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點都不了解
一點都不了解
鹿歸晚坐在許遲的宿舍裏,擦着自己濕了半邊的頭發,怎麽這麽倒黴,偏偏是靠近自己的管道破裂了。
好在自己穿的多,只把校服外套和裏面的一件衣服打濕了。
許遲就要慘得多,他校服外套裏面就只穿了一件衣服,這管道破裂的水柱又大,直接将他淋透了。
許遲換好衣服出來,拿了一件校服外套給鹿歸晚,說:“換上吧,外面很冷。”
鹿歸晚接過衣服披上,再接着将打濕的信撫平,仔細地将上面的水一點一點的按壓出來,也不知道裏面的字會不會都模糊了。
“這已經濕透了,扔了吧。”許遲看着她這麽關心這封信,眼底泛起了一些波瀾。
鹿歸晚看了眼許遲,說:“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看?”
“不想。”
許遲毫不猶豫地回答,讓鹿歸晚有些無奈,他和馮樂好歹認識那麽久了,這也太絕情了。
“這不是絕情,而是沒什麽必要。”許遲坐下。
鹿歸晚語塞,他怎麽又知道自己心裏說他絕情了?
“因為你都寫在臉上。”
鹿歸晚呼了一口氣,認真地對許遲說:“我覺得,也許我一點都不了解你。”
許遲沒接話,而是看着鹿歸晚,看着她的眼睛,明亮有神,是雙令人喜歡的眼睛,也是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眼睛。
“為什麽?”
“你有時候會露出十分冷漠的神情,看起來很可怕。”鹿歸晚說着,又想到了什麽,“有些時候,我會覺得,你所說的,所做的,和你心裏想的不一樣。”
“你太誠實了。”許遲突然笑了,她是覺得如實說了,就能夠和對方開誠布公嗎?
“不過,你很希望我答應馮樂?”許遲問鹿歸晚,“之前你還很關心我的清白,現在卻讓我拱手送人?”
“不是!”鹿歸晚漲紅了臉,她哪裏是這個意思?之前馮樂親許遲是馮樂不對,可一碼歸一碼,和現在的事不一樣。
“不是讓你答應她,而是可以采取更加柔和的方式,至少別讓她這麽難堪。”鹿歸晚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她知道你這麽做,會更難堪。”許遲毫不留情的打斷鹿歸晚的話。
“我...”鹿歸晚無法反駁,是她一廂情願,馮樂是個很高傲的人。
“你的演出服是馮樂剪爛的。”
許遲一邊說着,一邊靠近鹿歸晚。
“知道這件事後,你還為她說話嗎?”
他突然起了惡趣味,不想再看着她一無所知,卻每天過得很快樂。
至少,偶爾,應該痛苦一下。
鹿歸晚顯然有些發愣,她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思考馮樂為什麽要剪爛自己的演出服,她和馮樂應該沒什麽過節。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許遲和自己靠的很近,近到能看清楚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鹿歸晚身子往後移了移,顯然不太習慣許遲靠的這麽近。
“你看,你一點人情味都沒有。”許遲笑着說,看不出來他的心情是好是差。
鹿歸晚卻莫名的有些害怕,又往後退了退,發現已經退到沙發的角落裏了,才驚覺,她應該站起來離開才對。
但許遲的手橫在沙發上,直接把她圈了起來。
鹿歸晚不自覺的把手環抱着自己,小聲說:“許遲,你靠的太近了。”
“嗯,看不出來我是故意的嗎?”
許遲顯然不想白費口舌,不直接說清楚,她是不會明白的。
鹿歸晚不太習慣,兩個人靠的這麽近,近到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腦袋也遲緩了起來,但身體還是下意識推開許遲,但她的力氣顯然不夠,沒能推開許遲。
許遲也沒更往前靠近,只是笑吟吟的看着鹿歸晚,一副擺明了要捉弄她的樣子。
鹿歸晚有些惱羞成怒,雖然她不太懂人類之間的親密行為,但她和許遲遠遠達不到能靠的這麽近的程度。
“許遲!”鹿歸晚不滿地喊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卻帶上了脾氣,頗有點震懾力。
許遲沒說話,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眸裏只有憤怒,沒有一絲的情誼。她很抗拒,也是,本身她就只把自己當成所謂的朋友。
“好了,不逗你了。”許遲直起身子,遠離了鹿歸晚。
鹿歸晚才得以喘息,臉憋得都有些紅了。
“你不應該多管別人的事,她們也不一定值得你的幫助。”許遲仰着頭,身子舒展的依靠在沙發上,閉着眼說。
鹿歸晚沒有接話,只是看了眼桌上還濕噠噠的信,拿起自己濕了的校服往外走了。
許遲突然睜開眼,看着她離開,看樣子是生氣了,收回視線時看到桌上的信,直接扔進垃圾桶裏,将身子窩在沙發裏,閉上眼。
鹿歸晚氣沖沖的回到班級,正值午休時間,班級裏沒什麽人在。她看着自己濕噠噠的校服外套,也沒辦法把身上這件大了好幾個號的校服換下,只好将濕了的校服找個袋子裝好。
下午上課,許遲來到班級,一眼便看到趴在桌上的鹿歸晚。
鹿歸晚看到許遲來了,立馬将頭轉向另一邊,不去看許遲。但一想到身上的校服還是許遲,這股氣又上來了。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許遲竟然還這麽登徒子的一面。
“喲,你的校服怎麽不一樣了?”趙芸意不愧是鹿歸晚的頭號粉絲,一來就發現鹿歸晚的校服和上午不一樣了。
“走oversize風格嗎?”趙芸意打趣說。
鹿歸晚沒敢吱聲,因為許遲就坐在她的後面。
“诶,你的頭發怎麽有點濕濕的?”趙芸意又發現了華點,好奇地圍着鹿歸晚看看,怎麽臉也有些紅?
“你感冒了?”
趙芸意這個嗓門着實有些大,吓得鹿歸晚連忙拉住她,說:“我沒有。”
“你快回座位上吧,老師要來了。”
趙芸意被鹿歸晚推着回到座位上,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太對勁。
下午第一節下課,鹿歸晚就拉着趙芸意出去。
“怎麽了?”趙芸意摸不着頭腦。
鹿歸晚看了看周圍,才開口說:“你還有沒有校服啊?我身上這件太大了。”
“沒有。”趙芸意老實回答,“不過林漾有。”
“我帶你去找林漾。”
說完,趙芸意拉着鹿歸晚去林漾的班級門口找她。
林漾确實會在班級裏多放一套校服,但看着鹿歸晚身上這件超大號校服,也忍不住好奇:“這件是誰的呀?”
鹿歸晚看着她們兩個亮晶晶的眼睛,自己要是不說,肯定能被趙芸意煩上好幾天,便說:“許遲的。”
“我衣服濕了,他住校,就給我拿了一件,但是他的校服太大了,我穿不習慣。”鹿歸晚省略了換校服的事,一回想起中午的事,她的心就狂跳不止。
“哦~”趙芸意意味深長的笑了。
林漾也跟着笑了笑,但心裏卻還是有些事情壓着,讓她的笑有些勉強。
鹿歸晚和趙芸意回到一班,鹿歸晚剛坐下,就收到了林漾發來的消息。
【林漾:今天下午放學後一起走吧。】
鹿歸晚歪着頭,回了個“好”。
許遲課間沒有離開自己的座位,故而鹿歸晚一進課室,他也看到了她換了身校服,把自己的校服換下了。
脾氣還挺大的。他明明也沒做什麽不是?
今天一下午,鹿歸晚都沒和許遲說一句話,一放學,便連忙跑出班級門口,去文科班附近找林漾。
林漾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快的了,沒想到鹿歸晚更快,都已經到了自己班級門口了。
“怎麽來的這麽快?”林漾來到門口。
鹿歸晚笑笑,“我一下課就過來啦。”
雖然是用跑的。
“我們走吧。”林漾說。
兩人一起小樓梯,林漾随口問了一些,鹿歸晚問一句便答一句,直至走到校門口處。
“其實,我有些話想和你說。”林漾已經下定決心了,不管無論如何,鹿歸晚還是知道比較好。
鹿歸晚下意識覺得,難道又有一些什麽事是她之前不知道的?今天中午許遲的話讓她思考了許久,她不知道演出服是誰剪爛的,也不想去計較,但知道是誰後,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等下。”鹿歸晚猶豫了下,說:“如果還是別人不喜歡我,這樣的話,就不說了。”
這學期開始,她知道了好幾起這樣的事了,她還不太能接受再多來幾件。
“額。”
“這個,應該不算吧?”林漾也猶豫了,說出來應該也會影響鹿歸晚的心情,但這個好像和不喜歡沒有關系。
鹿歸晚皺着眉,“真的不算?”
“嗯,至少那會兒,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
“好吧。”鹿歸晚說,不過這個“ta”是指誰?
林漾說的時候,還看了看周圍,把鹿歸晚拉到一個角落,才開口說:“你還記得你被教導主任抓着早戀的事嗎?”
“那不是早戀,我們真的只是去許願。”鹿歸晚記得可清楚了,也不忘再澄清一遍。
林漾一怔,“額,許願。”
“那個位置太偏僻了,又遠,教導主任一般不會過去的,而且那時候也不是靜校時期。”
鹿歸晚聽的一頭霧水,靜校她倒是知道,每個學期都有一個月是靜校時期,學校會抓的特別嚴,可是自己不是住宿生,就沒什麽感覺。
“這件事怎麽了?”鹿歸晚記得這件事已經解決了,雖然自己寫了檢讨書,叫了家長。
林漾說着,咽了一下口水,心情莫名的有些複雜,看着鹿歸晚一無所知的模樣,便有些猶豫了。
鹿歸晚察覺到林漾的猶豫,便鼓勵她說:“有什麽你就說嘛,我不會生氣的。”
“而且,我自己會判斷。”
林漾咬着牙,索性一股腦的說出來了。
“教導主任去銀杏樹那邊的時候,我看到他和許遲在一起。”
“這也許是個巧合,只是我多想了。”
“但後面還有一件事情。”
林漾說着,莫名的有些緊張,但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只能都說出來了。
“運動會你的狗不見了,我去查看監控,看到許遲和狗在一起。”
鹿歸晚聽了林漾的話,雪白走丢的事,李叔和曼德拉草說的話,都一一的對應上了。
“我說完了。”林漾感覺胸口堵着的郁結都消散了,這些天來,她一直猶豫要不要和鹿歸晚說,可是鹿歸晚應該要知道的,選擇權在她的手裏。
說完,林漾見鹿歸晚呆愣愣的,不太放心的問:“沒事吧?”
“其實這些不一定能代表什麽,只是我看見了,我覺得我應該說出來。”林漾有些着急的解釋。
教導主任的事也許是巧合,但雪白走丢的事,她不相信許遲是無辜的,即使自己不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麽。
“我知道。”鹿歸晚回過神來,“我該回家了。”
鹿歸晚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快速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林漾有些擔憂,她突然有些懷疑自己說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鹿歸晚爬上車,感覺自己的手腳發冷,呼吸急促,催促着張叔:“張叔,快開車。”
只要車子一啓動,她就會睡着,就不會為這些事感到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