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約的地點是詹姆斯的酒吧,卿诃趕到的時候,往常熱熱鬧鬧的酒吧一個人也沒有,下了車,才有人出來帶領他進去。
門口挂着不營業,本該冷冷清清的酒吧內部此時卻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安靜,卿诃一進去,就聽見了幾聲慘叫。
往裏走了幾步,詹姆斯标志的金發在他眼前出現,看見他,金色的腦袋晃了晃,詹姆斯笑着沖他招手:“這兒。”
卿诃覺得詹姆斯的坐姿似乎有點不對,等走過去才發現,原來他是坐在一個男人的腿上的。
男人背靠着沙發,五官深邃,看樣子是一個地地道道的M國人,身上上位者的氣勢很足,比詹姆斯要高大一些,眼神陰鸷,只有在低頭看詹姆斯的時候才會露出笑意。
然而詹姆斯卻不買賬,在他懷裏坐得很不老實。
他的出現從一開始就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目光交彙片刻,雙方都确認沒有威脅,那個男人摟着不太情願的詹姆斯,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卿诃微微颔首,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他一坐下,詹姆斯即刻從男人的懷裏掙脫出來,想要跟他坐到一起,然而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男人一把給拉了回去,剛欲反抗,男人就按着他的頭親了上去。
卿诃無意看他們的互動,等了一會兒,男人放開詹姆斯,大手揉了揉詹姆斯的金發,沉聲道:“你身上還有傷,不要亂動。”
詹姆斯哼了兩聲,到底沒再動彈。
“卿诃,”詹姆斯轉頭叫他,指着對面那幾個半死不活的人給他看,“人,抓到了,你要怎麽處置?”
那幾個人顯然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受了不少的懲罰,卿诃看了看渾身是血癱在地上宛如一灘爛泥的人,沒有想再做什麽的欲望。
“你來處理就好。”他出來之前本來還想報個仇,可現在人都已經成這樣了,他也沒什麽再動手的必要了,會髒了自己的手。
詹姆斯留着這些人的命本身就是為了等卿诃來一起處置,眼下卿诃沒有興趣動手,他也失了再折磨下去的興趣。
“那好吧,”詹姆斯舉起槍,“既然如此,那我就——”
話還沒說完,槍就被那個男人搶了過去,詹姆斯剛要發作,他親親詹姆斯的眼角,笑着說:“處理這些垃圾,怎麽能讓你動手呢,我來就好。”
說話間,他頭也不回地舉槍射擊。
“神經病。”
詹姆斯推開他湊上來的唇,繼續跟卿诃聊天,男人眼裏閃過一絲不悅,又很好地壓了下來,低頭繼續在詹姆斯後頸處磨蹭。
卿诃跟詹姆斯聊了一會兒,看着男人一連串的動作,神情有點微妙,不想再待在這裏當電燈泡,于是起身告辭。
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回到醫院看了一下昏迷中的白芨,又回到了家裏。
經歷了一整天的驚心動魄,驟然放松下來,饒是卿诃這種已經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也感到了些許疲憊,洗完澡之後,他習慣性地抱着貓處理事務,等到覺得眼皮沉重得快要睜不開的時候,直接上床睡覺。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
看號碼,是他安排在醫院的那些人。接通以後,對面的語氣非常焦急,語速很快地說:“先生,白哥醒了,您快來吧,他非要出去找您,我們攔不住!”
一大清早被這麽一通電話吵醒,卿诃的心情不怎麽美妙:“不是二十四小時才會醒?”
對面說話聲都帶了哭腔了:“我也不知道,但他就是醒了啊!您還是快點過來吧!”
這個小崽子實在太不讓人省心。
他坐起來揉了揉眉心,洗漱的時候腦子裏過了許多整治白芨的法子,打算等白芨好了以後再行實施。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手下用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盯着他,領着他迅速趕到那間病房,邊走邊說:“您可來了,要是再晚一會兒,恐怕白哥要瘋。”
卿诃啞然,心想,應該沒有那麽嚴重吧。
可等他打開病房門,看到被幾個人控制住,雙目赤紅的白芨時,才發現,原來事情真的有那麽嚴重。
帶路的人戰戰兢兢地靠在牆邊,哭喪着臉對卿诃說:“您看……”
卿诃揮手讓那些人退下,自己一步步向白芨靠近,眼睛一錯不錯地看着如同困獸一般妄圖掙脫束縛的人,看他掙紮,看他憤怒,看他在一陣迷茫之後回歸清明的眼神,最後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終于找出了幾抹血色。
他走到跟前,朝白芨伸出手:“起來。”
下一秒,他身上猛得一沉,整個人被白芨撲得向後踉跄了半步。
懷裏的人發出幼獸一般的嗚咽聲,四肢緊緊糾纏在他身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埋首在他胸前,聲音沙啞地開口:“卿卿,我以為你走了。”
“沒有走,”卿诃瞧見他的傷口似乎有迸裂的跡象,給手下使了個眼色,讓去找醫生,嘴上解釋道,“我回去處理了一些事。”
白芨兀自沉浸在差點再次失去他的悲痛中,醒來沒見到他時差點發瘋,精神險些因此垮掉,如今見到他,雖然暫時恢複了理智,但沒有回到正常的樣子,于是聽完解釋也不肯松手,就這麽跟樹袋熊似的一直挂在他身上。
下屬們看着兩位主人之間的互動,一個個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最後被白芨一個眼刀給吓得紛紛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