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狗鼻子
狗鼻子
鹿歸晚走進去,裏面則和自己在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這屋內簡直就是奢華至極,映入眼簾的都是華麗的寶石,鑲着金邊的裝飾品,與青磚白瓦的老式建築十分割裂。
任誰看了,都想吐槽一下這惡臭的審美。
鹿歸晚一邊看一邊驚訝,又有些奇怪,這不是師父的風格。她和師父在古蘭寺裏待了三百年,從沒見師父喜好珠寶。
“嘶嘶。”一條小黑蛇朝鹿歸晚游來。
鹿歸晚低下頭,看到這條小黑蛇,有些開心的伸出手,讓它爬到自己的手上來,并摸了摸它的腦袋,笑了笑,“你真可愛。”
小黑蛇乖巧的任其撫摸。
“你是精怪。”鹿歸晚能感受到它身上的靈氣。
“咔嚓。”
一個女性依靠在門邊,拿着相機對着鹿歸晚拍了一張照片,随後說:“這人類的東西還挺好用的。”
鹿歸晚好奇地看着這位女性,這麽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紗衣,眉眼冷淡地看着攝像機,随後一扔,攝像機平穩的落在竹桌上了。
她和自己一樣,也是精怪。鹿歸晚得出結論,手上盤繞的小黑蛇也溜了下去,朝着那位女性游過去。
“她是蛇女。”時杏從屋內走出來,身上依舊穿着素雅的白衣,眉眼之間都是冷漠與疏離。
鹿歸晚一直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一定是師父這個樣子的。僅僅是站在那兒,就讓人覺得不可接觸。
想到這兒,鹿歸晚心裏有些震驚,她竟然以人的模樣去和師父作比較了。
“師父。”鹿歸晚還有些拘束,她現在是人類的模樣了,還從來沒以這個樣子在師父面前出現過。
“你想怎麽做?”時杏走到一旁坐下來。
蛇女帶着自己的小黑蛇也一同坐下,并熱情的邀請鹿歸晚:“小妹妹,你也坐下吧。”
鹿歸晚愣愣地被拉着坐下,抿着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垂着頭不答話。
蛇女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們兩個,小黑蛇在她的指尖繞了繞。
“你想起來你的名字了嗎?”時杏問她,精怪進入了人類的身體,為了更好的融合,就會逐漸忘記自己的名字,直至和身體融合在一起,成為真正的人。
鹿歸晚點點頭,在找門牌號的這十幾分鐘裏,她閃過很多的回憶碎片,都是關于自己作為精怪時期的記憶。
而見到師父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可是我想起了名字,我也沒離開這具身體。”鹿歸晚還是不明白,她最開始真的有想要占據這具身體嗎?
那股将自己拉進來的力量已經消失了,可自己還是出不去。
“因為身體的主人希望你留下來了。”時杏擡起眼,看向遠處的天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為什麽?”鹿歸晚皺起眉,不太明白。
“因為貪念呀,小妹妹。”蛇女看着鹿歸晚,伸出手撫上她的臉,“人就是這麽的卑劣,為了自己而把別人拉下水。”
“你就是被她拉下水的那個可憐精怪。”
鹿歸晚臉上感覺到涼意,忍不住想要躲開這只冰冷的手,她的手怎麽這麽冷?完全不像是人的體溫。
“我本來就不是人嘛。”蛇女笑笑,收回了手。小黑蛇趁勢爬上鹿歸晚的脖頸處,頭尾将鹿歸晚的脖子繞了一圈,緊貼着她的皮膚。
鹿歸晚被蛇身上冰冷的鱗片刺的打了個激靈,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小黑蛇。
“它叫小黑,喜歡暖和的地方。”蛇女說完,又拿起桌上的相機,對着鹿歸晚又拍了一張。
時杏無奈的看了眼蛇女,說:“你別逗她了。”
再對自己的徒兒說:“你只有兩個選擇,待在這具身體裏,等到你的靈力耗盡,自己便會離開這具身體。”
“或者,你成為真正的鹿歸晚。”
“身體你是還不回去了。”時杏淡淡地說:“這具身體的主人,天生就缺了體魄,沒有辦法活下來的。”
鹿歸晚不接話,師父把她想問的都堵死了。
“還有種選擇嘛,現在就離開。”蛇女仰着頭,感受太陽照射在皮膚上的溫度。
“不行!”鹿歸晚連忙出聲,她還沒有做好離開的打算。
時杏這次出現,并不是逼迫她做出選擇,而是讓她別忘記自我,否則會加快和身體的融合,便再也出不來了。
人類有時候,就是這麽的不講道理,即使只剩下空殼,也是如此。
“不着急,你還有一年的時間做選擇。”
“只是這一年裏,你要時刻記住的你名字。”
時杏看着鹿歸晚的眼睛,透過她的眼睛裏,看到藏匿在身體軀殼之下的靈體,輕聲喊了一聲:“時蘭。”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靈體震動了一下。
鹿歸晚捂着胸口,慢慢地緩了過來,對着師父說:“我知道了。”
一年的時間。鹿歸晚掐指算着,她是被原身的貪念拉進身體裏,那原身的貪念是什麽?
時杏點醒徒弟後,就不再開口說話了,而是閉上眼。
鹿歸晚和小黑蛇玩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蛇女看着鹿歸晚離開,打趣時杏,說:“你這徒弟可比我們像人得多。”
“她本來就是人類養的,自誕生的時候,就沾染了人類的習性。”時杏依舊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情。
蛇女挑挑眉,老精怪就是這麽無趣。
鹿歸晚回去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她讓張叔送自己去市中心附近,買了一堆吃的,這些天的陰霾都徹底消散了。不是她強行占據了這具身體,導致原主無法回來,這讓她心裏的愧疚感消失了不少。
同時,也為原身而感到難過,天生就缺體魄的人,注定活不長。
如果可以,自己能不能替她完成她的心願?可是他們所說的貪念是什麽?
但自己離開,留下來的人該怎麽辦?他們就得再一次承受失去至親的痛苦。
“鹿歸晚?”
馮樂剛從巷子裏出來,就看到鹿歸晚停在馬路邊上走神,真不知道她有什麽東西可以想的這麽入迷,就連在馬路上都能發呆。
鹿歸晚聽到有人叫自己,一擡頭便看到是馮樂。每次看到馮樂,她都打扮的很…潮流。
這麽冷的天,馮樂只穿了一條微喇叭牛仔褲,上半身則穿了一件很酷的皮衣,配合她的挑染紅發,十分的顯眼。
除了穿搭之外,更顯眼的是,她手上夾着的一根煙。
鹿歸晚皺了下眉,指了指她手上的煙,說:“你還是未成年,不能抽煙。”
“關你什麽事?”馮樂不耐煩地說。
鹿歸晚看馮樂有些生氣了,便沒接着往下說,但有股熟悉的味道從馮樂身上傳來,而馮樂的身後是條深不見底的巷子,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片區域穿過去,就是學校。
馮樂身上的味道和雪白走丢回來時的味道是一樣的。
“你幹嘛?”馮樂看着鹿歸晚湊上來,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還忍不住裹緊了衣服,她這跟狗一樣嗅自己身上是做什麽?
鹿歸晚擡起頭,認真地說:“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家狗走失的那一天,味道是一樣的。”
“你說我是狗?”
馮樂覺得她這話怪怪的,什麽叫做她身上的味道和狗的一樣?還用那麽認真的表情說,一時之間她都分不清鹿歸晚是在暗諷自己,還是自己身上真的有怪味。
“沒有。”
鹿歸晚眨眨眼,連忙解釋:“我是說,我家狗之前不見了,找回來的時候,身上的味道和你現在身上的味道一樣。”
馮樂眼皮跳了跳,撒謊也不打草稿,拆穿她說:“拜托,你這狗鼻子啊?一個多月前的味道還能記住啊?”
鹿歸晚的狗不見了她也是略知一二,畢竟那會兒鬧得沸沸揚揚的。不過,她剛從網咖裏出來,是因為網咖的味道?
但李叔一點都不喜歡狗,肯定不會收留一只狗。
“你能告訴我,你身上的味道是從哪兒來的嗎?”鹿歸晚往後退了一步,摸了摸鼻子,她想去感謝一下對方。
馮樂拍了拍身上,自己也嗅了一下,自己噴了挺多香水的,這也能聞出來啊?她總覺得鹿歸晚是故意的,想要玩弄她。
但看着鹿歸晚那真誠的眼睛,她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這看着就像個笨蛋。
剛在準備告訴她的時候,馮樂又想起林優優說的話,鹿歸晚是個小綠茶來着,自己可不能被她騙了。
“能告訴我嗎?”鹿歸晚見她不說話,又再問了一遍。
......
馮樂看着鹿歸晚往巷子裏走去,捶胸頓足,她還是沒能忍住,告訴了鹿歸晚網咖的地址。
鹿歸晚往前走,好奇地打量着周圍,這些巷子裏的房屋,好多都很老了,有些還泛着幽綠色的青苔。
剛剛馮樂說這家店是個網咖,老板不喜歡狗。
不喜歡狗,看到走失的狗還收留了,真是個好人啊。
往巷子深處走了走,果然看到一家網咖,網咖裝修的很酷炫,還閃着五顏六色的燈光,和周圍老舊的房屋格格不入。
老板打着哈欠,端着一盆水出來,看到門口站了一個小姑娘,有些奇怪的看看天,又看看鹿歸晚,略帶遲疑地問:“小姑娘,你是來上網的?”
“未成年不能來網吧,你快走吧。”
鹿歸晚剛想說話,旁邊就來了兩個穿着校服的男生,勾肩搭背的進去了,進去的時候還熱情地和老板打了聲招呼,又奇怪地看了眼鹿歸晚。
場面一下尴尬了起來。
老板李叔尴尬地笑了笑,将手上一面盆水都倒在旁邊的凹槽裏。
“他們是未成年。”鹿歸晚皺着眉頭說。
李叔:你是看不懂氛圍嗎?看不出來我已經很尴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