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獻殷勤的第五天
獻殷勤的第五天
秦轼沒再回他消息。
到了教室,時間還早,班級裏來的同學還不到半數。
當秦轼從後門進來,一只手伸到葉陽澤桌面在他眼前晃悠的時候,還把人吓的不輕。
前面還在微信裏自稱爸爸,轉頭一見他來,那眼珠子瞪得溜圓溜圓的,仿佛見了什麽稀奇事物。
“秦哥你今天那麽早啊?”葉陽澤疑惑。
他看秦轼也不像因為缺覺而低氣壓的模樣,但破天荒地那麽早來,就感覺不太正常。
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他斜向後把頭探向彎腰的秦轼,悄聲在他耳邊問:“你新舍友早上吵醒你啦?”
“沒有。”
确實不算,他只是在俞青時招呼他洗漱時下意識的應聲去了。
正好又碰見葉陽澤發信息,索性也沒再考慮回籠覺,直接回了教室。
他一只手拎起早餐回座位,一只手推拒葉陽澤還想伸過來的臉蛋子,讓人好好坐着,別問東問西。
俞青時還沒來,不知是在飯堂吃早餐還是排隊。
雖然人不在,秦轼卻是不想再談論他。
自己接連幾次社死都與俞青時有關,面對他的話題,還是壞話,現在總覺得一開口就開始莫名的心虛。
秦轼的預感很準,剛坐下沒多久,耳邊就清晰響起腳步聲。
伴随着熟悉的氣息,旁邊座位落座一人,餘光撇去,一身黑衣,正是俞青時。
此時此刻,秦轼內心只飄蕩着一句話,雖慫卻真實:還好剛剛沒繼續聊。
*
東明高中的學習節奏很快,開學事忙,約定俗成的,回歸正軌後當周的周四周五,是開學摸底考。
考的是高一的知識,唯一特別的,九科按文理分科後的合卷形式,語數外加上三科分科合卷和三科學考合卷。
所有同學都被打亂順序,重新劃分考場和座位,整個過程十分正式。
周三晚上,臨時抱佛腳的也好,胸有成竹的也好,總而言之,班上整體的複習狀态很在線。
一眼望去,低壓壓的黑腦袋,或做題,或看書。
秦轼無聊轉筆,另一只手不時翻動面前的課本,架勢很足,即使現在某個校領導巡查經過,也絲毫挑不出錯。
他成績還不錯,就是比較偏科,英語特差,日常是背不下單詞,記不住語法。
這讓生意做到了國外的秦爸爸很是無奈,日常擔心兒子繼承了他的衣缽之後跟外國人做生意能被騙了坑到溝溝裏去。
名師外教,英語高分考生毫不吝啬地花大價錢請給秦轼,奈何技巧再多,方法再好,終究是靠自己記下來靈活運用的。
知識它不進腦子,秦轼也沒辦法。
時間久了,秦爸爸也沒轍,遂放任秦轼自流了,心裏盼望着某天他能大徹大悟,醍醐灌頂,一夜打通任督二脈。
話又說回來,雖對英語沒法子聽之任之,但其他科目秦轼卻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的。
早在晚自習之前,老張就拿了考試安排表來,周四早中晚都考,依次是語數外,周五則是上午分科合卷,下午學考合卷。
對于語文數學,秦轼非常自信,古詩詞已經過了一遍了,數學公式已經記了一遍了,英語就放任自流吧。
四舍五入,秦轼現在很閑。
人一閑下來就容易東張西望,表面上秦轼一手轉筆,一手翻書,時不時地面上做嚴肅思考狀,時間久了,他就堅持不下去了。
秦轼側頭看向窗外,走廊的頂燈昏黃,許是風雨欲來,濕氣侵襲,不知名小飛蟲揮着透明的雙翅萦繞在頂燈光暈周圍翩翩飛揚。
課室內白熾燈的光芒溢出窗外,映照在長而直的廊路上,陰影交錯,有明有暗。
樓下的玉蘭樹年頭已久,經過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奮力生長,枝丫舒展開來,已經能伸進他們二樓的走廊內部了。
花苞嬌羞捂面,不曾透露半分,隐隐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卻是香味飄揚,令人不由自主的親近向往。
九月依舊是夏日炎炎,教室的兩臺空調不曾停歇,窗戶閉緊,卻依舊是花香陣陣,時有時無,沁入鼻尖。
他再偏頭看向內側,猝不及防地,俞青時大半的側臉映入眼簾。
額頭飽滿,碎發輕遮,眼睫極長,卷而翹,十分襯托那雙桃花眼,鼻線挺拔成峰,弧度優美,唇珠飽滿,微微抿成一抹殷紅,颌線緊致,沒有絲毫贅肉。
是十分完美的美人長相,不會過度柔和成了女相,卻也沒有普遍男性的粗犷骨骼感,配上淡然冷酷的氣質,合該是校園裏靓麗的一道風景線。
實話說起,遺傳自秦媽媽,秦轼其實有些顏控,他交了心的朋友不多,但如果留心仔細觀察下來,各個都長相不差。
像葉陽澤,日常也不特意搗實自己,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濃眉大眼,骨相優越。雖然普普通通理了個平頭,卻襯托的整個人大氣,精神,沒有半分猥瑣氣和怪異感。
俞青時長相優越,只要合得來,其實很有成為秦轼好朋友的潛質。
奈何兩人幾日相處下來,倒是愈發的朝着奇怪的走向一去不複返。
明明是朝夕相處的舍友與同桌,卻是硬生生地相敬如賓,就宛如兩人中間束了一條無形的三八線,你在這邊,我在那邊,互不幹涉。
明明一開始也挺正常合理的,秦轼想不通。
但他慣是個不喜歡捧人的,別人不主動搭理他,他何必惹了清淨眼巴巴去熱臉貼冷屁股,還容易社死。
就這樣,再好看他也要掂量一二。
想到這裏他就有點不爽,你說好端端的怎麽一挨上他就容易社死呢,怕不是這人五行克他,就離譜了。
思自此他又認真打量起俞青時,試圖從中找出什麽奧秘。
俞青時正認真複習。
他原在東市高級中學就排名不錯,東市課本是全市統一的,又恰是高二分科,實話說轉來東明,他也絲毫不擔心學習跟不上的問題。
仔細說來,他便是胸有成竹的在認真複習的那一類了。
秦轼盯他太久,視線炙熱,不能忽視。
俞青時轉過就看着秦轼在盯着他,見他轉過來了,也沒有躲開,兩人對視,俞青時竟然覺得在他眼中看見了氣憤。
氣憤?
是發生了什麽把人惹火了嗎,俞青時眼睛裏是顯而易見的疑惑。
見俞青時直定定的回望他,秦轼莫名感覺到了挑釁,愈發堅定的看着俞青時的雙眼。
兩人繼續對視,倒是有高手對峙,不願罷休的味道。
時間久了,總覺得要陷入怪圈,俞青時先放棄,他正想開口,卻是被人打斷。
老張從辦公室拿了考場座位分配表來,出于班主任的特殊習慣,他沒有馬上進來,而是偷偷隐藏在外,暗暗觀察大家。
理所當然的,大家都在複習,對視的兩人異于衆人、分外明顯,一下子就被老張逮到了。
老張推門而入,輕咳兩聲。
他揮了揮手上的名單:“考場座位表已經出來了,同學們下課了可以看看啊。”
話罷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有什麽不可言說的事情最後又忍不住道了出來。
“咱們明天就要考試了,大家現在要認真複習。”
“還有啊,某些同學不要四處打量啊,像對視什麽的就不必了,知道人家好看,但在今晚,書更好看,人不會走的,回去再看個夠啊。”
靠!
果然沒好事,真是克星!
這仿佛點了秦轼的名,他當場有些耳根發燙。
班上複習正疲憊的同學們聽到這明顯暧昧的未盡之言,瞬間八卦心起,四處張望,教室響起嗡嗡讨論聲。
老張來不及阻止,恰是下課鈴聲響起,遂搖頭笑着回了辦公室。
下了課,葉陽澤就興致勃勃轉向秦轼:“秦哥,你座位視野最好,剛剛你看到是誰和誰在對視嗎,到底多黏糊啊,老張都忍不住沒給面子說了?”
剛剛才經歷再次社死,如今葉陽澤又剛好問到正主頭上,秦轼本就上頭的羞恥感愈發深刻。
他張口:“滾!有什麽好八卦的,沒聽老張說什麽嗎?好好複習!”
葉陽澤莫名其妙,秦哥這是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到了嗎,那麽暴躁的,仿佛被說的人是他一樣,那麽激動的。
他恰巧看見秦轼紅色未消的耳根,像是知道了什麽其他稀奇事件,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
“秦哥你耳根紅啦!”
聽完的秦轼再次暴躁起來,“太熱了,出去洗把臉。”
說罷也沒管葉陽澤,自己從後門出去,速度之快,仿佛是後面有什麽在追他。
葉陽澤摸不着頭腦,他撸了撸冷到汗毛直豎起的雙臂,眼神看向空調,确認度數是22度。
他轉向還在座位的俞青時問道:“秦哥他怎麽了啊?晚自習前還好好的。”
顯然俞青時也是社死主人公之一,如今也是百感交集,難以言狀,只是一貫保持着他的淡定酷哥臉讓人讀不懂情緒。
難以回答,遂他也抛下一句上廁所,匆忙離開了教室。
葉陽澤愈發懵圈,這一個個的怎麽今天都奇奇怪怪的,不想回答就算了嘛,他又不是拿刀抵着脖子逼問,至于都往廁所跑嗎。
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