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獻殷勤的第六天
獻殷勤的第六天
秦轼不假思索沖出去的樣子堪稱有些狼狽,半分沒有校霸設定裏合該是肆意妄為、不可一世的嚣張模樣。
順着後門離班幾十米到達架空廊橋,目标直指最遠處行政樓的衛生間。
獨屬于夏日特色的熱浪風撲騰在身上,秦轼逐漸冷靜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什麽好跑的?只要他夠若無其事,誰會懷疑到他身上?
實在是有些不打自招的感覺。
秦轼啧了一聲,懊惱一瞬,失策了。
*
正是下課時間,但因為開學考試,出來的人不多。
秦轼晃晃悠悠走向行政樓,偶爾路過幾個同學見了是他,不知是害怕還是什麽的,反而是低頭避開他,蹭蹭蹭地跑了起來。
很有一種老鼠見到貓,社恐學生迎面遇上任課老師的感覺。
沒意思。
他又不會幹什麽,至于這麽誇張?
往日見了這番情景,秦轼自然是懶得搭理的,都是衆人認證的校霸了,姑且就當作是王者的王霸之氣了,自帶清場效果嘛。
今日不知怎麽的,卻有些不爽了。
當再次有一個男生準備避開他,秦轼三步并兩步走上前,一把将手搭在那人的肩上。
他将那人攬着向行政樓走:“同學,我有那麽可怕嗎,怎麽見了我就跑呢?”
那男生斯斯文文,短發清秀,鼻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規規矩矩穿着校服,被他攬着一動不敢動,順着他一起走。
聽秦轼問他,半天吶吶沒說話,只是雙手攪在一起,靜靜沉默着。
快到衛生間了,那人還是沒吭聲,反倒是身體愈發僵硬,甚至是微微顫抖。
得了,估計是把人吓到了,秦轼瞬間覺得沒意思,收回手放開了他。
“好了好了,我就問問,不願意說就算了,你沒事就回去吧。”
話畢轉頭進了衛生間,來都來了,洗個臉冷靜一下,順便思考一會兒人生。
他到底是給了他們什麽樣的錯覺,怎麽一個個的都那麽怕他揍。
話說回來,除了高一那會兒跟黃錫他們幾人幹了一架,好像他也沒幹什麽其他的吧。
前幾天這些個人還可以在論壇上大着膽子調侃他,怎麽現實裏一個個見了面就慫呢。這是什麽,現實裏唯唯諾諾,網絡上重拳出擊嗎?
越想越氣,秦轼雙手捧起接水,用力潑了一下鏡面。
他打量起自己,鏡面清晰顯現一個高中男生的身影,高大英氣,年輕陽光。
再看長相,不容置疑的帥氣,彎彎的狗狗眼自帶深情感與無辜感:明明不兇啊,怕他幹嘛。
萬萬沒想到,那人卻是一言不發,悄悄跟了進來,當秦轼在鏡子小角落裏瞥見他的人影時,直接是吓了一跳,險些喊出了聲。
大晚上的站在門口吓人真的好嗎?
他勉強為了維護形象咽下即将脫口而出的經典國粹,轉過身去面向他,臉色十分不妙。
先不提此人看了多久他在沉迷自己美貌的這種沒有形象的人設崩塌現場,再是剛剛屁悶不出一個,現在居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怪瘆人的。
秦轼很煩躁,見人還待在門口不讓開,他心中火起,語氣不太好:“有屁快放,找我幹嘛?”
那人一頓,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反應慢了半拍,沒有動,只是低下了頭,小小聲道:“我知道你,你、你是秦、秦轼。”
“嗯,所以呢,您老人家那位啊,找我幹嘛?”大晚上在他後面站着cos貞子呢,奇奇怪怪的。
那人很鄭重:“你、你好,我是魏期禮。”
秦轼随意點頭敷衍。心裏想:我要認識你幹嘛,問問而已,關鍵是暗示你讓路好嗎?快上課了,該哪裏涼快哪裏待着它不香嗎,非要在這裏堵門。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但我認識你。”魏期禮語氣很認真。
秦轼繼續胡亂點頭,見自己已經站他面前了,還是半天不動,非要将堵門進行到底。
秦轼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直白道:“我說同學你能讓讓嗎,我想出去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終于意識到自己幹了件蠢事,魏期禮連忙讓開,臉都紅了,慌慌張張地跟在他後面鞠躬道歉。
秦轼吓了一跳,至于那麽鄭重嗎,沒必要啊。
要是給人看到了,還不知道該會如何給他的校霸紀事裏濃墨重彩的添上一筆。
大概是想什麽來什麽,他還來不及阻止魏期禮,轉頭就見到了俞青時。
俞青時緊随其後找借口出來,想法跟秦轼一脈相承,也來到了行政樓的衛生間。
然後,眼睜睜地見證這個令人瞳孔地震的一幕。
他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原來,前面平頭小哥葉陽澤說的秦哥,萬萬沒想到就是這樣的秦轼:東明高中校霸本霸。
顯然是俞青時情緒洩露,秦轼看得明明白白:自己的同桌兼舍友想多了。
雖然他真是校霸,但他可不會随随便便欺負人啊。
秦轼連忙解釋:“欸,你別誤會啊,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眼神示意魏期禮解釋一下,但這一幕在俞青時眼裏:校霸同學當他的面用眼神威脅受害者,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得了,又被誤會了,秦轼無話可說,只覺得今天過的很糟心。
他沒想到,剛剛對他要麽就是沉默不語,要麽是一開口就結結巴巴的,現在倒是十分流利。
“同學不要誤會,剛剛是我不小心攔了秦轼同學的路了,才道歉的。”
俞青時認真觀察,這人語氣通順,聲音也沒有被威脅的顫抖嘶啞,聽着倒像是真話。
魏期禮見他信了,也放心下來,他不想秦轼被人誤會,畢竟,秦轼對他有恩。
平複了激動的心情,魏期禮轉頭對秦轼說道:“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去年期中考的那個周末,你在學校拐角出去那個小巷子裏趕走了三個準備敲詐的小混混,還有印象嗎?”
“那個被敲詐的就是我,你當初說的一番話我一直記得,後來是想找機會感謝你的,結果你說叫我沒事別去你面前晃悠,很煩人,我就沒敢在你面前出現。”
“今天見你終于攔住我,就有點激動,失态了,對不起,不過我還是想在這裏鄭重感謝你。”
“謝謝你,秦轼同學。”
話音剛落,他像是卸了氣的皮球,沒等秦轼回話就忙不疊地躲着又跑了,獨留秦轼和俞青時兩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就很突然,欺淩現場秒變認親感恩環節,讓人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
魏期禮離開這裏跑遠了,秦轼先開口打破尴尬,他挑眉一笑:“誤會說清就好了,是吧舍友?”
本意是跟俞青時套近乎,奈何卻讓他聯想到了什麽,當着秦轼的面笑出了聲。
他清嗓子似的咳了一聲,斂住笑:“沒錯的,舍友。”
雖然是順着他的話說下來了,但秦轼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你笑什麽這麽開心?”
“我啊~”他拉長調子,“你不會想知道的。”
這話一說,不想知道的都必須要知道了。秦轼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勾到自己胸前,威脅似的下壓,企圖讓他俯首稱臣:“嗯?說不說?不說不放手哦。”
俞青時險些給他勒得閉氣,掙紮道:“說!說!你快放開,要斷氣啦!”
“說吧。”秦轼放開了他。
俞青時站直身,慢條斯理,先是撫平了衣服褶皺,眼看着秦轼等的不耐煩了,似乎還想再給他來一下子,終于開口。
他突然就往回跑了,聲音順着風傳到秦轼的耳朵裏,像在對什麽暗號似的:“不好意思啊,我想到小恐龍了。”
東明高中衆人加冕的校霸,私底下其實富有童心,穿着卡通小恐龍的小褲褲,反差萌簡直了。
靠!
有完沒完了,問了半天,小醜竟是我自己嗎?
秦轼他也跑了起來,他努力追上俞青時,試圖讓人屈服于他,從此不敢再提及。
被人發現就可以當場表演直接裂開:校霸威嚴無存了好嗎,生死攸關不過于此了吧。
奈何時間也像在與他作對,當希望來臨,終于要追上他時,上課鈴響了。
進了班,葉陽澤湊了上來,遞了一張小紙條:“秦哥,你這次在本班考诶,運氣真好,不用跑上跑下了,真好。”
葉陽澤很羨慕,畢竟他這次随機排位直接是去了12班,連着正好要跑到四樓。
秦轼見怪不怪,他運氣向來好:“你羨慕不來的,孩子乖乖去吧,我在原地等你哦!”
他見俞青時也望過來,似乎是聽了他們的對話準備去前面看看座位,葉陽澤忙攔住他:“不着急,好歹是我秦哥舍友兼同桌,又是新同學,我也幫你看啦。”
他從桌面找出一種小紙條,慢吞吞遞給俞青時,看動作頗為不舍:“你也在本班。”
“話說你們怎麽都那麽好運氣的?想不通。”平頭小哥苦惱不已。
“天生的!”兩人倒是異口同聲了。
葉陽澤見二人分外有默契,對他就是一精準打擊,哼了一聲,扭頭不搭理他們了。
運氣好了不起哦,就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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