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獻殷勤的第七天
獻殷勤的第七天
離晚自習結束還有一節課時間,秦轼如坐針氈。
他看向俞青時,俞某本人十分淡定,一點兒也看不出就在八分鐘前惡趣味上頭,滿臉笑意調侃他的模樣。
如今是表情管理在線,一本正經地端坐看書,偶爾起筆寫題,氣質沉靜,十分惬意。
簡直了,嚣張至極,有恃無恐,一點不把他放在眼裏。
秦轼恨恨咬牙,卻毫無辦法可言,總不能現在動手吧。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紙團子吧嗒落在俞青時視線正前方,猜測抛物線出發點,像是從秦轼那邊過來的。
他側頭看過去,秦轼身體微微向他傾斜,顯然是在等他的反應,見他看過來,點了點下巴示意他打開看。
都是同桌了還傳紙條,沒這必要吧。
俞青時一挑眉,把紙條放一邊,不理他。等人着急了拿膝蓋撞他,他才三兩下打開了紙條。
黑色字跡,字體看着龍飛鳳舞、十分潇灑,寥寥幾個大字:看手機!
倒是忘了手機被靜音,還沒開震動模式。
俞青時擡頭看了眼教室的挂鐘,離晚修下課還有五分鐘。
他提筆,就着紙條另一面回複道:“回宿舍說。”紙條遞過去,再沒理秦轼。
好不容易下課鈴響,秦轼迫不及待拉俞青時先走,讓葉陽澤自己跟上。
兩人俱是身高腿長的,腳程快,一下子走沒了影,成功讓可憐的葉陽澤同學落了單。
不過他也不氣,因為這個時候某個脾氣特好、不會嫌他煩的舍友蘇譯已經看到了他慘遭抛棄的一幕,誠摯邀請他一起回去。
哼,你有你舍友,我也有我舍友,才不care你。
*
兩人往宿舍走去,因為教室在二樓,速度又很快,路上沒遇見什麽人。
爬樓梯到了五樓,518、519,快到宿舍門前,秦轼三步并兩步先攔在門口,背靠門,一手搭在俞青時的肩膀上方。
“聊聊?”語氣很輕飄,動作卻很有分量,明顯是不讓他進門。
頂部的走廊燈燈光斜打在臉上,加重了臉側陰影,莫名有種被草原王者盯上了獵物誓不罷休、無處可逃的涼意。
哦?俞青時猛地向前一步,鼻尖幾乎貼近到秦轼臉頰附近。
秦轼手被他貼近的沖力曲折起來,由扣住肩膀變為搭在胸前。
兩人身高差接近于無,耳畔清晰感受到獨屬于另外一人潮濕而溫熱的鼻息,他想躲開,偏開了頭,卻覺得更加接近了這份濕熱。
秦轼正準備用力推開他,卻覺得背後一松,竟然是俞青時貼近他偷偷開了門。
猝不及防,他向後倒去,可預見地腦殼子将與瓷磚地板親密接觸。
他第一反應是不想摔倒,眼捷手快一把揪起俞青時的衣領當做支撐點,不顧力道輕重。
俞青時卻比他更快,開門的手一把攬過秦轼的腰,借着轉半圈的慣性讓他站穩了。
最後,俞青時還攬着他的腰,而秦轼手還抓這他的衣領,俱是驚魂未定。
緩了過來,秦轼凝眉,指骨合起,明顯是怒氣爆棚:“放開。”
俞青時放開他的腰,指尖餘留溫熱,小臂似乎還殘留有柔韌緊實的觸感,很細,一只手就能環過。
他低下頭,視線轉向秦轼還在攥着衣領的手,秦轼順着看過來,猛然放開。
開了燈,關上門。
俞青時胸前的那團衣物已經被拉扯得輕微變形,亂糟糟地揪在了一起,他低頭整理,衣領寬松,胸前明顯四條手抓過的劃印暴露在秦轼面前。
俞青時是細膩敏感的膚質,四道抓痕轉瞬間已經高高腫起,在一片白皮膚上觸目驚心,仿佛是受到了悲慘無比的虐待。
眼看着這等慘狀,秦轼瞬間聲讨教訓人的心思就沒有了,他不自在地轉過頭,嘴上硬氣:“不怪我,誰叫你偷偷開門害我差點摔跤的……”全然忘了是他先把人攔在門口的。
“那作為補償,讓我先洗澡好不好?”俞青時原先就沒打算如何他,只是面前人嘴硬着,眼神卻是軟糯糯的,像玩耍中不小心撓了主人一爪子的小貓,有歉意卻是傲嬌的不願意道歉,還眼巴巴惦記能有一個臺階。
着實是可愛的緊。俞青時喉結輕微滾動,心裏評價道。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你先去吧。”能簡單一筆勾銷,秦轼也樂得省事,至于本來回宿舍是要找他有什麽事,現在忘得一幹二淨。
俞青時快速洗完澡出來,順便新換了一套睡衣,版型寬松,卻是V領,恰巧把紅意未消的傷痕暴露的徹徹底底。
當兩人都收拾妥當可以好好坐下說話時,眼看着俞青時一副要準備睡覺的模樣,秦轼終于把遺忘在後腦勺的事情想起來,出言阻止。
今日勢必要解決這件事,老是被拿出來調侃,那感覺太糟心。
秦轼走到他床位面前,直白開口:“喂,以後能不能別提那件事?”
“啊?”
秦轼不耐煩:“我外面挂的小恐龍。”
俞青時聞言坐直了身體,他雙手撐在身體兩側,擡頭,與居高臨下的秦轼對視。
他眼含笑意,表情微微柔和,嘴裏卻吐露出十分欠揍的話:“我還想說怎麽辦,感覺太可愛了。”
男人能用可愛來形容?秦轼拳頭硬了,此時此刻非常想動手,眼神卻再次與那四條傷痕對上。
他閉了閉眼,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事不過三,再有下次,我們幹一架吧。”
俞青時聽了搖頭拒絕道:“聽說你是校霸,我打不過你。”
知道我是校霸還敢這樣調侃他?還敢在他的雷區蹦迪?吃準了他不會動手是不是?
秦轼擡起握拳的一只手,示威般的在他眼前撸起衣袖:“再有下次,我絕對動手。”
“別啊,我真打不過你。”他雙手一捧,包住了擡起的那只拳頭,語氣很誠懇:“會被揍很慘的。”
“那你就別提啊!”秦轼一把甩開包裹他的雙手,覺得這人好像有點大病,怕被揍,又欠揍。
“不行。”俞青時果斷拒絕。
他頭伸向俞青時,脖頸伸成優越的線條,明晃晃的脆弱感,他含笑道:“打個商量呗,我以後提及,都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好不好?”
此時的俞青時與前幾天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截然不同,他眼中是期待,語氣可憐巴巴的。
酷哥濾鏡碎了一地。
人真的很奇怪,表面不茍言笑、不愛搭理人的高冷酷哥,如今為了他一個卡通小恐龍的調侃,星星眼期待的看着他。
美人一笑,軟言暖語,高冷酷哥秒變撒嬌大粘包,秦轼有點被蠱惑到,就很不想拒絕。
俞青時見他态度松動,笑的愈發燦爛。
不對不對,秦轼猛地搖頭,反正就是不行,感覺太變态了。
他開口拒絕:“不行,這樣很變态。你要是實在喜歡,我可以給你一條沒有穿過的,你自己慢慢欣賞,別老是拿我的尋開心。”
套路沒成功,俞青時也不氣餒。
他也開口拒絕:“不用,我以後不會提及的,不好意思,冒犯了,向你道歉。”
他語氣低落,一時之間秦轼竟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但又一瞬間反應過來,這種行為是不可以被支持的,遂不再搭理傷春悲秋的俞青時,幹脆利落地關了房間的燈。
房間突然一片黑暗,顯然是出乎俞青時預料的。
不過他也不在意,他哪裏是想調侃秦轼的卡通小恐龍,無非是看小貓怒伸爪子,享受躲避與再次挑釁的張弛對立,直接當作是一種樂趣了。
這麽一想确實比較奇怪,畢竟他調侃的東西太有私人邊界感,連帶着增添一絲隐晦的色彩,确實容易被人反感。
黑暗中秦轼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嗯?俞青時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
秦轼繼續道:“其實按東市的高中排名,東市高級中學跟我們東明差不多的,只是東高是公立高中,管理自然比較嚴格。你突然轉過來,是不是待不下去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俞青時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看新聞說,有些學生因為學習壓力太大,就會産生奇奇怪怪的癖好用來纾解壓力。”
“那,要是我可能單純的是個變态呢?”俞青時被幫他開脫想借口的秦轼可愛到了,遂惡趣味心又起,故意抹黑自己。
“不可能吧,你長那麽好看……”意識到自己說出真心話,秦轼忙重新說:“我信我眼光,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以後有壓力可以跟我說,那個奇奇怪怪的癖好就改了吧。”
俞青時簡直是要被他可愛死了,怎麽會是這樣的校霸呢?被人惹過火了,還好心幫忙排解,善良得過分了。
太好欺負了。
“真的嗎?你不會嫌棄我?”俞青時面上是笑容,他清楚感受到胸腔在猛烈跳動,掩蓋在夜色中都變的模糊不清,語氣卻是低落和小心翼翼。
靠!真被他猜對了。
他就想着一個看起來合該是校園風雲人物的男生,不會面臨着挨揍的風險,還執着于一件變态的事的。
思緒翻滾,卻回答了他,很認真:“真的。”
一陣沉默,靜靜的。
“睡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