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盛典
盛典
青藤的年度盛典邀請了很多明星,有參與平臺綜藝的,也有在播劇以及待播劇的主演們。蘇特易也會去,而且他還要在盛典上表演。
任幸跟着工作人員到了他們劇組的休息室,本來他們出席的人員和上次拍雜志一樣,但回望的男二剛進了新劇組走不開,所以就只有蕭勉之,方夢芸和任幸三個人走紅毯。
回望劇組的順序在第十三位,下周回望即将迎來大結局,這匹當初不被人看好的黑馬現在已經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熱度,他們三人出場時呼聲一大片,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他們。
任幸有種恍惚的感覺,他好像看到了十二年前初次站在媒體面前時的場景,那個生澀的少年盡力擠出了自己的笑容,熟悉又陌生,同樣時站在鎂光燈下,可遺憾的是他再也不會做出那樣的表情了。
眨眼間,他們已經走到了紅毯中央。在Amanda的工作室裏,文鳶有讓他練習過紅毯定點動作,盡管如此當前面的記者叫他看鏡頭時,他還是稍顯僵硬。蕭勉之顯然比他還不熟練,全程板着一張臉,整個組也就方夢芸是正常在走紅毯。方夢芸今天穿了白色的大裙擺禮服,本來想營造的是公主和騎士的效果,現在就像公主帶了一個沒頭腦和一個不高興,喜劇感十足。
就在任幸感覺自己快要笑僵了的時候,主持人終于走了過來,他把記號筆分別遞給了三人。在背景板上簽完名,主持人象征性地問了他們幾個問題,果然問到蕭勉之的時候提了博物館的事情,被蕭勉之答非所問地搪塞了過去,至于任幸不出所料地被問到了Uranus以及待會兒也會走紅毯的蘇特易,任幸簡單地說了幾句。采訪時間是有限的,他們三個答完就可以離開了,到後臺會有工作人員帶領他們去內場的指定座位。
按理說他們三個是以劇組為單位參加活動的,位置肯定是并排在一起,但這次盛典青藤還要官宣創造偶像第三季,作為發起人的任幸只能被安排到其他位置。任幸在圈子裏就沒認識幾個人,本來還可以跟蕭勉之和方夢芸說說話,換了位子後任幸無處可說,只跟左右的人打了聲招呼,其他藝人三三兩兩地坐在位子上或是站在一邊的空地和圈內好友們互相攀談,只有他孤零零地坐在那裏如同一座雕塑。不過任幸落座的時候看見了他前排座位的名牌上印着蘇特易,等蘇特易走完紅毯他就不孤獨了。
等了十幾分鐘,眼神即将游離的任幸終于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他站起來走到過道中間,朝人招了招手,蘇特易再不來他可就要憋死了。
“帥啊哥們!”蘇特易走過來拍了拍任幸的肩。
“你也不差。”任幸說:“你怎麽才來。”
蘇特易看了看周圍,用手遮着嘴巴貼近任幸的耳朵小聲說道:“那可不,我咖比較大,得遲點亮相。”
任幸聽完後,嫌棄地看了蘇特易一眼,“你有本事當着所有人大聲說。”
盛典準時在七點開始,先是開場表演,然後會對去年播出的節目和劇集做一個總結,再給明星們發一些獎,最後才是新一年項目的預告。
蘇特易的表演在整個盛典的中場,經歷多年的打磨,蘇特易無疑成為了他們之中最有表現力的人。這是任幸第一次坐在臺下觀看蘇特易的現場,任幸可以否定蘇特易做的所有事情,但無法不認同蘇特易的業務水平,即使處于昏暗的舞臺燈光下,他的表演也絢麗得讓人移不開眼,這大概就是舞臺的魅力,當年站在臺下的齊時是否也産生了同樣的感受?
此刻任幸終于開始懂得當初和他一起參加練習生培訓的少年們的心境,十幾歲的人總是中二又熱血,幻想着自己站在所有燈光的中心,就連現在已經二十八歲的他,還會産生那種沖動,那是埋在心底無法忘卻的瘾。
下半場幾乎成了新項目的發表會,等到任幸回過神,主持人已經開始介紹創造偶像這檔節目了,舞臺的大屏前播放起了前兩季的回顧,同時也邀請了上一季女團的C位成員來擔任嘉賓主持。
三十秒的回顧很快就播完了,屏幕黑了下來,然後跳轉到了另一個視頻,任幸事先并不知道青藤給他過往的經歷做了一個宣傳視頻,那些充滿年代感的畫面放大在眼前時,剛剛回到座位不久的蘇特易還轉頭看了他一眼,這些不僅是任幸的回憶,是屬于Uranus共同的回憶。
“那麽,大家也猜到了,創造偶像第三季的發起人是... ...”主持人的話音未落屏幕上出現了任幸的照片,“任幸!”
在此之前節目發起人是絕對保密的,除了青藤自己和推薦任幸的蘇特易團隊,沒有人知道任幸是最後的人選,甚至今天和任幸同赴盛典的劇組同事也不清楚為什麽任幸的座位安排和他們不一樣。
當宣傳視頻出來的時候網絡上已經一片嘩然了,因為大家都沒想到這個結果。任幸不過是剛複出的過氣偶像,即使他的新劇很火,但這些都不足以成為他成為熱門偶像選秀發起人的理由。大家震驚過後反而更多的是對任幸的罵聲,顯然很多人認為任幸是不夠格的。
這次官宣後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熱度,青藤視頻直接把“創造偶像發起人任幸”這個詞條買上了熱搜。
“我知道了,之前有人扒出他是Uranus成員是為了今天造勢吧!”
“他都八年沒上過舞臺了,有資格去點評別人嗎?”
“果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任幸是耀星的,資本強推有什麽辦法?”
“前兩季都說要找專業偶像來當發起人,現在找了合适的人選你們又不同意,是想怎樣?”
“笑死,別到時候開播,發起人的粉絲量還不如選手的一個零頭。”
“Uranus是什麽古早男團,任叔叔還跟得上時代的步伐嗎?人Sutter都轉行當Rapper了,您還擱着做夢呢!”
“這個熱搜裏簡直酸氣爆表,青藤沒選你們的愛豆不樂意了嗎?”
“rx腦子被門夾了吧,好好的演員不當,非得回老本行裏攪渾水?”
... ...
齊時公寓裏的電視正放着青藤盛典的直播,他的視線卻一直盯着手機上的熱搜詞條實時頁面。作為掌握娛樂圈風向的資深經紀人,齊時早就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但他沒有讓文鳶買營銷號和水軍去扳回任幸的口碑,任幸肯定是有能力做好這份工作的,現在因虛晃的熱度而收到罵聲,節目播出之後才會呈現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當下的網絡社會裏不就是需要反差感。欲揚先抑,大衆所不看好的,未必不能突出重圍。
而且任幸本人并不熟悉國內社交平臺,這也是齊時敢大膽促成的原因,他知道任幸不是個脆弱的人,但私心還是不想讓那些惡語進入任幸的眼睛。
剛走上舞臺的任幸并不知道外界關于他的評論,發言稿是耀星公關部早就給他寫好的,全篇都是得體卻空洞的文字,當燈光打在他身上時,他突然不想背那篇發言稿了。
“大家晚上好,我是任幸。在座的很多人可能不認識我,簡短得自我介紹一下,我曾經也做過偶像,來自于男團Uranus,雖然它已經解散八年了,當初和我并肩的夥伴Sutter剛才也給大家帶了精彩的表演。
很榮幸能成為創造偶像第三季的發起人。
偶像是個夢幻的職業,但想要觸及那個閃耀的舞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很幸運訓練了兩年就獲得了出道機會,然而有許多前輩和後繼者經歷了四五年還沒有出道甚至最終止步于練習生,當年偶像這個詞對于追夢的年輕人來說非常遙不可及。
我看過創造偶像的前兩季,這個節目讓曾經那些永遠只能留在練習室的年輕人們有機會站上更大的舞臺,不論最終會走到哪裏,至少他們留下了自己作為偶像存在的痕跡。
所以,期待第三季的少年們能帶給我們眼前一亮的舞臺!”
從場館出來,任幸讓司機直接把他送回了耀星大廈,他想馬上見到齊時。
公寓裏沒有開燈,打開門後任幸只能看到客廳的電視閃動着微弱的光,齊時垂着頭坐在沙發上,像是睡着了。任幸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沙發後面,撐着靠背俯視齊時,這人只有在睡着時才會顯露出和他年紀相符的氣質,媒體對他的描述總是片面的,但凡是有生命的物體就絕不會像真正的機器一樣順着既定的程序運轉,任幸會喜歡他早就不是因為浮在表面的皮相,而是他對待自己時最鮮活的那一面。
房間裏開着地暖,但齊時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任幸怕他着涼去房間裏找了一條毯子。只是任幸在幫齊時蓋毯子的時候沒注意把茶幾上的手機給帶到了地上了,他根本來不及接住墜落物,不出所料,撞擊聲響起之後齊時立刻就睜開了眼。
“回來了?”
齊時剛醒,聲音低沉臉上還沒什麽表情,任幸以為他生氣了,退後一步雙手合十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
齊時一把抓住任幸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把他拽到了沙發上,“今天參加活動感受如何?”
任幸仰頭靠在沙發上,“有點無聊,只能跟Sutter講講話。”
“正常,宣清澧去參加活動一大群人上趕着巴結他,他也覺得無聊。你放寬心好了,沒幾個人會喜歡應酬的工作。”齊時轉頭看向了正在拉扯着衣領的任幸,下午他只匆匆見了任幸一面,根本沒有仔細看任幸的造型,直到此刻近在咫尺他才發現任幸的襯衫裏面還有件漁網背心,果然讓Amanda給任幸做造型是一個正确的選擇,齊時的目光沉了下來。
“也對。”任幸笑着搭上齊時的肩,“不過耀星晚宴那天你不是游刃有餘嗎?”
任幸的動作讓他的襯衫扯得更開了,齊時注視着他彎起來的眼睛,直說:“裝給你看的,為了讓你覺得我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往年我可沒那麽和善的臉色。”
任幸還想說什麽,齊時摟着他的脖子就親了上來,不似以往的溫柔,吻得他陷入了沉溺般的窒息。等任幸回過神來時,齊時正在拉扯他身上的衣服,力道大得根本就不像一個剛睡醒的人。
“這套是借的,你別亂扯。”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任幸說道。
齊時貼在任幸的耳邊沉聲回道:“我明天會告訴Amanda,衣服我買了。”
回望迎來了大結局,再加上青藤盛典上的曝光,即使有些專注于選秀的粉絲對任幸頗為不滿,也阻擋不住熱度日益上漲,任幸微博粉絲已經突破一百萬了,随之而來的是任幸接下來滿滿當當的行程。
按照節目的傳統發起人要在第一期表演,所以任幸每天多了一節舞蹈課,作為老前輩他總不能連這點專業的水準都沒有吧。
除卻排練,最重要的還是回望的慶功宴,在拍攝地K市舉辦,時隔半年任幸再次來到了K市,冬天的景色總歸和夏天的景色有些差異,這次之後任幸或許真的很難再見到蕭勉之了,他接到了新的電影劇本,知名文藝片導演,有一個好的制作班底,任幸挺為他高興的,他至少走出來了,沒有盲目地聽從別人去走另一條路,每個人都有适合自身的定位,而蕭勉之就是天生的演員。
因為劇的大火連帶着OST也廣泛傳播,歌曲的出圈比劇集容易多了,任幸就這樣被邀請去了C省衛視的晚會演唱回望的片頭曲。大型的舞臺還是讓多年未曾站在觀衆面前的任幸有些不适應,參加了兩次彩排過後情況才稍有好轉,晚會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實在不行可以錄音假唱,任幸拒絕了,雖然他聽韓卿說現在很多電視臺的晚會都會有假唱,但他的表演是站樁唱歌,當年又唱又跳都能全開麥,他還沒退化到需要假唱的地步。
晚會的錄播剛好在小年前一天,演出很順利。任幸的聲音尚有幾處輕微的顫抖,但現場修音一拉,完全聽不出來了。結束後回到酒店任幸早早睡了,他要趕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去見齊時的家人。
當任幸站在齊家門口時,甚至比前一天的表演還要緊張。也許是因為沒帶見面禮而喪失了底氣,來之前任幸有問過齊時,齊時說不用,任幸就這樣空着手來了。
推開雕花的雙開大門,便是齊家別墅前的中式園林,入眼的亭臺水榭讓任幸直接愣在了原地,震撼不知不覺就代替了前一刻緊張。齊時注意到任幸的異樣,問道:“要不先帶你逛逛園子?”
任幸連連點頭,神色中充滿了期待。
園子不大,畢竟是現代的商品房,不可能真的像古時候的私家宅院一樣坐擁大片土地。兩人走過最後一段廊亭,前廳的大門已經映入眼簾。任幸似乎還沒盡興,撐在扶欄上看池子裏的錦鯉,他擡頭時在池子對面的花壇邊看到了一個穿連帽衛衣和運動褲的背影。
“Hello!Tristan!”
那人好像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配合地轉過身來跟任幸打了個招呼。
看到齊旸的那一刻,任幸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怎麽就忘了這家裏還有齊旸這號人物。
但齊旸說完就自顧自去澆水了并沒有走過來的意思。
齊時知道任幸不太待見自己的大哥,轉過身無奈地解釋:“放心,不用理他。”
“沒事,畢竟他是你哥,我總不能一直對他有偏見。”任幸還沒到厭惡齊旸的地步,第一次見面時的小插曲他可以不追究,他更多的不理解是來源于齊旸和宣清澧之間奇怪的關系。任幸當宣清澧是朋友,不會因此影響自己的認知,但齊旸不一樣,他簡直是多重負面效果疊加所形成的一個角色,任幸很難對他産生正面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