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恍惚夢境
恍惚夢境
如今這個時候,也想不了那麽多,一夜未眠,陸簫倒在榻上,便進入了夢境之中。
夢境之中的陸簫依舊是身處亂世之中,他是金揚城的守将,金揚城下,血流成河,讓他目不忍視。
天空被血色的陰霾籠罩,大地被鮮紅的血液浸染,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撕裂成一片片破碎的畫卷。
在那片蒼茫的大地上,戰争的硝煙彌漫,戰士們揮舞着長矛,嘶吼着沖鋒陷陣。
他們的臉上沾滿了塵土和汗水,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他們為了自己的信仰和家園,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戰馬奔騰,鐵蹄踐踏,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在空氣中回蕩,刀光劍影中,兵将們奮勇殺敵,他們的身影在血色的夕陽下顯得格外悲壯。
每一刀、每一劍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每一次沖鋒都伴随着無數生命的隕落。
仔細一瞧,敵軍的軍旗上寫着一個大大的成字,雖然軍期已被鮮血染紅,但那個成字,依舊是十分顯眼,敵軍的将領,竟是成榮彰。
夢境裏的成榮彰依舊是高大威猛,只是身處不同的陣營,多的是身不由己。
金揚城破之時,便是他命隕之時。
大地在顫抖,山河在哭泣,生靈在哀嚎。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痛苦和絕望,讓陸簫心碎神傷。
金揚城下,無數的生命如同飄零的落葉,随風而逝。
血與火的洗禮,熔鑄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在夢境之中,陸簫很是無能,他阻止不了金揚城破,也阻止不了成榮彰的鐵騎。
他想改變這一切,卻什麽也改變不了,他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渺小,也感受到無能為力的糾結。
直到成榮彰踏破金揚城的城門,來到了城牆之上。
刀架頸側之時,陸簫并沒有視死如歸,而是貪生怕死,夢境之中的他做了一回懦夫。
“陸簫,本将軍早就說過,本将軍的鐵騎你阻止不了,大秦終将走向滅亡,哈哈哈……”
一陣陰森的笑聲讓陸簫從夢境之中驚醒!
日光透過窗棂,灑在他的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紅色光暈。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眸中閃爍着驚恐的神色,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陸簫的眉頭緊鎖,雙手緊握着被子,似乎還沉浸在那場驚心動魄的夢境之中。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讓陸簫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睜開眼睛,看着周圍熟悉的景象,心中的恐懼慢慢消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
床榻之上,陸簫靜靜地躺着,腦海中回蕩着那個夢境中的一切。
他不知道那個夢境意味着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但他知道,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那一定是一個警示。
日光透過窗戶,灑在陸簫的臉上,為他勾勒出一張俊美的輪廓,他的眼神中閃爍着堅定和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此時,傳來陣陣敲門聲。
陸簫連忙起身,朝門口走來:“進。”
敲門的人正是成榮彰。
陸簫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門口的成榮彰,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疏離起來。
站在成榮彰面前,陸簫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陸簫的眼神開始變幻莫測,讓成榮彰無法琢磨他的心思,他不解的開口:“陸兄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沒休息好?”
成榮彰很明顯的感受到陸簫看向他的眼神裏,透着一股冷漠與決絕,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陸簫做出請的手勢,示意成榮彰進來說話。
順着陸簫手指的方向坐了下來,成榮彰還是想一問究竟:“陸兄,你到底是怎麽了?”
陸簫也不知道作何解釋,總不能說他做了個噩夢吧?
他剛剛還記得夢境裏的內容和場面,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就算是他想說,也未必能說得出來。
既然不知道如何解釋,索性就不解釋了,直接大手一揮,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反将一軍:“成兄現在來找在下,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好一招反客為主!
一下子把話題轉移到了成榮彰的身上。
成榮彰眼中的熾熱瞬間被一絲無可挑剔的柔情所取代,那柔和的目光散發出些許的慰藉:“想請陸兄和在下一同用午膳。”
還以為有什麽要緊事呢,不就是共用午膳嘛,這有何不可?
正巧陸簫一覺睡到現在,也沒有準備午膳,于是便欣然應下,随着成榮彰一同來到了他的房間門口。
門上鑲嵌着華麗的木雕圖案,展現出濃厚的歷史氛圍,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迎面而來,令陸簫心生清爽之感。
房間內部布置極為豪華,充斥着雍容華貴的氣息,房內牆壁塗抹着富麗堂皇的紅色,映襯着一副副戰争場景的壁畫,寬大的窗戶透出透亮的光線,悄然照亮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房間中央擺放着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文具、紙張和精美的玉器。
書桌上端坐着一把工藝精美的象牙椅,象牙雕刻出各種栩栩如生的動物形象,不禁感嘆匠人的巧思。
牆邊靠着一張華麗的床榻,床簾上繡着金色的花紋,散發着濃郁的奢華氣息,床上鋪設着柔軟的錦被和細膩的絲綢枕頭,顯得極為舒适。
房間裏還擺放着一些裝飾品,如瓷器、銀器和玉器,每一件都散發着古老而神秘的魅力,角落處擺放着一具古琴,琴弦微微發出沉穩而悠揚的聲音。
陸簫若是不進來,恐怕一輩子都想象不到成榮彰一個大将軍的房間裏,竟然有如此文人墨客的氣息。
坐在圓桌旁,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由得垂涎欲滴。
陸簫剛拿起筷子,成榮彰便起身走到角落裏,雙手輕輕抱起那具古琴。
那具古琴的琴身由純小葉紫檀木制成,木紋細膩,質地堅硬,散發着淡淡的木香,給他一種純粹而高雅的感覺。
琴面上刻有華麗的圖案,以金線勾勒出山水、花鳥等傳統的文化元素,古典而莊重的美感映入眼簾,琴弦則是由優質的絲線制成,柔韌而堅韌。
成榮彰轉過身來,坐在寬大座椅上,拿着這把華麗的古琴。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琴身上,柔和的光線映照出琴弦上的塵埃,仿佛是歲月的痕跡,他的指尖輕輕觸摸着琴弦,發出悠揚的聲音。
他半閉着眼睛,将內心的情感化為琴音,從他手中流轉出來的旋律,仿佛是一抹激昂的風景,帶着一股悠然而磅礴的力量,随着波浪蕩漾在船艙中。
随着琴音的流淌,陸簫似乎置身于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洋之中,他的思緒如行雲流水般浮動,追随着每一根琴弦,将自己的心靈與琴音融為一體。
高山流水覓知音!
這古琴仿佛是成榮彰內心的另一半,能夠釋放他心底最深處的情感和願望。
時而琴音輕柔,如春風拂面,讓陸簫感受到一種寬慰與安寧;時而琴音婉轉,如流水潺潺,讓陸簫沉浸在一片寧靜中。
成榮彰的手指在琴弦間穿梭,彈奏出一曲古老的旋律,仿佛啓迪着他內心的智慧,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明。
船艙內彌漫着古琴的音韻,每一個樂音都在艙內回蕩,卻只有陸簫一人靜靜聆聽這美妙的琴音。
一曲奏罷鳳栖梧,一音定下滔天勢。
桌上的飯菜瞬間就不香了。
陸簫一邊鼓掌一邊感慨道:“想不到堂堂的征西大将軍,竟有如此雅興?”
成榮彰放下古琴,朝着陸簫走來,湊到他的身前:“此雅興,也只有陸兄與之相應,不是嗎?”
陸簫微微一笑道:“甘之如饴。”
成榮彰做出請的手勢,示意他趕緊用膳。
陸簫與成榮彰同頻的拿起筷子,溫文爾雅的吃完了這頓飯。
興許是狼吞虎咽慣了,突然間這樣,還真有些不适應。
午膳間隙,成榮彰輕輕提起藤條扇,徐徐扇動,涼風拂面,卻更添了一份溫馨與浪漫,陸簫則拿起一杯清茶,小口品嘗,舌尖沁入滿滿的清爽。
時間仿佛停滞在這一刻,他們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暢聊着下一步的計劃。
“陸兄,對于金揚城,你有什麽看法?”
剛剛夢到的就是金揚城,從夢境之中,他看到了廢墟,破敗和毀滅,屍體被烈焰吞噬,化為一堆灰燼,血跡染紅了大地,只剩下一堆石塊和殘垣斷壁,草木也在戰火中被燒盡,只留下了一片光禿禿的土地,天空被黑煙和煙塵所籠罩,遮蔽了陽光的光芒。
到處彌漫着死亡的氣息,每一個角落都散發着哀嚎和絕望的呼喊,士兵們的慘叫聲和帶着痛苦的□□回蕩在空氣中,戰馬的屍體和斷裂的戰車散落在路邊,成為脹滿蒼蠅的腐肉堆,戰旗已經失去了色彩和榮耀,只剩下殘破的布料。
陸簫夢境之中的金揚城,沒有生命的歡愉和溫暖,他看到了戰争的嗜血和無盡的殺戮,看到了戰場的殘骸,傷者的哀悼,所以,此時此刻,陸簫并不想有什麽看法。
見陸簫興致不高,成榮彰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輕松的化解:“倒也不急,陸兄,喝茶!”
午膳結束時,陸簫和成榮彰共同俯瞰着船外壯麗的海景,他們的心如同這一片海洋,蕩漾着希望的漣漪。
來路是來路,歸途是歸途,莫問來時路,橫空向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