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辜負的心意
辜負的心意
林漾和鹿歸晚在外面逛了會,吃了點東西,兩人就分開了。林漾家就在學校附近,一中又是老學校,學校附近多得是巷道。
晚上回家不打車,要想早點回家,就要穿過漆黑的巷道。
林漾自小就在這兒長大的,對巷道十分的熟悉。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許久沒走過巷道了,一走便遇到了熟悉的人。
是許遲和馮樂。
但又讓她感到十分的陌生。
因為巷道裏的許遲依靠着牆壁,臉色疏離,眼神裏的不屑伴随着夜色十分的刺眼,與一貫的他完全不一樣,這不是自己認識的許遲。
林漾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馮樂沒注意到有人來了,一直垂着頭哭泣,寂靜的巷道裏,都是她抽泣的聲音。
巷子裏的貓叫了幾聲,配上抽泣聲,顯得有些吓人。這是林漾第一個想法,她同樣也覺得許遲很吓人,但好歹共事一年多了,多少給她添了點勇氣開口。
“許遲。”
許遲側過頭,看向一旁故作鎮定地林漾,勾了勾嘴角,看來自己最近很倒黴,總是能遇到一些不相幹的人。
林漾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在猶豫着要說點什麽的時候,許遲走了,只留下還在哭泣的馮樂。
馮樂依舊穿的很少,林漾看着都替她冷,便上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拍了拍她的背說:“沒事吧?”
馮樂擡起頭,死死地盯着巷子的出口處,許遲就是從這離開的。
“你不要太傷心了。”林漾也不是很會安慰人,只能幹巴巴的說。
“很陌生對吧?”馮樂突然開口,看着林漾,她認識林漾,也知道林漾喜歡許遲,可也沒想到她還會上來安慰自己。
林漾一頓,知道她說的是許遲,便說:“也許是我們一直不了解他。”
馮樂“哼”笑一聲,話鋒突轉,說:“你們一中的人都這麽愛多管閑事嗎?”
“最讨厭你們這些學習成績好的了。”馮樂将身上的外套拿下來還給林漾,昂首挺胸的走了。
林漾拿着自己的外套,有些無奈的接着往家的方向走。
馮樂出了巷子,來到人流量大的街道上,氣鼓鼓的往前走,心裏煩躁得很,一想到剛剛林漾看見自己的糗樣就呼吸都不順暢了,一中的人怎麽這麽愛鑽小巷子?
之前鹿歸晚也是,自己明明都故意針對她了,她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整天笑嘻嘻的。
啊!越想越煩躁了。
馮樂抓着自己的頭發,怎麽搞的全世界只有她一個壞人一樣?
路人路過的時候,都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
鹿歸晚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許遲拍蘭花的照片,蘭花芽已經比之前長大了不少。但她遲遲沒收到許遲的回信。
直到補完課了,她都準備睡覺了,才收到許遲的回信。
鹿歸晚剛準備打字時,許遲竟然給她發來個視頻通話,讓她吓得差點連手機都沒握住,但還是點開了接聽。
視頻中,許遲站在學校宿舍樓處的走廊上,歪着頭對着她笑。
鹿歸晚趴在床上,看着許遲,遲疑了一會,問:“你今天很開心嗎?”
“不。”
準确來說,他今天心情還挺差的。
“那你為什麽笑?”鹿歸晚不解,不開心為什麽要笑?
許遲微微張嘴,看着手機屏幕中,鹿歸晚皺着個臉,很苦惱的樣子。
“為什麽不能開心就笑,不開心就不笑?”鹿歸晚在理邏輯,她發現人類有些時候,總是很奇怪,言不由衷。
“看到你就想笑了。”許遲回答鹿歸晚的上一個問題,晚風吹在他的臉上,有些惬意。
鹿歸晚眨眨眼,這話是在誇她嗎?怎麽感覺有兩種意思?
自從和人類待久後,她發現自己現在聽話能聽出不同的意思了,不再局限于字面意思,有時候根據說話人的語氣、表情和動作,意思都不一樣。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鹿歸晚笑着說,心情有些好的和許遲開起了玩笑,“我有沒有像小太陽了一樣,溫暖你?”
許遲沒回答,只是笑笑,在鹿歸晚把手機舉起來的時候,他看到書桌上的曼德拉草,正在翻看着一本書。
“怎麽了?”鹿歸晚察覺大許遲的神情變了一下,雖然很細微,一閃而過,可她還是看清楚了。
“你會離開嗎?”許遲收回視線,溫柔地看着鹿歸晚。
鹿歸晚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如果自己選擇離開,那就只有一年的時間能和大家相處。
所以是會離開嗎?許遲看着鹿歸晚,根據她的表情猜測着她的想法。
“不會離開。”鹿歸晚幾乎沒有猶豫地說。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在這兒的一天能比山中三百年。
“好。”許遲感覺心情好上了幾分。
鹿歸晚和許遲挂了電話後,抱着玩偶沉思了一會,雖然她想以人的身體活下去,可這具身體不是她能決定的。
所以她選擇在一年後,得到這具身體的血親允許後,才作出決定。
周一,鹿歸晚來到學校門口。
馮樂早早的站在一中學校門口,提着一袋東西,哈着氣,眼角紅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哭紅的。
“馮樂。”鹿歸晚看到馮樂,走過來和她打聲招呼,看到她的穿着後,忍不住說:“你穿的太少了,會凍感冒的。”
“別管。”馮樂照常兇巴巴的,看到鹿歸晚校服外套裏面塞了那麽多衣服,吐槽道:“你穿的老土死了。”
“這個,幫我交給許遲。”
鹿歸晚看着面前這個袋子,回想起上學期,馮樂也是提了個這樣的袋子給許遲,然後被許遲扔進垃圾桶。
“幫我個忙不願意?”馮樂見她遲遲不接過,皺了下眉,“我請你吃東西。”
“不用。”鹿歸晚接過袋子,“我會幫你交給許遲。”
“不過,你是喜歡許遲吧?”鹿歸晚對感情很遲鈍,即使馮樂親了許遲,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喜歡。
馮樂努努嘴,不知道鹿歸晚什麽意思,她喜歡許遲不是人盡皆知嗎?
“現在不喜歡了,我們以後不會再來往了。”馮樂高傲地說,她都哭了兩天了,該放下了。
但是一想到,說話還是忍不住帶了哭腔,她和許遲從小就認識,可是初中的時候。許遲就回到了什麽許家,從此以後,他就變了。
“他再也不是我認識的許遲了。”馮樂突然放聲哭了起來。
鹿歸晚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從書包裏拿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她并不能理解馮樂的話,但哭泣的聲音讓她很不安,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做,就連話也問不出來。
大約過了幾分鐘,馮樂止住了眼淚。
“你幫我交給他吧,我走了。”馮樂抽泣着說,又扯了兩張紙巾才快步離開一中校門口。
鹿歸晚抿着唇,提着袋子往班級處走,心裏卻遲遲不能平靜,馮樂認識的許遲是什麽樣的?和自己認識的許遲會是一樣的嗎?
許遲做了什麽,讓馮樂說出這樣的話?
懷着許多的疑惑,鹿歸晚走到課室,但許遲卻不在。
奇怪的是,今天上午兩節課,許遲都沒來,請假了麽?鹿歸晚給許遲發了條消息。
大課間,許遲一到班級附近的走廊,就看到鹿歸晚和幾個男生一起談笑生風,臉上的笑容燦爛,就和平時對自己笑的一樣。
原來她對誰都這麽笑。
許遲走到班級門口,鹿歸晚看見了,連忙走過來,和許遲說:“你怎麽了?今天上午的兩節課都沒來。”
“有點事。”許遲回答,腳步并沒有停下,徑直地走向座位。
鹿歸晚也跟着走進來,并把挂在座位旁邊的袋子拿給許遲,說:“這是馮樂讓我交給你的,她看起來很傷心。”
鹿歸晚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猶豫,并小心翼翼的觀察着許遲的表情,她不知道許遲對馮樂是什麽看法。
許遲看着這個袋子,能看見裏面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沒猜錯的話,是之前馮樂纏着要他買的東西。
“嗯。”許遲将袋子挂在座位旁邊,沒有再說話。
鹿歸晚也不好多問什麽,只好回到座位上,等待着上課。
不過許遲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他昨晚還對着自己笑呵呵呢,今天就一副冷淡的模樣了。
到了中午,許遲拿着袋子走了。
鹿歸晚原本準備出去吃飯的,但看到許遲提着袋子往宿舍樓方向走,不知怎麽的,忍不住跟了上去。
只見許遲走着走着,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直接把袋子扔進垃圾桶了。
鹿歸晚看着他這麽利落的把袋子扔進垃圾桶,心裏有些憤憤不平,馮樂那麽傷心,哭着要自己把袋子交給許遲,可許遲缺把它扔進垃圾桶。
他難道就沒有心嗎?再怎麽做,好歹應該把別人給自己的東西好好保存吧,不喜歡再退回去就好了,為什麽要扔掉?
鹿歸晚走上前,看着垃圾桶裏的袋子,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來,上次許遲也是這麽扔掉袋子裏面的校服。
袋子裏漏出來一封信的一角,能看見“許遲收”三個字,寫的歪歪斜斜的。
鹿歸晚把信撿起來,至少要把這個看了。
她追上許遲,還沒開口喊出聲,許遲就回過頭來了。
許遲垂下眼,看到她手上的信。
“至少要把這個看了。”鹿歸晚将信遞給許遲,喘着氣說:“她很難過。”
“為什麽?”
鹿歸晚不明白許遲的意思,擡起頭看他。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笑着,臉色平淡到讓人感到陌生。
“為什麽她難過,我就要看這封信?”
鹿歸晚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只是…
不想讓馮樂這麽傷心?還是想讓許遲知道馮樂的想法?
“她應該很艱難的準備了這些東西,你看都不看就扔了。”鹿歸晚抿着唇說。
“至少心意不該被辜負。”
鹿歸晚将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旁邊的灑水器管道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噴起了水,朝着他們這個方向噴出猛烈的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