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眼看着卿诃的臉色不太好,下屬一刻也不敢耽擱,立馬往醫院趕。
卿诃坐在後座,一手按着白芨肩膀的傷口,另一只手則被昏迷的白芨攥住,也不知道一個昏迷的人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他掙了好幾下都沒掙開,拉扯時他還皺着眉貼得更緊,傷口随着掙紮滲出血,嘴唇也動了動。
卿诃湊近,聽見他在小聲呢喃:“卿卿別走……”
面上表情不變,卿诃最終還是沒有把手抽出來,任由他握住貼在自己心口。
他的身體也不自覺蜷縮起來,蹭到卿诃腿上,像一個害怕被主人抛棄的小狗狗,攥緊的手,是要給不斷失去熱度的心髒增添一些溫暖。
卿诃看着他那漸漸失去血色的唇,難得地擰起眉,吩咐道:“再快一點。”
“是。”手下透過後視鏡觀察他的神色,見其眉目間有明顯的不耐,趕忙加速。
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醫院,手下在途中聯系的救護人員已經在門口等候了,幫着把白芨放到病床上就要往手術室趕,但在進去的時候卻又出了事故。
理論上來說,手術室內是不允許讓除了醫護人員以外的人進入的,可眼下壞就壞在,白芨在最後一刻還拉着卿诃不肯放手,幾個醫護人員都拉不開,大有不砍只要不砍掉他就一直拽着的架勢。
他是病人,旁人也不敢用太大力氣,對着這種胡攪蠻纏的态度很是無可奈何。
不過剛剛在車上時就已經體驗過這種感覺的卿诃倒是沒覺得意外,他覺得自己似乎看到白芨的眼睛顫了顫,于是想了想,俯身在白芨耳邊說:“如果你現在放手,等你出來的時候,我就原諒你。”
旁邊的人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只見他起身之後,剛剛拼死也不肯松手的病人停了兩秒,立刻就放了手,就跟怕他反悔似的,嘴也張開了一點,還似乎想說點什麽,然而他手一松,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給推進了手術室,門裏門外隔開兩個世界。
剩下卿诃面無表情地看着緊閉的門,站了一會兒,走到一邊坐下閉目養神。
他剛從厮殺中脫身,衣服還沒來得及整理,側臉上濺到的幾滴血液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也顧不上擦。
好在外表雖稍顯狼狽,他身上卻是真真切切的沒有一點點傷口。因為方才白芨幫他擋住了大大小小所有的傷害,他親眼目睹。
卿诃垂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神,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把白芨的心理掌握得很好,剛剛跟白芨說的那句話,安慰成分居多,因為确定這樣就可以讓他放心松手,好好去做手術。
不過,之前的一幕幕畫面在腦中浮現,他又考慮了一下,覺得,如果白芨真的能出來,原諒也不是不可以。
手術時間過得很快,醫生出來告知手術成功的時候,卿诃剛接到詹姆斯的電話,電話裏說那夥人已經被幹掉了,頭目也被揪了出來,問卿诃要不要親自過去。
卿诃側耳聽完醫生的話,說白芨的傷只有肩膀一處最重,子彈已經取出,身體上其他的傷口也已經處理好了,昏迷是因為失血過多,已經輸了血,生命體征基本穩定了下來,在重症病房待過二十四小時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他點點頭,讓醫生去安排,告訴詹姆斯自己一會兒就到,然後在重症監護室外看了白芨一會兒,安排幾個人看守,自己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