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
第 31 章
自那一天晚上交談後,木醒便很少再回老宅了。他也沒有回到和雲且的小窩裏,只是将小窩裏的植物都搬了出來,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除去剛開始不習慣,沒過幾天,木醒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态了。
或許說,是原主的狀态。
這幾天他不斷嘗試聯系系統,但是最終都失敗了,系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宛如一場夢。
每當這個時候,木醒就會想到書中的主角受。而這,仿佛成為了他的一株救命稻草,緊緊地被木醒握着。
他需要系統,需要利用這一未知去報複劉鑫這些人!
當某一天,再次看到蘇稞的時候,耳邊沒有了系統的播報聲後,木醒慌了,他不确定了。
不确定這是不是一場夢。
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穿書。
不确定,他的存在。
他是正常的人嗎?這一切都是臆想嗎?
蘇稞看着失了魂的木醒,和虞勐州對視了一眼,然後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來意,“這個優盤裏是你想要的東西,很感謝木先生和雲先生之前對我的幫助。”
木醒的視線落在了紅色的優盤上,眼神晦暗不明,沒有說話。
“對于雲先生的事,還請你節哀順變。”,蘇稞說。
木醒像是回了神,擡眸,眼裏恢複了之前的神色,仿佛剛剛的失了魂模樣只是他們的錯覺一樣,他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謝謝兩位特地跑一趟。”
蘇稞搖了搖頭,他和虞勐州坐的比較近,明眼都可以看出兩人關系不一般,更不用說他們中指上的戒指。
木醒視線落在了戒指上面,那是一對很漂亮的戒指。木醒突然想到,他好像還沒有給雲且買過戒指呢。
有時間要去看看了,木醒想。
“好事到的時候不介意多一位嘉賓吧?”,木醒溫聲說道。
虞勐州貌似不在意,一副任憑蘇稞做主的樣子。蘇稞點頭,表示歡迎,“可以,不過目前還沒有定下來。”
“先提前道喜了。”
“謝謝。”
雙方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很久,聊了一會後,蘇稞和虞勐州便提出了辭別,木醒沒有挽留,目送着兩人離開後,就拿着優盤回了書房。
昏暗的書房,窗簾拉着,木醒坐在電腦前,電腦散發着瑩瑩光芒,照射在他的臉上,那原本蒼白的臉更為慘白,加上周身淩厲的氣勢,乍然看去,有種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感覺。
瘆人。
木醒滑動着鼠标,看着這些資料,低低的笑聲回蕩在書房裏。
本來已經做好了長期追蹤的打算了,但現在,這份資料足夠把他目前的仇人弄進去了。
“劉鑫,杜文,你能應該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呢……”
木醒将優盤裏大部分的文件打包發送給了警察,而一些無關緊要的,他分開發給各個娛樂資訊,他需要吸引些火力,以及……讓對方狗急跳牆。
做完這一切後,他給阮钰和木庭分別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又不放心,給國外玩的瘋狂的木梓檸也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接電話的是莫瓷桉,木醒原本想好的措辭也沒用了,直接将所有的事全盤托出。
“需要我們回國嗎?”
“不用,保護好我小叔就行。”
莫瓷桉久久沒有說話,而後在木醒開口前,他留了一個電話給木醒,“這個電話你應該會有用,也是涉……不過對方并沒有踩毒這條線,有些事用黑更好。”
“謝了。”
木醒挂斷了電話,盯着手機裏的電話看了很久,而後任由屏幕熄滅,沒有再動。
沒有了雲且,木醒顯得随便了很多,午飯也是草草了事,有時候甚至不吃。不過,今天可能是心情好,他難得下廚吃了頓好的吧。
在吃完飯後,木醒閑了下來,窩在了沙發上看起了手機。
媒體很給力,不出一會他給的料已經霸榜第一,而現在才只是中午,還有許多打工人沒精力玩手機呢。
木星就這樣靠在沙發上玩着手機,不知不覺間就那麽睡着了。夢裏,他枕着雲且的腿,不滿的嘟囔着些什麽,對方雖然表情沒多大變化,但是眼神裏滿是寵溺。他想,雲且好愛他啊。
好在,他也愛雲且……
夢外,難得睡踏實的人,眼尾滑落了滴淚,速度很快,迅速消失在了沙發上,若不是那塊水漬,誰也不知道,睡着的人,還落了淚。
傍晚,七點十分。
睡醒了的木醒,拿起身邊的手機一看,好幾個未接電話。其中兩個是已知的,阮钰和木梓檸,另一個是未知號碼。而未知號碼的,還有三條消息。
一個視頻,兩條條消息。
在木醒沒細看時,阮钰再次打來了電話。
“小爸?”
“你沒事吧?”,對面阮钰的聲音有些着急,透露出濃濃的擔心。
“沒事,我不小心睡着了,我沒有事。”
“那就好,最近先別出門了,出門一定要帶保镖。我給……要不你先回老宅住段時間吧。”
木醒聽着,心裏猜測對方應該是動手了,但是沒有成功,“爸,你和父親怎麽樣?沒事吧?”
“我倆沒事,出去帶有人,倒是你。”
“我沒事,最近我不會出門的。”
木醒又安撫了一會阮钰,才挂斷了電話。好像自從他出了車禍後,阮钰就開始變得十分的小心,每天都會确定他的安全。
念及此,木醒深吸了一口氣,劉鑫不能再多留了。
木醒打開了信息框,點開了視頻。
在看到熟悉的面容時,木醒眉頭微微皺起,思索了一會才想起裏面的人是誰了。裏面的人孫晨陽了,那是他被綁架的畫面,而後木醒細細看起文字消息。
“木小總,還記得我嗎?不過不記得沒關系,你應該還記得這個人吧?哈哈哈哈哈,你的小情人,當時圈子裏可都知道你為他一擲千金的事呢……你總不能健忘吧?”
“删了那些東西,否則一分一個人,我想你的人應該會有很多人樂意二次使用。”
大概是語音轉文字又複制粘貼了,裏面有許多錯別字。
木醒面無表情,他本就情緒感知障礙,如今系統也沒了,心裏算是毫無波瀾了。但孫晨陽畢竟是受他牽連,因此木醒還是第一時間撥通了警察的電話,按照警察要求将所有的信息全都發給了對方,然後起身拿了車鑰匙,往警局趕去。
等到到達警局後,木醒被帶到了一個會議室裏,然後在警察的指導下,木醒開始聯系起那位不算陌生的陌生人。
“木小總?”
“說。”
“距離我給你發的消息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了。”
對方有意地停頓了下來,沒有再說話。木醒身邊的警察互相對視了一眼,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句話,木醒垂眸,語氣很淡念道:“你把孫晨陽怎麽樣了?”
“放心,他沒事。”
劉鑫的話傳來,警察們默默松了一口氣,然後又迅速寫下來一行字。木醒依舊看着筆記本,念了出來:“怎麽樣才能放人?”
“删掉網上的東西。”
“我要先确定孫晨陽的安全,畢竟我手裏的東西也不少。”
對面沉默了一瞬,直接将電話挂斷。緊接着手機裏接收到了一個視頻,是對面發送的。
木醒将手機遞給了警察,“拜托諸位了。”
“職務所在。”警察接過手機,朝木醒點了點頭。
這時,門被推開,技術部的警察走了進來,對幾人說道:“對方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通話時間不夠長,并沒有确定具體位置。”
“IP地址追蹤呢?”
“地址顯示在國外。”
幾人沉默着 然而并未沉默多久,門再次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的警察走了進來,在刑警大隊長耳邊說了幾句話。
“人已經來了?”
“在外面。”
“讓他們進來吧。”說完,他對木醒解釋道:“綁架那幫人裏有一個叫劉鑫的,他現在涉毒,禁毒大隊長得知你和他的關系,來找你了解情況。”
“明白。”
木醒了然,等了一會後,門再次被推開了,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男子走了進來,男人擁有着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漆黑的眼眸不帶感情,十分銳利,和他對視的瞬間能明顯感受到了他的壓迫。
“你好,禁毒大隊隊長許毅。”
“你好,刑警隊長封送,這位是你要找的木醒。”
“謝謝,我需要一點時間。”
“好,那你們請便。”
說完,封送帶着身邊的人離開了會議室,走之前,還貼心地将門給關好了。
兩人交談并未耗費多長時間,也就二十幾分鐘,許毅便匆匆地離開了。而木醒作為重點保護人,當晚并未離開警局。
……
城東郊區的一個小山村裏。夜晚裏,沒有路燈的山村顯得格外的寧靜,偶有窸窸窣窣地聲音,也并未驚醒睡着的人。
天空不知何時再次飄起了雪,鵝毛般的大雪很快便在地上鋪上了一層薄雪。
“隊長,目标人物已經鎖定。”
“出發。”
一聲令下,周圍潛伏的緝毒隊,紛紛行動了起來。在有效的部署下,很快,那些睡得香甜的人,全部落網。即使有半途中被驚醒的,也很快被制服住了。
将毒犯押上車,車子便啓動了,迅速變消失在了黑夜裏。
雪依舊下着,很快便将留在雪中的車印和腳印覆蓋住,一切像是毫無發生一般。
并不會有人知道,今晚,一夥毒犯落網了。
許是一個根據點被一窩端了,并未有風聲從小山村傳出去,接下來的幾天,禁毒大隊行動迅速,很快摸到了寧安市裏毒窩的大本營,而同一時刻,劉鑫的位置也被刑警大隊鎖定了,随即采取了行動,準備逮捕劉鑫。
然而,在行動中,卻出現了意外。孫晨陽在确定對方會一槍斃命身邊的警察後,果斷的為警察擋了那一槍,最後喪命。
你來解救我,我總不能眼看着你死于暴徒的手裏吧……
之後的事,十分的順利。參與的全部人員都定了罪。經由法院判決,劉鑫、杜文等判處死刑,其餘根據罪行判處有期徒刑不等。而流落在國外頭目青叔,在國際警察的協助下,于孫晨陽下葬當天被捕,并迅速判處了死刑,和劉鑫等人一樣,緩期一年執行。
孫晨陽下葬的當天,來的不僅有他本人那邊的親朋好友,還有被救的那位警察,以及警察的所有隊員。
木醒是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他給孫晨陽燒了許多的冥紙。
一切仿佛塵埃落定般,生活再次平靜了下來。木醒開始整天忙于公司的事務,公司的業績迅速增,公司裏的人不止一次感嘆着自己老板的變化,并為現在的木醒起了一個外號——工作狂人。
終于在年前,木醒病倒了,阮钰這才知道木醒不把身體當回事,擱着勁忙工作的事,然後,在他強勢地要求下,木醒搬回了老宅。
回老宅的當天,木梓檸的飛機剛好到了寧安市,他們第一時間搭車回了老宅。
木醒坐在花園裏,遠遠望去,莫瓷桉跟在木梓檸的身後,十分沉默,而回來的木梓檸忙着跟阮钰說着話。木醒想,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感覺像是吵架一樣。
果然,在兩人走進後,他聽到了幾人的交談,他倆确實吵架了。
因為莫瓷桉隐瞞了關于他出車禍的事。
考慮到是他要求的,木醒出口說道:“我要求的他不告訴你的,你別惱他了。”
木梓檸應聲看過去,觸及到木醒那毫無波瀾的眼睛時,一種難言的難受席卷而來,他 ,變了很多……
對上木梓檸的眼神,木醒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兀自将手裏的書放下,起身對三人說道:“我先回房了。”
而後,木醒轉身離開了花園。
……
恍然有天,木醒驚覺自己快要記不得雲且的樣貌了,那些點點滴滴的相處,像是蒙上了一層紗,木醒怎麽也看不真切。
雲且入夢的頻率也變得極低,反倒是不斷夢起書外的世界……
而這,是他失去雲且的第五年。
這些年裏,他已經成為了佛寺的常客,檀香和清冷混雜着,倒成了另一種耐聞的味道。
第五年凜冬初雪那天,木醒病倒了。
抑郁成疾。
來年開春,木醒逝。
離開的那天,天氣很好,花園裏的花開了苞,惹來成群的蝴蝶,木醒就那麽望着窗外,閉上了眼。
去拿水果的阮钰,回來後,看到微阖雙眼的木醒,哭成了淚人。
後事,在木庭的操辦下有序進行着。
木醒和雲且同棺而葬,照片也換了。
彩色的結婚照,一方笑得內斂,一方笑得明朗。
分別是雲且和木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