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課
第36章 第一課
看到那麽多的玉簡和書籍後, 沈雲夢立即和劍癡道別,拿着儲物戒回到房間。
一邊泡在師父早就準備好的淬體藥浴中運轉功法,一邊用神識将儲物戒的東西分類放好,将最先要完成的課業拿出來。
拿的時候還不覺得, 取完後才發現一旁的桌上多了幾十塊玉簡, 那些都她要在一個月內完成的課業。
沈雲夢生無可戀地将自己埋在浴桶裏, 現在只有□□的疼痛,才能緩解她此刻的心情。
之前用神識查看儲物戒的情況時,她還奇怪,明明是一個月的課業, 怎麽會堆成一個小山丘?
現在她終于知道了,那一堆玉簡裏除了本月的課業外, 還有一部分是之前因為趕路了耽擱下來的課業。
林林總總加在一起,還有一些書,最後就成了小丘的模樣。
她很清楚, 那些耽擱下來的課業遲早要完成,心裏也為此做好了準備。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 那麽多課業居然全部堆在一起, 都要她在一個月內補上。
沈雲夢的心情萬分複雜, 這并不是因為她不喜歡或者厭惡課業, 而是非常單純的因為課業太多了!
雖然書院的主課只有八門, 但要學的東西可遠不止這些, 比如一些七七八八用以補充主課的課程。
最關鍵的是這些課程, 不論大小、主輔全部都有課業。
找實物的找實物, 要動手的動手, 該背的背……有些課業甚至提出十分精細的要求。
沈雲夢再看一眼擺在一旁滿是課業玉簡,然後捂着額頭和眼睛, 将臉轉向一邊。
她現在多麽希望自己的修為能夠再進一步,這樣她就可以學習一個分身術,屆時一個分身負責一個課業。
想想就覺得美好!
随着時間的流逝,浴桶內淬體靈藥的藥性開始消失,渾濁的液.體逐漸透明。
見藥性消失,沈雲夢從浴桶中起來,盡管這次所用的時間比第一次少了很多,但效果依舊實打實的好。
之前和妖獸殊死搏鬥留下的深淺不一的傷痕,在藥液的作用下已經完好如初,只餘下一些深可見骨的地方還帶着淡淡的粉色。
她握緊右臂,瞬間整條手臂堅硬如石,随便一揮,便發出一道氣聲。
沈于夢對此很滿意,今天雖然折騰了一點,但她的修為比之前有很大的提升,內海也凝實了不少。
果然,只有經歷生與死,才能最大程度激發一個人的潛能。
沈雲夢換好衣服,手中捧着玉簡,将其放在屋內的書桌上。
日耀石散發着悠悠的光芒,照亮整個房間。
她俯身書桌前,一手拿着玉簡或書,另一只手執筆,在一張空白的書頁上時不時記錄什麽。
第二日将将有了點天光,沈雲夢才放下手中的東西,伸了個懶腰後,取出逐日去外面開始日常晨練。
清晨的銀月之森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之前被劍癡氣息驚走的低階妖獸悄悄回來,不遠處的枝頭上有幾只如同山雀似的妖獸啾啾鳴叫。
在這從內到外寧靜祥和的氣氛裏,沈雲夢開始自己的一萬次揮劍。
與她一起的,還有劍癡那高低起伏、綿延不絕的鼾聲。
劍癡從睡夢中蘇醒的時候,沈雲夢已經揮劍一萬次、練習完三遍天陽九劍,正在練習第四遍。
他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邊,打了一個哈欠,半眯着眼。
看着氣息渾圓,已經進無可進的小徒弟,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下天。
想當初,他初踏修煉一途時,幾個師兄都向他表示了羨慕,說他天賦異禀,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才。
他現在真想把小徒弟帶回去讓他們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天才。
小徒弟這怕不是老天爺賞飯吃,而是老天爺追着喂飯,還擔心她不吃。
劍癡重重地嘆了口氣,人比人氣死人。
可一想到小家夥現在是他的徒弟,這心裏忽然就美滋滋起來。
他已經想到,幾十年後的滄瀾大比,那些老家夥有一個算一個,眼巴巴的看着他,嘴上酸言酸語,實際心裏羨慕的不行。
想起前幾年他沒收徒,那些老家夥總在他面前說,我徒弟怎麽怎麽。
時不時問他一句,“易陽子,你徒弟呢?”
“哦,我想起來了,易陽子他還沒徒弟。”
然後齊齊搖頭,故作姿态道:“真可憐——”
想起這件事劍癡就來氣,在心裏拿起一個小本本,把那幾個老家夥的徒弟全部算上去。
哼,師父做的孽,總要還在徒弟身上。
這時,沈雲夢已經練完第四遍天陽九劍,看見倚在門框的劍癡,手中的逐日挽了幾個漂亮的劍花,收劍入鞘。
“師父,早!”沈雲夢小跑到劍癡身旁,雙手行禮道。
“累了吧。”
堅持笑眯眯的看着滿頭大汗的小徒弟,手中掐訣,一陣微風拂過,沈雲夢的身上瞬間變得清爽起來。
“多謝師父,我不累。”沈雲夢恭敬回答道,“我覺得我還能再練一會兒。”
“不過師父,我最近似乎遇到了瓶頸,天陽九劍我只能練到這一步。”沈雲夢苦惱的撓了一下頭,語氣裏充滿了困惑和苦惱。
她之前練劍不敢說進步斐然,但她确确實實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
可最近這幾天,不管怎麽練,都還是如之前那般,一點進步也沒有,哪怕她特意為此加大了訓練量。
劍癡被小徒弟困惑的語氣噎了一下,若是其他人這樣說,他只會覺得對方在炫耀,手癢想揍人。
但現在這麽說的是他的寶貝小徒弟,而且小徒弟眉眼緊蹙,顯然是真的困惑。
劍癡給自己順了口氣,然後解釋道:“有這種感覺不奇怪,因為天陽九劍你已經被練到了極致。”
“練到了極致?”沈雲夢驚訝出聲,她想過許多種可能,萬萬沒想到是這種。
但師父修為不知道比她高多少,又見多識廣,而且天陽九劍也是師父曾經練過的基礎劍法,自然不會出錯。
想到自己劍訣練到極致,沈雲夢依舊有些不可思議,盡管之前師伯他們都說她天賦極好,但因為內海的緣故,她并沒有明顯的感覺。
因此之前一直未往這個方向上想,直到被師父點醒。
現在她已經練到了極致,那接下來要該怎麽做?
沈雲夢這樣想,也這樣問。
劍癡對自家小徒弟求知若渴的态度感到滿意,他笑着點頭道:“不急,天陽九劍是最為基礎的劍法,若是其他弟子我接下來會按部就班讓他學習其他劍法。”
“但你不一樣,你天資卓越,數萬年也難出一個像你這樣的人。”
劍癡注視着沈雲夢,年幼的小徒弟還有些懵懂,一雙清澈的眼睛裏有好奇和困惑。
而他似乎已經看到,将來這雙清澈的眼睛裏,充滿着血色和殺戮。
但,這就是一個強者的命運。
沒有哪一個強者不經歷生死;沒有哪一個強者道途坦蕩;所有人,都是通過厮殺,才成為強者。
他嘆了口氣,有些不忍,“天道之下,有所得必有所失,因此你的路會比其他人走得格外艱難。”
“你必須,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我能做的,就是在這條路上盡可能的引導你。”
“雲夢。”劍癡難得正經的叫着沈雲夢的名字,手放在她的腦袋上,“快點成長起來吧,滄瀾界需要新鮮的血液。”
這是沈雲夢第一次見自家師父露出惆悵的模樣,她有些無措,喃喃喊道:“師父……”
“不說了,不說了。”劍癡打斷沈雲夢的話,他不喜歡這樣傷感的情緒。
“我們來說說課業吧。”劍癡幸災樂禍的看着沈雲夢,“來,告訴師父,看到那麽多課業,有什麽想法沒?”
話題轉的太快,沈雲夢眨眨眼,反應了好一會兒,不敢置信的擡頭看着劍癡,“師父,難道您是故意的?”
她就說,怎麽可能那麽多課業堆在一起,硬是讓她要在一個月內完成。
“嘿嘿,這是師父給你上的第一課。”劍癡一本正經道,“讓你明白,今日事,今日畢,不要想着拖拖拉拉。”
“就比如這課業,你不及時完成,就會和現在一樣。”
“我明白了,多謝師父指點。”沈雲夢想了想,自家師父說的确實有道理。
如果之前,她按時按量地完成,完全不會陷入今日的窘況。
“明白就好。”劍癡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你自己好好安排時間,白日的修煉也要同時進行。”
說着,劍癡一個揮手,沈雲夢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見小徒弟順利着地,他才收回神識。
劍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這就是當師父的感覺嗎?
看着小徒弟跟自己當年一樣傻乎乎的上當,他忽然就平衡了。
沒錯,他是故意不提醒小徒弟課業的事。
總不能這徹夜不眠補課業的苦,只有他一人受過。
師父在師父身上受的苦,總要在徒弟身上找回來。
這麽一想,也難怪當年他師父,總是那樣惡趣味。
他們無名谷,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劍癡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出院子,向銀月之森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