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08章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小小兔?
說是意料之外, 那次在度假別墅瘋狂之後也想過這種可能。
說是意料之內,又心存僥幸且完全沒做心理準備。
這幾天她累乏不堪,心急火燎, 但覺得是忙婚禮的緣故, 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某人倒是開心,臉上的笑容如同接滿了水的玉瓶, 都要溢出來了。
怪不得說做男人真爽, 他們一發即中提起褲子走人,往後的事都是女生在扛。
陳瓦霜突然皺眉,忍不住冷哼:“都是你的錯!”
男人臉上保留幾分得意之色:“我也沒想到它們能存活那麽久,生命力還挺頑強。”
陳瓦霜:“……”
走出衛生間, 陳瓦霜都快愁死了,倒在床上, 一語不發, 男人在她旁邊,支着腦袋看她:“吃的馬上就送過來,再忍忍。”
“我不餓。”
“剛才還說餓,這會兒又不餓了?”他笑, “吃飽了我帶你去醫院抽血化驗。”
“不用送客?”
“他們有腳。”
陳瓦霜用肘部戳了他一下, 郁悶道:“醫院晚上下班了, 明天再去。”
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
陸墨白坐起來, 把她抱在了懷裏,下巴輕輕蹭她的頭發。
“兔, 別害怕,老公在呢。”
也不是害怕, 只是這種心情實在難以描述,有開心, 有擔憂,有焦慮……加上各種激素悄然發生變化,她的情緒變得不穩定。
婚禮過後,二人去醫院确認,陳瓦霜在家裏好好地休息了兩天,看着這個男人成天滿面春風,突然有些理解邵京棋為什麽總想揍他了。
真的,好嘚瑟一男的。
晚飯後在客廳坐了會兒,問他是不是很早就盼着當爹了?
陸墨白聲音散漫:“男人有誰不想當別人的爹?”
陳瓦霜竟無言以對:“我是說,當你跟我的小孩的爹。”
男人沉吟:“應該是你十九歲的某天,想着跟你生只小小兔應該挺好玩的……”
“陸墨白!”陳瓦霜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從沙發上撿了個抱枕朝他扔去,“你想的也太早了!”
他接過抱枕,放下:“早麽?等你滿了十九歲才敢去想,已經很晚了。明明十八歲就可以想,但我總覺得先養大一點再說。”
“哦,那你還挺高風亮節?”
“什麽高風亮節,”陸墨白抱起了小兔,“叔叔不過是守株待兔。”
“伺候小兔洗澡去。”
*
休息了幾天,身體沒什麽問題,加之在家待着更容易無聊,陳瓦霜正常上班。
她向幾位生育後繼續跳舞、表演的前輩請教,大家紛紛給她提各種建議。從孕期每個階段适合練習什麽樣的肢體動作,每天練多久為宜,飲食作息如何安排,到産後如何保養,如何恢複身材,應有盡有……
陳瓦霜把這些寶貴經驗一一記在了小本子上,感覺這比書店買的書還要管用,畢竟這是專門針對她這個職業的人量身定制的。
有個已婚,暫未打算生育的同事說:“小陳,這些經驗知識可不可以分享給我?到時我參考參考。”
陳瓦霜大方道:“可以啊,我在電腦裏整理出來,再發你一份。”
“謝謝。”
在幾個老師的安慰鼓勵下,陳瓦霜心态放得十分平穩,感覺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陸墨白好像更緊張,他托人找了産科、育兒、營養等方面的專家,咨詢各種信息,也向女性長輩請教,還問林家凱:“你和沈麒麟在媳婦懷孕時,是怎麽照顧的?”
林家凱表示:“我媳婦都是我媽在照顧,我就生産那天去陪了一下,生完後陪了兩天。沈麒麟跟我差不多,他媳婦說他只會幫倒忙,不如去上班多掙錢。”
陸墨白聽完不禁皺眉,搖頭不已:“你們真的疼媳婦嗎?”
“疼啊,掙的錢都上交了,很疼了,我每個月只有五百塊零花錢。”林家凱說。
這一刻陸墨白突然意識到,前幾年林家凱成天跟在自己身邊,也沒多少時間與精力花在媳婦身上,否則以他的細心程度,肯定能照顧得很妥當。
他沒再問這個問題,打算自己摸着石頭過河。
*
前期并沒有什麽感覺,陳瓦霜照例上班,領導安排輕松一些的活兒給她,讓她跟着編導老師學習。由于初期孕相不明顯,從夏末到初秋,陳瓦霜時常會忘記自己懷孕的事實。
深秋之後,她也沒什麽孕反,該吃吃,該喝喝。
陸墨白見小兔的胃口挺好,每天中午讓阿姨做了飯,擱在保溫飯盒裏,送去她上班的地方,菜譜都是他制訂的。
也有的時候,陸墨白偷懶在家辦公,親自送飯去她單位,兩人一起在她單位食堂用餐。
陳瓦霜看着食盒裏豐富的菜肴以及壓得嚴嚴實實的米飯,不禁道:“怎麽今天裝這麽多飯,現在飲食也要控制,一個勁兒吃太多了也不好。”
他解釋:“米飯是我裝的,怕你不夠,你按需食用。”
團裏的同事無不羨慕她,不過她實在低調,幾乎不聊家裏的事,更不會說陸家的事。有次同事湊一起吐槽男朋友或老公,說對方會兇人。
陳瓦霜忽地想起來,在她跟陸墨白剛認識的時候,他也是兇神惡煞的。
忘了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不再兇她。也忘了是從什麽時候起,發現他看任何人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那個男人,一點一點地變得成熟穩重,但,此刻陳瓦霜莫名懷念當年初見被他盯看的畫面,懷念起那個眼神桀骜,表情冷峻,依稀帶有幾分少年意氣的陸叔叔。
晚上問他:“我有多久沒叫過你陸叔叔了?”
陸墨白沉思:“上次聽見你密集地叫陸叔叔,還是在普吉島弄出小生命的時候……後來你就不怎麽叫了。”
“我改口叫老公了嘛,你更喜歡我稱呼你陸叔叔?”
“都喜歡。”男人覺得她今晚有些不對勁,“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什麽,随口問問。”
他側身抱過她:“當然是喜歡你在床上叫我叔叔,其他時間叫老公。”
話音剛落,男人含住她耳垂,往她耳朵裏輕輕吹氣:“今晚,就要聽你叫叔叔。”
此時陳瓦霜情況穩定,遵照醫囑,親密活動不算頻繁,且那人很擔心出問題,大多數情況都是在伺候她、取悅她。
他自己則每天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陳瓦霜提及此事,他毫不在意地道:“習慣了,跟你在一起之前我也是這麽過來的,和你在一起之後,一分開就是論年算。”
陳瓦霜覺得他還挺可憐的是怎麽回事?雖然在一起的這一年多,他簡直像是要補償自己,變本加厲。
……
時間終于晃到了難熬的冬天。
陳瓦霜原本就是個冬天起床困難戶,此時恰好是胎兒成長期,她更起不來了。每天起床簡直都要打一場惡仗,情緒低落起來,眼淚止都止不住。
陸墨白抱着人,哄得沒了脾氣:“要不提前休假,停薪留職得了。”
偏偏陳瓦霜又是個倔強的人,不肯放棄自己的追求,于是每天早上,兩個人都在打拉鋸戰。
熬到新年元月,陸墨白說:“過完年,我就辭職不幹了。”
陳瓦霜驚訝不已:“可是你一走,陸桑榆怎麽辦?”
“他有老領導照顧着,又有陸既白做他親爹,在那兒當十年孫子,就等着飛黃騰達吧。”
雖然但是,陳瓦霜有些擔憂:“這跟你之前的計劃不一樣,你當時是打算多帶他兩年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他也要學會一個人生存。”陸墨白道,“我辭職回來照顧老婆孩子,才不跟那群糟老頭子玩兒,跟他們鬥來鬥去,我內心至少蒼老十年。”
“哦,那恭喜你在35歲這年,當上了标準的中年失業男人。”
“不過你放心,你老婆大人本兔我有工作,會養活你的。”
陸墨白表情嚴肅:“我才過34歲生日沒多久,還不算35!”
這個開始計較每一天的男人。
陳瓦霜問:“認真說,你爸知道嗎?”
“老爺子早就讓我辭職,主要是他不想幹了。可我打了那麽久的工,總得拿到年終獎,可以給小小兔買小裙子買玩具買糖吃。”
小裙子……陳瓦霜捂臉:“你怎麽知道是女孩?”
“也沒說一定是女孩,是只雄小兔也是有可能的,那就多買玩具呗。”
陳瓦霜糾結地道:“我總覺得如果是男孩,叫小小兔不大合适。”
“那應該叫什麽?”
“不知道,生了再說,大名也沒取。”
“生了再取不遲。”
只是偶爾有一次看電視,正好在播放動物節目,屏幕上是一段鯊魚的水下攝影,陳瓦霜突然想起當年阿春說“我們老大的綽號叫大白鯊”。
不禁笑眯眯地對那個男人說:“如果是個男孩,就叫小鯊魚吧,反正你是大白鯊。”
男人臉一黑:“你知道我在部隊的黑稱?”
陳瓦霜:“是啊。”
“這群臭小子,不想要工資了是吧!”
“也蠻形象的,不算黑稱……反正如果是男孩就叫小鯊魚。”
陸墨白:“……”
他的臉,更黑了。
奈何自家媳婦覺得:“小鯊魚挺可愛的!”
他的意見,不重要。
何況,萬一真的是只小小兔呢?
*
過完年一開春,陸墨白從央企辭職,并完全回歸陸氏集團擔任總裁一職。
他的身材依舊矯健挺拔,目光仍然明亮有神,陳瓦霜發現他一辭職,回歸自家集團,眼神又鋒利了一些。
之前在央企耐心地跟那群糟老頭子玩辦公室政治,現在一辭職便如同翻身做主人,集團裏雖然還有董事長壓着,但董事長也在放權給他,因此集團實際上都是他說了算。
陳瓦霜沒空理會這些商業、經濟,春暖花開的時候,她每天都被肚子裏的小家夥踢。
她的狀态非常好,身體足夠柔韌,每天也有練習,并沒有出現什麽水腫、不适,因此團裏的幾個前輩老師紛紛說:“估計等你出了月子,身體就能恢複了。”
5月,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肚子産生的陣痛,驚醒了旁邊睡着的人。
匆匆送去醫院,早晨太陽出來之時,小鯊魚平安順利降生。
美中不足的是,胎位不好且臍帶繞頸兩周,陳瓦霜選擇了挨刀子,感嘆這個臭小子天天玩臍帶,以後不知道有多調皮,一看就是随了他爹。
襁褓中的小鯊魚,人倒是會長,出生就有醫護人員說是個小帥哥,皮膚白白嫩嫩。
仔細看看,有的角度像自己,有的角度又像他爹。
陸墨白說:“該取名了。”
兩個人之前取過幾個備選名字,這會兒都覺得不大好,好像不适合這孩子。
長輩過來看望,陳慶媛抱着外孫,高興得跟什麽似的,問起名字,陳瓦霜說還沒想好。
“要不讓他爺爺取吧。”陳慶媛說。
“我們想自己取。”
“老人取的名字,壓得住。”
對此陸墨白亦堅持自己取,結果男人抱着字典翻了兩天,愣是沒取出來一個合适的名字。
二人無言相對。
直到第三天,陳瓦霜一覺醒過來,看見早上的太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溫暖而和煦,窗外的花草樹木正閃耀着明媚的光彩,莫名想起古詩《長歌行》裏面的句子,“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看向那個正抱着小鯊魚逗他玩的男人,陳瓦霜忽地凝笑:“老公,我們的孩子,就叫陸旭澤怎麽樣?”
陸墨白欣然地道:“好名字,爺爺泉下有知一定也很喜歡。”
旭日東升,德澤萬物。
願你這一生,不光自己過得好,也能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
小鯊魚發着小奶音,好像是在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