶豫地在打分牌上寫下了A。
最後崔兖和另一位B班成員獲得了二次考核珍貴的兩個A。
上午的錄制完成,三位導師跟工作人員打了招呼便下班了,但發起人的工作還需要繼續,A班的成員雖然已經确定,最重要的主題曲C位尚未産生,任幸必須陪着九個A班學員錄制選C位的過程,說白了仍舊是充當主持人的角色,順便認證一下結果。
C位是自主報名的,由A班學員內投,投票前候選人可以用個人表演為自己拉票。
總共四個人參與競争,林涵是來打翻身仗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剛出完風頭的崔兖也不會,但C位最後的歸屬還是屬于林涵的。不管他們是出于尊敬還是個人喜好,林涵确實該得到他應得的東西。
然而任幸離開娛樂圈太久了,在他的觀念裏,偶像是一個努力就能實現價值的工作,八年前,他憑借努力獲得了出道的名額,又陰差陽錯地走紅,其實只是因為他運氣好。這幾年偶像行業高度商業化,夢想早就和金錢劃上了等號。
上元佳節,中國的傳統節日,盛苑的別墅裏也挂起了花燈,這些花燈是任歷山來中國之前就托人定制的,任家一直保留着過中國節日的傳統。為了任幸的生日會全家人都起了個大早,以往在英國這天也備受重視,時至今日任歷山仍舊在彌補自己對任幸的虧欠。
宴會在別墅的花園裏舉行,西式的建築搭配中式的花燈顯得整個院子有種怪異的美感。中午就是和朋友們一起吃個飯,任幸只穿了居家的衛衣和運動褲,早晨閑來沒事他跟着家裏的傭人把花園裏的遮陽棚搭上了。
齊時走進花園時任幸還意猶未盡地坐在遮陽棚底下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他繞到任幸背後,俯身在任幸耳邊小聲說道:“生日快樂,Tristan!”
正專注地翻閱社交軟件的任幸在氣息擦過耳邊時猝不及防地抖了抖,他收起手機,緩緩轉過頭便看到了齊時近在咫尺的臉,任幸眨着眼遲疑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吻了上去。這個吻很短暫,兩人分開後任幸攬着齊時的脖子,輕輕在他側頸吹了口氣,“可不可以現在就帶我走?”
齊時嘆着氣笑了一聲,回道:“那你爸可能會把給我的機會收回去。”
“開玩笑的。”任幸松開手站了起來,他遠遠地看到任歷山的身影出現在了別墅大門口。任幸早就不是那個十五歲的沖動少年了,他有考慮有牽絆,也失去了當年離家出走的那股勇氣。
任歷山徑直穿過了花園,在靠近遮陽棚的時候朝兩人招了招手,“齊時,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講。”
“爸我也去!”沒等齊時回答,任幸率先沖到了任歷山面前,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氛圍并不好,任幸先入為主地覺得任歷山會為難齊時。
任歷山瞥了他一眼,平靜地說道:“除了生日快樂,我沒別的話想跟你說。”
兩人說話間齊時已經跟了上來,他拍了怕任幸的肩,用安撫的口吻說道:“放心,我正想跟叔叔聊聊。”齊時不明白任歷山的意圖,也不怕任歷山的為難,他也想趁此機會從這位父親口中了解更多的任幸。
等人走的沒影了任幸又坐回原位,雖然他同意了齊時的提議,但不代表他全無好奇。心緒不寧時玩手機都讓任幸都覺得興致缺缺,等了大半個小時,齊時才從別墅裏出來,任幸沒立刻問,晚上兩人獨處的時候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聽齊時說。
臨近中午,傭人們開始慢慢把茶點搬運出來了,中式的和西式的都有。客人還沒到,任幸已經站在甜品架前吃上了,所以當Uranus隊友們跟着管家進入花園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任幸拿着剛吃過的勺子給齊時喂蛋糕,在衆人不同程度的驚訝之下齊時很自然地咬了上去。
如果說之前蘇特易對齊時是任幸男朋友這件事還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那麽此刻他完全信了,眼前的震撼程度遠遠超過了他看到盛苑別墅全貌那一刻。蘇特易是娛樂圈的資深藝人,齊時的形象早就在他腦子裏固化了,現在他可算明白了齊時并不是沒有感情,只是無人能驚動他的情緒。
管家把三人帶到花園裏就自行去忙了,他們正想往前走,一旁的花壇裏突然蹿出來一個棕發藍眼的少年,只見他朝着遮陽篷下的任幸揮了揮手,然後吐出了字正腔圓的中文:“哥!”
任亦開口之前任幸已經看到了朋友們的身影,他快步走到大家面前,一手搭住了任亦的肩叫他給客人們打個招呼,“這是我弟弟,任亦。”
“親弟弟?你倆怎麽一點都不像?”蘇特易忍不住發出疑問。
任幸捏上了弟弟的臉,像擺弄玩偶一樣給朋友們展示,“貨真價實,一個爹生的。”
說到這兒三個人差不多就明白了,當初任幸跟他們提過自己是因為父親再婚離家出走的,從兄弟倆迥異的長相來看任亦顯然是他後媽生的。
寒暄完,成墨把手裏提着的東西遞給了任幸,是彩帶綁着的三個禮盒,他們把禮物打包在了一起。任幸提前跟他們說過不必準備貴重的禮物,除了蘇特易其他兩位兄弟收入并不高,任幸請他們來生日會是為了開心不想讓他們去破費。
任幸道了聲謝轉手遞給了齊時,“放你車上,我們晚上一起看。”
蘇特易這才反應過來任幸身後跟着齊時,作為在娛樂圈打拼的藝人,他對齊時還是很尊敬的,畢竟年紀輕輕便能在這名利場裏立穩腳跟的人屈指可數。蘇特易緊張地扯了扯自己上衣的邊角,上前強裝鎮定地說道:“齊總,幸會。”
齊時一笑,“我認識你,Sutter。不光是你,你們三個我都知道。”說完他就拎着禮盒朝着停車場的方向走了。
看着齊時的背影,蘇特易擡手撞了一下任幸,不解地問道:“齊總還挺接地氣,他認識我這個大明星不奇怪,怎麽連褚原和大哥都知道?”
任幸直說:“他之前查過Uranus的資料。”
“齊總調查Uranus幹嘛?”疑問剛脫口而出,蘇特易轉念一想,臉上立刻浮現出了欣喜的神情,“他是不是有意向讓Uranus回歸?”
任幸彎起嘴角,打斷蘇特易美好的幻想,“想多了,當然是為了追我啊!”
蘇特易看着面前的人臉瞬間垮了下來,雖然今天是任幸的生日,但不代表他能這麽放肆地喂人狗糧。
不過很快蘇特易就忘了這茬,任幸帶着他們三個人一起去吃了茶點,在美食面前所有的小矛盾都能化為烏有。而另一旁的圓桌上,傭人們正忙碌地擺放着餐具,午餐即将開始。
韓卿在最後一波茶點更新前來到了別墅,相比起第一次登門,現在他已經明顯輕松多了,但這份輕松僅限于他見到任歷山之前。
一直呆在花房裏的Berenice,在收到了管家的提醒後也來到了花園裏。
“二哥,那個美女是誰?”褚原直愣愣地看着別墅的方向,把本該喂給任幸的蛋糕直接糊到了他臉上。
這下任幸可沒好氣了,他頂着一張糊了奶油的臉冷漠地給了褚原沉重一擊:“那是我後媽!”
而褚原只是短暫地失落了一下,然後立即拿起桌上的紙巾給任幸擦臉,試圖補救自己的失誤,因為在看見任幸的模樣之後他那一瞬間受到的打擊完全煙消雲散了,再不幫忙他可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駁了壽星的面子。
“你後媽是Berenice?” 蘇特易端着一杯橙汁突然湊到了兩人中間,看到任幸點了點頭後他繼續說道:“我去年在意大利的一個時尚晚宴上見過她,人家坐主桌,我坐次桌,靠近宴會廳大門的那種。”
歌手在時尚圈遠不如名模的分量重,更別說Berenice這種老牌超模。任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太慘了我的兄弟,今年Trend中國的周年慶典我讓你坐主桌。”
“仗義,bro!”蘇特易舉起玻璃杯跟任幸手裏的盤子碰了碰,他當然不奢求真的能坐主桌,在時尚圈他算混得不溫不火,偶爾會有幾個品牌的合作,像Trend這種頂級時尚雜志能邀請他就不錯了。
齊時回到花園時傭人們已經侯在圓桌前面準備就緒了,任幸把左手邊的位置留給了他,右手邊是成墨。
任歷山是等任幸邀請的客人都入座後才找了位置坐下的,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矛盾所在,有時候他足夠尊重任幸,但卻在強加給任幸一些責任的時候又把尊重抛之腦後。
隊友們雖然是第一次見任幸的父親但他們都能認出任歷山,畢竟只要去搜TGC集團的相關信息就繞不開任歷山這個人。但他們不會因為任歷山的身份而在餐桌上表現得拘謹,跟長輩吃飯嘛,到他們這個年紀已經沒什麽壓力了。
可是作為TGC員工的韓卿跟董事長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怎麽可能不緊張,他選擇埋頭吃飯,并祈禱任幸千萬不要在結束之前叫他的名字,事情的發展如他所想,除了身旁的褚原偶爾會跟他搭幾句話,午餐毫無波折順利結束。
臨走時韓卿才把自己的禮物交給了任幸,是一個方正的木盒子。
“易碎品小心點。”韓卿看着任幸把玩盒子提醒道。
“好。”任幸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接着問道:“你是不是有點怕我爸?”
韓卿愣在了原地,“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沒有,是齊時提醒我的,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任幸拍了拍他的肩說。
韓卿笑道:“沒關系,我吃得很飽了。哥,謝謝你請我參加生日會。”能受到邀請确實對于韓卿來說意義非凡,說明任幸沒有把他當作一個員工來看待,而是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