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獻殷勤的第八天
獻殷勤的第八天
靜谧祥和,一夜好夢。
秦轼向來是适應良好的性子,既然決定了要對俞青時寬容相待,自然是會積極付諸于實踐。
就比如,一些小驚喜。
第二天一早,秦轼看着櫃子裏放着的瓶瓶罐罐,如是想到。
于是,收拾妥當的秦轼拖着懶散的步子不緊不慢回到教室,順手還往俞青時面前放了一個保溫杯,示意他打開喝。
俞青時不懂,他疑惑看向秦轼,再看向面前的保溫杯。
杯子不大,約莫就三百毫升左右,胖胖矮矮的外形,墨黑色烤漆瓶身,是秦轼常用的那個,一般是用來沖泡養生雜糧糊糊的。
葉陽澤感覺到後面的動靜,知道是秦轼來了,正準備把早餐遞了給他,就見了這一幕。
他先是震驚,震驚過後就是受傷。
葉陽澤語氣悲傷而憤怒,仿佛看負心人似的望着秦轼;
“秦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秦阿姨專門給你配的養生雜糧糊糊,你先前一口都不讓我嘗,如今倒是好,還主動泡好給人家喝。”
萬萬沒想到葉陽澤因為這個心态要崩,秦轼無奈。
他以往不愛早早起床去買早餐,寧願餓着也不去。
秦媽媽想了不少法子,恰巧這兩年養生雜糧糊糊的概念興起,就順應潮流給秦轼購置了不少。
先前這養生雜糧糊糊是被秦轼當早餐吃的,自然是沒有分給葉陽澤。
再後來,葉陽澤從某日開始天天不落地給他帶早餐,這養生雜糧糊糊就漸漸退出了他的早餐食譜範圍,頂多當加餐似的補充一下。
葉陽澤先前沒吃到,之後也沒再問,自然也就錯過了随時随地可以要來吃的機會。
秦轼慢慢也把事情忘了,昨天得知俞青時的小秘密,今日打開櫃子見到了,就心血來潮拿這個釋放友好信號。
就沒想到今天葉陽澤見了會像點了炮仗似的炸開了花。
見人一副不給個說法他就要繼續嚎,決不罷休的氣勢,随時随地準備魔音貫耳。
秦轼莫名就想起了一個哈士奇表情包: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他哭笑不得,但惹了的還是要哄好:“放心,管夠,我肯定愛你,給予你百分之百滿滿的父愛。回去就給你拎一大罐,慢慢喝,喝完可以再續。”
“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爸爸愛你。”
大概是高中男孩子都喜歡當人爸爸,校霸也不能免俗。秦轼嘴上開始占葉陽澤便宜,葉陽澤卻沒有跟他反駁。
他只是眼睛直視俞青時,挑釁似的,似乎在說:你不過是一杯,我可是有一大罐,我在秦哥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動。
幼稚。
俞青時看着面前挑釁他的平頭小哥,面無表情評價道。
動作卻不由自主的十分配合,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保溫杯,甚至是喝了一口,似乎在說:我現在就有。
面上是高冷清淡,行為是坦然尋常,卻是有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殺傷力。
莫名像置身于宮鬥劇裏,頗有後宮裏莺莺燕燕妃争奪君寵的感覺。秦轼努力克制自己內心荒謬的想法,阻止了兩人繼續交鋒。
*
早讀過去,老張一手捧着他泡了藥材的寶貝雙層玻璃杯,從辦公室趕來指揮大家布置考場。
考場座位一般不需要這麽多,多餘的桌子都要放在教室外面,而三人都在離門近的第一組,自然而然地,都要往外挪。
然後秦轼就成了夾心餅幹,俞青時葉陽澤各在他一邊,較勁似的成了的左右護法。
只要沒打起來,秦轼就不管他們的暗潮洶湧。
不過經此一役,他倒是學會了雨露均沾。
當鈴聲再次響起,衆人收拾好準備奔赴考場,秦轼當了兩人的面,都讓他們加油,不偏不倚,堪稱當代端水大師。
葉陽澤奔赴樓上考場,秦轼和俞青時都在本班考,三兩下拿好考試用品,進去找考試位置坐下。
秦轼座位偏前,在第二列的第一個,十分顯眼。
第一科是語文,監考老師還沒來,但剩下的時間又不多,他坐到座位上,百無聊賴,一手撐着頭放空神思,另一只手指節夾着筆變着花樣的轉。
馬失前蹄,筆飛了出去。
秦轼正準備撿起,一個人卻比他快了一步。
“給,你的筆。”那人将筆放在秦轼桌子上,聲音怪熟悉的。
秦轼擡頭看,那人一副清秀斯文的模樣,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正是魏期禮。
魏期禮見他看過來,笑容揚起:“好巧啊,秦轼同學。”
他語氣滿是驚喜:“我想着這次運氣好在你們教室考,沒想到還這麽巧的,可以一起考試。”
“嗯嗯,是挺巧的。”秦轼語氣平淡。
他對魏期禮說的出手幫忙沒什麽印象,除了那晚怒氣上頭把人攔下,如今相處起來就沒有熟人的自在。
魏期禮沒在意,他挺激動的,突破了平淡安靜的外表,顯得十分話痨。
旁邊一些坐着的倒是有人認出了魏期禮,“這不是咱們級的年級前十嗎?”
“好像是哦,開學那會兒頒獎我看他上臺領了好幾次呢,什麽單科排名綜合排名的,上去好幾回了。”
“對啊對啊,原先還是五十名左右的,好像就從去年期中考之後,慢慢進步到年級前十,然後就一直保持着了,也是厲害。”
“他……”
俞青時在秦轼座位右側方後兩個的位置,他視角看着就感覺魏期禮太熱情,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太舒服。
那人站在秦轼旁邊太礙眼了,好想把他遠遠撇開。
但以他的立場又不好說些什麽,畢竟那天魏期禮信誓旦旦地表示秦轼是他救命恩人,此情此景還歷歷在目,現在十分熱情的模樣也無可厚非,他沒有理由去打斷兩人。
蹙了一下眉頭,俞青時心裏煩躁。
操!還不打鈴嗎,老師還不來嗎。
或是期盼起了效果,監考老師姍姍來遲,秦轼見狀松了一口氣,讓魏期禮回考試位置上去。
雖然是幫助人的好事,但他什麽也不記得了,盡是魏期禮在熱情叭叭,聊的實在折磨人。
學霸同學單純的很,見監考老師一進來,秦轼就讓他回座位,心裏很是感動。
不愧是他,秦轼,真是個好人!
一場考試,秦轼平常心,魏期禮興奮不已,唯有俞青時在那氣堵堵的,寫起試卷也是力透紙背,簡直是面對着有血海深仇的敵人一樣,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鈴聲響起,中午12點了,一上午在落筆摩擦聲中度過,停筆收卷。
考試這種活動耗腦耗體力,煎熬一場,經歷完後都餓的不清。
到了飯點,同學們都飛奔飯堂,餓虎撲食一般,人潮洶湧,密密麻麻。
秦轼在班上等葉陽澤幾個,俞青時沒走,被秦轼拉住了一起等,畢竟都是互通過小秘密的人了,可不适合再當獨行俠。
兩人在等不意外,看樣子魏期禮也想加入。
考前才經歷了葉同學醋王本性的爆發,那決不罷休的架勢拿捏的死死的,如今哪裏再敢招惹一人與他見面。
秦轼婉言拒絕了學霸同學一起吃飯的小期待,扞衛了葉陽澤自持正宮的主權。
恰是魏期禮失望離開,葉陽澤回班。
“秦哥,我來啦!”葉同學活力滿滿,應該是考的不錯。
見了俞青時與他們同行,他也沒再小嘴叭叭,想來是之前被哄好了。
他後面跟着他的舍友蘇譯,四人一起往飯堂走去。
俱是長相不差、身高體修的,并排一起走着,簡直是顏狗的視覺盛宴。
在多次發現有同學不經意間回頭或側頭看他們,然後手機上擺弄些什麽,繼而露出神秘的笑,葉陽澤突然道:“你們看我們像不像東明F4?”
聽着老土,秦轼不想搭理他。
但眼看着葉同學興致勃勃,甚至已經往前挪了兩步,昂首挺胸,開屏孔雀似的得瑟招搖。
秦轼不忍直視,直接上手。
他從後面扒拉按低他的頭,朝他涼涼一句話,“你看你像不像江南四大才子出街?”
“江南四大才子?”
葉陽澤腦海中一下子響起蹬蹬蹬蹬蹬的節奏音,唐伯虎點秋香裏四人出場的片段瞬間浮現眼前。
記憶猶新,葉陽澤瞬間蔫了,他回想幾十秒前自己拽出天際的步伐,張了張嘴,語氣幹巴。
他看向蘇譯,“真的很像?”
蘇譯眼底堆滿了笑,面上十分認真回答:“真的。”
他再看向俞青時,俞青時點頭表示贊同。
葉陽澤瞬間哀嚎,捂臉自閉。
秦轼與俞青時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惡趣味得逞的笑意,頗有合作愉快的感覺。
到了飯堂,葉陽澤依舊自閉中,顯然還沉浸在社死現場不能自拔。
雖然是惡趣味,但也有分寸不會過頭,秦轼轉移他注意力。
“你記得我去年期中考過後的那個周末幹了什麽嗎?”
“什麽?怎麽了?”
“咱們年級的學霸,魏期禮,說那時候我幫了他大忙,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葉陽澤回憶,随後恍然大悟似的:“那次周末不是跟籃球隊的李珅幾個幫忙對練打比賽嗎,後面你嫌人多吵,還先走了。”
聽了提示,秦轼好像有點印象了,大概就是那次了。
東明高一高二是不強制住宿的,他們在周末自然是可回家可不回,那個周末因為跟學校籃球隊幫忙對練,秦轼沒有回家。
打了一陣子球,後面人越來越多,秦轼遂退場,出校轉轉。
天氣熱,太陽曬,走的陰涼的小巷近道,恰巧碰見幾個染黃毛的社會小混混欺負人。
再看被欺負的居然穿的東明校服,一個學校的同學,秦轼二話不說就出手幫忙了。
被欺負的可憐巴巴蜷縮抱頭,人都趕走了,還在那裏慫的不行。
秦轼看不爽那人窩囊樣,還好好給他說教了一頓來着。
就沒想到,人還真聽進去了,如今脫胎換骨,簡直是功德一件啊。
不愧是他。
秦轼覺得,此時此刻他腦袋後方應該加持一個佛光普照的光圈。
24K純金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