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XIAYU
第6章 XIAYU
一直到兩人走到餐廳,兩人各自點好餐,面對面坐着。
博昭然想起剛才那個有些逾矩的動作,她擡了下眼,鄭重的喊他,“秦知珩。”
“嗯?”
“你應該不缺人追吧?”
秦知珩知道她問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你又不缺人追,怎麽突然對我一個不受寵的大小姐有了興趣。
他坦坦蕩蕩,從口袋裏掏出一袋糖,和往常的不太一樣,背面被人用馬克筆寫了一個大寫的Q,秦知珩把這袋已經過期的糖推到她面前。
“我認識你的字。”
“高三那年,英語作文大賽,你的被貼在布告欄,複印件人手一份。”
博昭然暗自心驚,沒想到他記性好到這個地步,但是她早就已經想好借口,“我那不是因為喜歡你嗎。”
秦知珩似笑非笑。
她又組織好措辭開口,“你知道博穗穗喜歡你的吧。”
她輕聲開口,第一次承認這個讓她恐慌的事實,“我不想她知道的。”
外人要是知道博家兩姐妹喜歡同一個人,恐怕是鬧出笑話。
這是他們第一次談起博穗穗這個人。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秦知珩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垂下眼睛,po文海,棠廢文更新都在南極生物群四貳二貳捂舊義死泣把菜往她那推了推,主動認輸,“好。”
卻在下一秒迎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發絲還有些潮濕,純白色的上衣顯得她無辜的不得了,聲音都帶了輕顫,“那我現在可以追你了嗎。”
博昭然在心裏妥協,告訴自己只沖動這一次。
秦知珩莫名從這雙眼睛裏讀出一分真情實意,他全然不知博昭然在一刻徹底沉淪。
他不死心的又問,“你喜歡我什麽?”
博昭然側了下身子,單手托腮,颦眉很認真的想了想,“大概是一種感覺吧。”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喜歡秦知珩,明明只有三分的喜歡,她演的入神,卻硬生生裝出來十分。
她又想起上次給她上藥的秦知珩,姑且給他湊足了十分,于是她想了一個印象最深刻的畫面,“你記不記得,我剛回京港上學的時候,有一次雨下的特別大,你送我一把傘。”那時她自動把他歸為博穗穗的同黨,卻又在得知他十分厭惡博穗穗後鬼使神差的拿起那把傘。
博昭然在這一刻仿佛頓悟,細數少女朦胧的心意,“我想被你記住。”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她回憶起那刻的心動,想起那個陰沉的下雨天,當她撐着傘走在泥濘潮濕的道路上時。
這确實就是她最直白的想法。
秦知珩極力壓住上揚的嘴角,眉眼都松散,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放空了幾秒,又探過身子主動給她主動夾菜。
然後掏出手機,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最好的朋友。
【博昭然剛剛和我說她喜歡我,這次是真的。】
京港這會兒嘩啦啦的下着暴雨,江凜頂着暴雨木着臉拉練半個多鐘頭等到衣服濕噠噠的才被宣布解散,正是滿肚子氣沒處發的時候,拿起手機看見這條消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回,【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甚至這個逼話我上周就聽過三回。】
【別他媽最後被騙的褲衩都沒了。】
秦知珩把他怨氣濃濃的回複當作是對他的嫉妒,他拿起筷子正要吃飯的時候,聽見對面的,剛說過喜歡他的人。
又慢吞吞的說了句,“秦知珩,我剛才想了下。”
“我還是覺得你拒絕博穗穗的樣子最帥。”
秦知珩笑意瞬間全無,速凍都沒這麽快,看她還沒吃那塊排骨,直接夾了回來。
“大喜的日子,你提她幹什麽。”
“扣分。”
博昭然笑的不行,覺得這人小氣的不行,直接上手夾了回來。
這幅情景落在被澆成落湯雞的康池眼裏,疑惑極了,他一屁股坐在秦知珩旁邊,用自己的狀元腦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秦知珩。
最終得出結論,“你是不是想考第一考魔怔了,連人姑娘吃飯都時時刻刻跟着。”
說罷,不等秦知珩反應過來,又笑眯眯的伸手到博昭然眼底。
“在下姓康,單名一個池。不才,”康池嘆了一口氣,“第三。”
這他媽的搞得像是法學院團建一樣。
三個人就這麽尴尴尬尬的吃完了一頓半生不熟的飯,康池是個直腦子,說白了就是缺心眼,那點旖旎的氣氛伴随着康池主動提起上學期末他沒答上來的大題開始徹底消散。
一頓午飯,愣是活生生的吃成了未來行業精英交流會,等到在宿舍餓的兩眼昏花的夏橙打來第三個催促電話時,康池才意猶未盡的喝了口水,攔着博昭然要加個微信,以後期末常聯系。
這場雨來得急走的也急,博昭然拎着又加熱一遍的餐盒走出餐廳後,秦知珩看着康池狠的牙癢癢。
“我真他媽後悔昨晚沒在你杯子裏下安眠藥。”
昨晚?昨晚康池熬夜看小說,哭的眼都腫了,一抽一抽的,床都抖個不停,但是秦知珩一向睡眠質量極佳,這點小動靜根本不在話下。
于是康池又發揮他英勇神武的大腦,看着手機屏幕上剛通過的好友申請,還有兩秒前博昭然發來的幾個速背筆記,他推了推眼鏡,篤定的說,“你是不是怕我考過你?”
考考考,考他媽的大雞腿,秦知珩真他媽想把他做成标本鑲在床上殺雞儆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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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昭然推開寝室門就看到一雙幽怨的眼睛,夏橙是典型的南方人長相,眼睛圓圓的,皮膚白皙。這會兒披頭散發的坐在電腦前雙目無神的看着她,氣若游絲。
“阿昭,你是在餐廳吃了滿漢全席嗎?”
博昭然悻悻的摸了摸鼻尖,把餐盒推到她身邊,又給她倒了杯熱水,“我遇見秦知珩來着。”
“好。”夏橙連連冷笑,暴力拆開餐盒,惡狠狠的咬了一塊肉,含糊不清的說,“什麽都別說了。”
夏橙吃飽喝足後,轉着椅子一下就滑到博昭然身邊,面色讨好,“阿昭。”
博昭然:“?”
“我最近不是忙嘛。”夏橙殷勤的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最近有家評分還不錯的密室逃脫。”
博昭然很害怕這些東西,她本能的拒絕,渾身抗拒。
“你讓周瑜陪你,我不要,我拒絕。”
夏橙循循善誘,“那家很難約的,下周末怎麽樣,正好你可以喊那個誰嘛,增進增進感情,人多熱鬧。”
博昭然表情微動,轉筆的動作越來越快,轉頭和夏橙對視,“你确定?”
“你不信我?我堂堂混跡各大狗血電視劇,跟何況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夏橙就差沒拍着胸脯發誓了,“本軍師一定讓秦知珩對你服服帖帖的。”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夏橙确實浸淫中日韓市場許久,但是有個極其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她從來沒戀愛過。
不過博昭然也沒什麽經驗,權衡利弊下她猶猶豫豫的答應了,并且再度确認不會出現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她才把心放進肚子裏,拿起夏橙剛才翻箱倒櫃扒拉出來的那一堆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總裁惹火甜蜜蜜還有你追我趕她插翅難飛。
轉眼就到了周一,博昭然和夏橙不在一個班上課,不過也是隔壁班,兩個人抱着書一前一後的各自走進教室。新學期第一天,大家上課積極性格外高漲,不過就是比平時晚到了個幾分鐘前三排已經被占的嚴絲合縫。
随着學生的數量越來越多,博昭然下意識的快步走上階梯,正挑着哪個位置比較好一點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不得了的聲音。
康池滿臉驚訝,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驚喜,他擺擺手,小聲又高調的喊,“博昭然,這這這!”
他一個人坐在第五排的位置,手拍着身旁的空位,另一邊的空位被放上了書。
博昭然落座,看到康池右手邊的空位,不太确定的問,“那是...?”
那桌子上只有簡單的兩本一支筆,還有一個純黑色的水杯,除此之外看不出什麽特別的。
康池答:“阿珩的,他有點事稍微晚一點過來。”
這堂課的教授深受學生喜歡,重點是期末複習範圍很可觀,自然選的人最多,所以遇見秦知珩根本一點都不稀奇。
不過兩瞬,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落了座,階梯教室的冷氣開得很足,秦知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下擺松松垮垮的,落座的時候拉鏈鎖頭不小心碰到桌角發出一聲微響,偏偏身側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的沒有一個人注意他。
甚至連稱呼都換掉了,兩顆頭湊在一起看一本書,一口一個“阿昭”、“康康”。
秦知珩臉都要綠了。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書,伸手推到博昭然面前,隔着一個康池,一條胳膊硬生生的橫過來,“你的書。”
康池皺眉,“阿珩,你怎麽連個招呼都不打,沒禮貌。”
博昭然有些吃驚,看了看自己面前一模一樣的書,她翻開封面,內封正中央有個大寫的秦字,筆鋒淩厲。她了然的“啊”了一聲,擡手把這書物歸原主。
“好像是我前天走的太急了,拿錯了,不好意思啊。”
秦知珩眸色一暗,頭頸低垂着,一只手搭在腦後那塊凸起的骨頭上,一下沒一下的摩挲着,頭也不擡的拖長音調說,“我以為是你故意換的呢。”
博昭然咬了下唇,愣了一兩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故意換書好找借口去故意接近他。
他又說,“好學生就是不一樣,學習能力就是強。”
教室在三樓靠窗,清早的陽光斜射入室內,光影沉浮,莫名照的人臉熱,她有些發窘,卻又下意識的想奪回主動權。
明明是她追人,怎麽現在好像是她一直被牽着鼻子走。
她拍拍康池的肩膀,“換個座。”
康池搞不懂她倆在打什麽啞謎,滿臉懵懂的換了座位。
博昭然在落座前的一秒,又被秦知珩制止,只見他神态自若的脫下外套,反折了一下,慢條斯理的把柔軟的外套放在剛才康池坐過的地方,揚了下下巴,眼神狎昵,“坐吧。”
她凝視了一眼,拖着書坐下,卻又故意的往他的方向靠,距離近的連呼吸輕淺都能察覺,她眼尾輕揚,嗓音清淩淩的,“這麽關心我的動機,你喜歡我啊。”
蔥白指尖又點了點身下的灰色外套,随後繼續說,“你貼心的我都要以為是你在追我呢。”
“基本禮儀被你說的這麽暧昧,至于動機,好像是你更別有用心吧。”
秦知珩對她那句試探避而不談,直直的把問題又抛還給她,只是他看她的眼神實在是算不上清白。
秦家的門檻不知道比博家高了多少倍,對于尊重女性的禮儀只不過是他們日常學習過程中最普通不過的,她忽略掉他的這個行為,卻還是覺得哪裏有不太對勁。只不過這念頭并沒有停留很久。
秦知珩看起來并不像是随便就喜歡上一個人的樣子,博昭然暫時把他這些古怪的行為歸功于玩味,畢竟姐姐妹妹前赴後繼的戲碼确實難以讓人忽視。
康池依舊在狀态外,一直等他們四周都坐滿了人,他才如夢初醒般的恍然大悟,指着這倆人擰着眉,彷佛受到了多大的欺騙一樣,咬牙切齒,“你們倆?”
“所以你們倆這些天根本不是在探索學習?!是在追人?”他簡直快瘋了,原來秦知珩根本就不是故意惡心人,他根本就是在開屏!什麽要搶回年級第一,分明是對人家圖謀不軌,誰家好人都大三了還留着高中成績單。
秦知珩好心澄清,“是她在追我,不過我還沒答應而已。”
侮辱,這簡直侮辱。康池幼小的心靈徹底遭受了重創,他還要等女生來追他?思慮了好一會,他決定把秦知珩喜歡她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還要告訴博昭然這個人的卑鄙行徑,當一把惡人氣死秦知珩。
坐在後排的同學個個都驚訝的不得了,面面相觑後紛紛低頭手機鍵盤十指紛飛,都快打出火星子了。
開學第一節 課的積極性明顯不如以往,教授看了看為數不多的幾個認真聽講的學生,還以為大家是剛合并校區不太适應,卻全然不知學校論壇的盛況。
一則帖子悄無聲息的爬了上來,占據校內熱度排行榜第一。
【誰懂啊,法學院合并後吃到的第一個大瓜以為是兩位學霸能在辯論賽上大打出手,怎麽變成夫妻雙檔制霸法學院了?】
與此同時,第二則帖子也爬了上來。
【老校區搬來的那天,我親耳聽到第一和朋友聊起獎學金的時候說“區區一個秦知珩而已”,難不成這裏面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