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曼德拉草
曼德拉草
“你有什麽事嗎?”李叔倒完水,看了眼鹿歸晚,這也不像是來上網的,像是領導來視察了。
“我想問問,之前這裏是不是來過一只白色的狗?”鹿歸晚嗅了嗅味道,一模一樣,這種混雜了很多種味道,難以形容。但她很确定,這個味道就是這裏面的。
李叔愣了一下,白色的狗?就是那一只,他辛辛苦苦,忍受着害怕從巷口牽回來的那只狗。
“是有過。”
“那只狗...是你的?”李叔試探着問了一句,這狗是許遲叫他去巷口牽回來的,但許遲不可能會養狗。
“嗯嗯。”鹿歸晚開心地點點頭,下一秒就上前,認真地跟李叔道謝:“謝謝你收留了我的狗。”
李叔扯了扯嘴角,這...他也是受不起啊。
“那個,小姑娘,要不我們進去說吧?”李叔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大冬天的,他剛起床,身上還穿的少,和她在門口說話屬實太冷了。
鹿歸晚探個腦袋看了看裏面,黝黑黝黑的。
“我們這很安全的!”
“你不用擔心,”李叔說着,又看了看鹿歸晚今天穿的一身毛茸茸,說:“我每天都有打掃衛生。”
“嗯。”鹿歸晚點頭答應,她也挺好奇的。
李叔便帶着鹿歸晚往裏面走去,邊走邊說:“你和許遲是朋友吧?”
“你認識許遲?”鹿歸晚有些吃驚。
“那肯定,不然我怎麽會牽這只狗回來。”
“雪白。”鹿歸晚補充道。
“哦,雪白。”李叔撓了撓頭,那天他還沒睡醒,就被許遲一個電話吵醒了。
鹿歸晚還是有些迷糊,疑惑地問:“是許遲讓你去找狗的?”
“坐。”李叔把鹿歸晚帶到一個座椅處,讓她坐,自己則去把水壺拿過來,給她倒了杯水,說:
“嗯,他大早上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巷子口找狗。”
李叔說着,腳就不自覺的擡起來,平日裏都這樣習慣了。
鹿歸晚眨眨眼,大早上?這個時間好像是...
“喝水,我這也沒有茶。”李叔斜躺着,有些好奇地問:“你來就是這件事啊?”
見鹿歸晚呆愣地點點頭,李叔啧啧搖頭:“我還以為你來找許遲呢。”
“他經常來這裏麽?”鹿歸晚問。
“那肯定不,他來這幹嘛啊?”李叔搖頭,“不過你怎麽知道狗來過我這裏?”
許遲告訴她的?也不對啊,他一般從不和別人介紹這裏,都是學生。
“味道。”鹿歸晚老實地說,“你身上這股味道也很重。”
李叔連忙聞了聞自己的身上的味道,聞不出來,他已經習慣了,便笑笑說:“我這開網吧的,煙味酒味啥的混合在一起,很正常。”
煙味和酒味?鹿歸晚這才對這兩樣物品有了點認知,原來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這麽難聞,說來,馮樂也抽煙,她身上的煙味倒是要好聞一些。
“你不應該讓未成年進來上網。”鹿歸晚想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這裏的顧客并不多,但剛剛那兩個穿着校服的男生,她還是看的一清二楚。
李叔沒接話,覺得這小姑娘有點愛管閑事,他都開在這種老舊巷子裏了,來這上網的基本都是學生啊!
鹿歸晚看他不說話,看了下時間,也不早了,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要回家了,還是謝謝你之前收留了雪白。”
“額。”
“不用謝不用謝,舉手之勞。”李叔有些不太習慣,平時接觸的都是小男生,要麽就是像馮樂這種不拘一格,每天瘋瘋癫癫的,還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小姑娘。
出了網吧,鹿歸晚突然想到什麽,回過頭來問:“許遲會來這裏上網嗎?”
“那當然...”
李叔張大嘴巴說到一半,住了口,說:“不來,他是好學生,我們只是偶然在這碰見,才認識的。”
鹿歸晚點點頭,臨走之時還是不忘說:“以後不許讓未成年過來上網了,這不好。”
“大叔,你是個好人,不應該做不好的事。”
李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目送鹿歸晚的離開。
鹿歸晚走出了巷子,張叔就在附近,很快就過來接她了。
上了車就睡着了,讓她想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回了家,鹿歸晚在冰箱裏拿了瓶牛奶,坐在沙發上,才開始思考李叔說的大早上。
自己的狗是上午丢的,大早上明明還和自己一起,許遲是怎麽知道狗會不見的?難道他有預知的能力?
想到這兒,鹿歸晚搖搖頭,許遲只是個人類,而且預知能力本身就不靠譜,精怪都沒有這能力。
晚上,鹿歸晚洗完澡出來,一擡頭,便看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了個黑黢黢的東西,再仔細一看,這不是曼德拉草麽?
他怎麽出現在這?
“你終于出來了。”曼德拉草氣呼呼的從被子上爬起來,可憐巴巴地看着鹿歸晚。
鹿歸晚皺着眉頭,将他從床上提溜起來,放到桌子上,問:“你怎麽了?”
“這都快兩個月沒見到你了。”
“你還說,都是你的錯。”曼德拉草氣鼓鼓的,将自己這些天的遭遇像倒苦水般,統統說給鹿歸晚聽。
“許遲的血竟然能把你封住?你不是又胡編亂造騙我吧?”鹿歸晚不太信,人類的血哪有這麽厲害?而且她也見過許遲手上的血,沒什麽問題嘛。
“我跟你說過了,他身上煞氣很重,你現在是人的身體,肯定不怕,可我不行。”曼德拉草罵罵咧咧,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回去了。
鹿歸晚卻在思考曼德拉草的話,許遲知道他的存在,竟然沒把他燒了?
曼德拉草:?問題是這個嗎?
“好了,你別在這生氣了,你就是生氣許遲不陪你玩嘛,他沒一把火把你燒了就算是很好很好的了。”
鹿歸晚拍了拍曼德拉草,話裏都是調侃,顯然是不太相信的。不過,她有些好奇地問:“你天天被關在抽屜裏,為什麽變黑了這麽多?”
曼德拉草一愣,他這又不是曬得,是被小孩子拿圖畫筆畫的!而且,他是精怪,才不需要別人陪自己玩!
“你不要把許遲想的這麽好,他做的壞事數不勝數。”曼德拉草不太開心的說,兩根須須都翹起來了。
“那你說,他做什麽壞事了?”鹿歸晚随口一問,便拿着澆花水壺去給蘭花澆水,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許遲。
看着她這麽随意的态度,曼德拉草很不滿,看了看周圍,沒什麽異常才敢接着說:“你的狗走丢的事,就是許遲幹的。”
鹿歸晚回過頭來,皺了下眉,“你不要胡說,他那會兒在比賽。”
“比賽之後,他去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你的狗也在那裏。”曼德拉草得意地說,還不忘打量鹿歸晚的表情。
“然後呢?”鹿歸晚還是不太相信,許遲看到自己的狗肯定會牽回來的,才不會讓它跑到學校外面去。
“狗朝他叫了幾聲,就跑掉了。”曼德拉草實話實說。
“你騙人。”鹿歸晚才不信曼德拉草的話,這怎麽可能嘛。
“我沒有!”
“那你說,許遲是在哪兒碰到狗的?”
“西邊!”曼德拉草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可是精怪,對方位最為熟悉了。
鹿歸晚怔了一下,突然想起今天李叔說的一大早,如果一大早往後推一下,也就是差不多中午的時間。
那會兒,許遲比完賽,自己去找趙芸意,才發現狗不見了。
“反正,就是這樣,後面許遲去把狗從一條巷子裏帶出來,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曼德拉草說,他還把自己被許遲掐着脖子的那一段省略了,有損他的精怪尊嚴。
說完,曼德拉草自己找個陰涼的地方躺下了。
鹿歸晚抿着唇,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曼德拉草的話,某些細節能對上,可是許遲為什麽這麽做?自己那會兒那麽傷心,他還安慰自己了。
完全沒有原因嘛。鹿歸晚躺在床上,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一定是曼德拉草不想在許遲身邊待着,才找的借口。
另一邊,許家。
許遲看着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孩,以及一個婦人滿臉歉意,又帶着生氣的神情教育自家小孩。
“小玥,哥哥的東西你真的沒藏起來麽?”
“我說了,它飛走了,飛走了!”陳玥哭着說,聲音卻不小,小小的手指着窗外。
鄭意濃十分尴尬,孩子放寒假了,她便帶着孩子來了許家找姐姐玩,誰知道把許遲的東西弄丢了,弄丢了也就算了,可這孩子硬說什麽飛走了,把她氣的不行。
“許遲啊,要不你告訴我,這玩意哪兒能買到?我賠給你。”鄭意濃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是個什麽玩意兒,她家小玥說是人參,但又是黑黢黢的,哪有人參是黑的啊?
“哎呀,這就一個小玩意,弄丢了就弄丢了。”鄭意滿走上來,攬住陳玥,摸摸她的頭說:“乖,不哭啊。”
鄭意濃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姐姐不喜歡許遲,但自己是外人,不好說什麽,更何況,她也不想得罪許遲,只得尴尬對許遲笑笑,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到許遲說:
“小姨,沒關系,就一個小玩意而已。”
“但是好孩子不能說謊,這玩意沒有翅膀,是飛不了的。”
許遲說完,主動地牽起陳玥的手,帶着她下樓吃飯。
鄭意濃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哥哥,它真的飛走了。”陳玥跟許遲說,她親眼看見的。
許遲瞥了一眼陳玥,笑着說:“嗯,我信。”
他确實信,這棵草狡猾得很,肯定一逮着機會就溜走了。
陳玥已經讀小學一年級了,她記得很清楚,自己從抽屜裏翻出小人參,就給小人參洗了澡,再用毛筆塗黑了,之後小人參就飛走了。
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說的話。哥哥肯定也是敷衍自己,可是自己為什麽要藏起來呢?
吃過晚飯後,許遲走進書房,看着被小孩弄的一團糟的書房,扯了扯嘴角,被他逃跑了,最好別做什麽多餘的事情。
恰好這時,鹿歸晚給許遲發了信息過來,是蘭花的照片。
許遲這才注意到,鹿歸晚換了個新頭像,是一條小蛇纏繞在她脖子上的照片。
看起來不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