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暖色燈光灑下,落在桌子中央。桌上的飯菜冒着熱氣,桌邊坐着六個人。
木庭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兩個人——雲且和莫瓷桉,眼裏帶着點壓迫感。
“老頭,你看什麽呢?”
木醒雙手撐着下巴,臉上帶笑意。
木庭一秒破功,淡淡掃了一眼木醒,“我今年才四十八歲。”
老頭,啧,他大好年齡好的吧?
“我小爸今年四十三。”
木庭臉色一邊,咬牙切齒道:“木醒,別以為你大了,我就不敢動粗,飯後我們練一練?”
阮钰輕輕瞟了一眼木庭,眼神帶着明顯的警告意味,後者偃旗息鼓,輕哼一聲:“老子知道你不行,這次就放過你了。”
木醒露齒別有深意一笑,在這個家,他小爸才是老大。
“哥,你省省吧,一把年紀了。”木梓檸适當補刀。
“你一年不着家!回來就氣我是嗎?”
說到這裏,木庭又看向了莫瓷桉,他沉了沉聲音,盯着對方說道:“你也要入贅?”
莫瓷桉沒有遲疑,點點頭,“是,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阿檸。”說着,莫瓷桉起身,将早已經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了木庭。
木庭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男人,存心端着,許久後,他才接過了文件。
莫瓷桉也沒有生氣,在木庭接過文件後,他依舊站着,等着對方翻閱。
木庭看了一眼,是一份財産公證書,而他掃過幾眼,就将文件遞給了阮钰。後者沒有說話,接過了文件,認真看了起來。
“除去莫氏我所有的財産都在這裏。”說道這裏,莫瓷桉和木梓檸對視了一眼,看着對方的笑容,他眼裏漾出的是幸福,再次說出的話,輕柔了不少,“莫氏不是我的,我也不會要,阿檸喜歡到處走,交接工作我已經在準備了,若是兩位同意,下周我就可以和阿檸一起離開。”
木庭皺眉,他并沒有被莫瓷桉這一番話打動,相反,他考慮地更周全,“貌似你之前為了莫氏費了很大的力,現在放棄不覺得可惜嗎?”
“不可惜,實話說,我早就盯上了他,做這麽多,也不過是為了他。”
木梓檸不可置信,眼神裏閃過一絲迷茫。
莫瓷桉只需一眼,就知道對方還沒有想起來,不過無所謂,這些也不是什麽好的記憶,想不起來也就算了。
“我不可能會為了其他東西放棄他,更不用說,一個莫氏而已。”
或許是莫瓷桉的話,太過于出人意料,一時間,竟沒有人說話,氣氛略有些僵硬。
“小檸,你決定好了?”阮钰溫聲詢問着。
木梓檸的父母早逝,他相當于在阮钰的照顧下長大的,阮钰對他的感情不比對木醒的少一點。相反,有時候更心疼木梓檸過早沒有了父母。
“嫂子,我”,木梓檸生性怕麻煩,喜歡自由,剛剛莫瓷桉的一席話,雖說感動更多,但也不乏擔憂,對方太過于看中他,這不是一件好事,他并不想為了愛情失去自我,起碼就目前而看,他做不到。
木梓檸遲疑了,莫瓷桉知道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可,他還是忍不住難受了起來。心髒處傳來絲絲鈍痛,那些剛開始有囚禁的念頭,在這些天相處裏,他也意識到了不可行,他應該怎麽做……
或許是受到兩人的影響,雲且不自覺地望向了木醒,他內心忐忑着,按理說,不應該會有這種感覺,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對方還在。
更為準确的是,對方面對選擇不會遲疑,不會放棄他。
“我還是想試一試。”
木梓檸并不是毫無感覺,這些天的相處,對方處處遷就,他看在眼裏,或許,重視一點也沒什麽……
剎那,莫瓷桉愣住了,看向木梓檸的眼裏帶着點不可置信,灰寂褪去,眼裏閃爍着光。
木庭太陽穴直跳,十分煩躁,兩棵白菜都被拱了,還都特麽是自願。
坐在一邊的阮钰,敏銳感知到自己另一半的不對勁,在桌子下的腳輕輕碰了一下對方,而後對莫瓷桉說道:“小檸沒意見,我們自然也不會幹涉,就按照你文件上的來吧,所有財産轉移到我們家小檸的名下,剩下的有時間再聊,吃飯吧。”
熱騰騰的飯,此刻都已經略涼,衆人也沒吃多少,便被傭人收拾了。
飯後,木醒四人并未坐多久,便提出了離開。
阮钰和木庭将人送到了門外,看着幾人離開後,才相伴着回家。
“爾爾。”
木庭的聲音中慢慢的失落和茫然,好像一轉眼,兩個小豆丁都已經長大離開了他。
“雲且和莫瓷桉我都已經調查過了,放心,他倆吃不了虧。”阮钰牽扯木庭的手,安撫着他。也不知最近幾年怎麽,木庭戀家的感覺更甚了,一周下來,木庭給他打的電話,多則上百個。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去玩,明天下午我們就出發。”
“你不用搞繪展了嗎?”
“不用了,我取消了。”
……
兩人踏着月色,牽着彼此的手,往家走着。
*
相較于木梓檸所住的莊園,雲且的公寓離得更近,所以在兩人到家的時候,對方還沒有到家。
“木梓檸,我們到家了,別再聊了。”
因為今天晚上莫瓷桉提到辭職一事,就工作一事,莫瓷桉和木醒兩人打電話,具體商讨了一番。在商讨後,木梓檸就這電話便和雲且聊了起來。
木梓檸揚眉一笑,反正木醒的窘事他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也就利落道了再見,挂斷了電話。
木醒幽怨看向雲且,對方正眉眼帶笑,十分開心。
雲且看了看雲且,解開了安全帶,微微起身親了木醒一口,低聲輕柔道:“下次帶你去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看看。”
“哦,那好吧。”
木醒真的很容易哄的,此刻木醒已經釋懷,他想,反正不是別人聽到的。
“回家了。”
雲且語氣微揚,顯而易見的好心情。
打開車門,凍的人直打哆嗦,雲且屬于不耐凍的那種,一到深冬經常會被凍感冒,但現在,他還沒打噴嚏呢,身邊的人倒是打了起來。
“趕緊回家,給你沖感冒顆粒。”
雲且顧不得冷,直接牽住木醒,快速朝家走去。
……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一只溫暖的手牽住,不管是慢亦或者是快,有目的地往家回。
蘇稞躺在路燈下,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熾燈,周遭十分地安靜,空無一人,而距離他不到兩米處,堆放着五六個垃圾桶,垃圾桶散發的異味,包裹着他這個即将要死的人。
為什麽燈光這麽弱啊……
蘇稞艱難地伸出了手,想要握住它。
可,光怎麽能被握住呢?
下一秒,蓄滿力的胳膊,直愣愣地落在了地上。巨大的碰撞聲,驚醒了蘇稞。
他在幹什麽?
是在等死嗎?
可,他曾拼了命的想要活着啊……
蘇稞掙紮着去摸向不遠處地手機,他要活着,他必須要活着!
許是信念感太強了,他拖着滿身傷痕,爬到了被扔在一邊的手機處。
手機是杜文故意留下來的,扔在了距離蘇稞不遠處,就是為了折辱蘇稞,逼迫他像狗一樣在地上爬行。
為此,杜文專門留了另一部手機,現場直播着蘇稞。
蘇稞拼命睜着眼睛,但一直不斷往下流着的鮮血遮蓋着他的視線,因此他拼了命都不曾看清破碎屏幕上的字跡。
蘇稞已經累了,他沒有力氣了去擦眼前的血了……或許,命該如此?
要他和那該死的父親一樣,死在無人問津的夜晚。
“隐形翅膀 帶着我回想”
“掠過那絕望找希望”
“你的力量卻是我身上真實的飛翔”
“帶着我抵擋這受過的傷”
“每一個孤單的晚上”
“我們是彼此有形的翅膀 學着更堅強”
鈴聲即将響完前,蘇稞接住了電話。
“請問對方是蘇稞蘇先生嗎?”
電話裏是一道女聲,十分溫柔。
“幫我……撥打,救護、車。”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聲音還小的可憐,所以對方盡管很用心的聽,也沒聽清,于是她再次詢問道:“蘇先生,你剛剛說什麽?可以再說一遍嗎?”
“喂,蘇先生?”
“你還在嗎?”
對面毫無聲音,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有點不對勁,随即,她挂斷電話,撥給了上司。
“虞導,我剛剛撥給蘇稞通知面試結果,然而對方卻好像遇到了什麽危險一樣,他說了一句話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說了什麽?”
虞勐州放下了還沒來得及刷的牙刷,心裏有些慌亂,擰眉詢問道。
“對方聲音太小,所以我沒有聽清。”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虞勐州有些後悔,沒有直接自己撥打電話通知對方,他一邊撥打好友電話,一邊朝外走去。
在撥通電話後,虞勐州直接說道:“幫我定位一個電話號,急用,已經發給你了。”
被打擾的人,聽到虞勐州急切地聲音後,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不出十分鐘,一個地址發到了虞勐州的手機上,他連忙導航,驅動車輛往那邊趕去。
一個小時的路程,他只用了三十分鐘,足足少了半個時辰,當他看到面前的一切後,他渾身僵硬。
青年滿身血跡躺在地上,半身在路燈的光圈內,半身被陰影籠罩着,後面一條紅的刺眼血痕,而距離他兩三步處,架着一個手機,全程直播着。
虞勐州握緊了盡頭,兩步上前,将支架踢翻在地,而後匆匆跑到青年身邊,将人小心翼翼抱了起來。路過手機的時候,停下來,而後帶着明顯的怒意通過了手機,傳到了杜文的耳朵裏。
“別讓我找到你,不然你可能會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