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險地
第35章 險地
當烏賢府府主因為雷厲風行, 引得其他各府震動的時候,沈雲夢和劍癡已經抵達他們這次的目的地——銀月之森。
銀月之森處在北地之北,與絕靈之地、無盡海域、極地雪原以及死亡沙漠。并稱為滄瀾界五大險地。
身為五大險地之一,銀月之森裏妖獸縱橫, 越是深入, 妖獸的等級就越高。
傳言在銀月之森的腹地須彌山, 有着傳說中的九階妖獸。
劍癡的飛劍逐漸下落,廣袤無垠郁郁蔥蔥的銀月之森,一點點變小。
當腳接觸到堅實的地面,眼前是熟悉的高大樹木, 沈雲夢忽然有些恍惚。
當年的絕靈之地也是如此,樹木高大枝繁葉茂, 妖獸遍布內圍。
她重傷未愈,拖着破敗的病體,在絕靈之地布置陣法, 每次都要無比小心,生怕大仇未報, 自己就先成為妖獸的口糧。
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仿佛沒過去多久, 她已經再次站在與絕靈之地同樣危險的銀月之森。
但現在與那時, 情況境地完全不同。
絕靈之地是不得不去, 在那裏她弱小無助、擔驚受怕, 腦海中只有複仇;而現在, 她自願來到銀月之森, 滿懷期待、躍躍欲試, 滿腦子都是變強……
落地後, 劍癡習慣性向前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落下什麽, 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小徒弟還站在原地,雙眼視線飄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
“你這傻丫頭,在瞎想什麽呢?”劍癡返回去,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沈雲夢的額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在銀月之森也敢分心,你莫不是嫌命太長?”
“師父。”沈雲夢下意識地捂着額頭 ,控訴道,“別敲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變笨的。”
“變笨就變笨,你一個小丫頭,在這種地方都敢分心,還不如早點變笨,我好把你帶回去。”
劍癡看着小徒弟額頭上的紅印子,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轉身大步向前,“傻站着幹什麽,還不趕緊跟過來!”
“我才不回去。”沈雲夢一陣小跑,走在劍癡身側,“我可是要繼承師父的衣缽,成為最強劍仙的人。”
“總有一日,我也會像師父一樣,名揚整個滄瀾。”
北地的那場拍賣會,在她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些或尊敬、或懼怕的目光,隐秘角落裏的竊竊私語……
以及面對劍尊的窺探,往日裏不着調的師父,輕描淡寫就将他的神識擊潰,劍尊明明受到神識的反噬,卻什麽也不敢說。
這一幕幕,再次讓她感受到實力的重要性。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帶來崇高的地位。
到了一定的境界,哪怕是驕傲如劍尊,也不得不低下他高傲的頭顱,搖尾乞憐。
下意識放慢腳步,配合小徒弟步子的劍癡,在感受到她身上燃起的濃濃戰意時,眼底露出一絲絲笑意,“好,有志氣,不愧是我劍癡的徒弟。”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就來到一條蜿蜒的溪流旁。
劍癡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靈寶小房子,小房子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個小院子。
“咦。”沈雲夢在裏面轉了轉,驚奇道,“這不是我們在無名谷的家嗎,師父怎麽把它帶來了?”
家!?
沈雲夢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驚了一下,原來她已經把那裏當成了家?
劍癡手中的動作一頓,眼眸中帶着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小徒弟,解釋道:“這是我的靈寶,照着小院煉的。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們在哪裏,哪裏就是我們的家。”
小院的确和無名谷的小院一模一樣,裏面什麽東西也不缺。
可以說,除了外面的環境以及靈氣,在這裏還是在書院,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做好這些,劍癡把沈雲夢叫到跟前,說道:“修行是個人的事,師父不可能永遠跟着你,我只給你三個月,這三個月我陪你,三個月之後就要靠你自己。”
“這段時間你跟着我,我也沒教你什麽。”
劍癡緩慢拿出自己的本命劍,随着本命劍的出鞘,劍身的斑斑鏽跡開始脫落。
一點寒芒,透過細小的縫隙,在布滿整個劍身時,變成濃的像血一樣的紅色。
劍癡那股懶散不着調的氣息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殺戮與血腥之氣的男人。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沒有刻意使用威壓,甚至這縷縷氣息不過他實力的千萬分之一,也有意避開了沈雲夢。
可她依舊覺得自己身上背了一座大山,整個人汗毛豎起,每一寸感官都在告訴她面前人的恐怖,讓她快逃。
劍癡的本命劍只出鞘了一個指節大小,深紅色的劍氣将劍身籠罩,叫人看不清劍的樣貌,只有那股兇戾的氣息叫人心底發寒。
沈雲夢抵抗不住這樣的氣息,整個人向後極速退去,試圖遠離那柄本命劍。
劍癡察覺到沈雲夢的不舒服,立即将本命劍收了回去,“你剛剛感受的,是我的一縷殺戮之息。”
“我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且道各不相同,哪怕我們同為殺戮之道。”
“所以,我不能告訴你殺戮之道要怎麽走,因為你不是我。”
劍癡看着遠處七竅溢血的沈雲夢,表情是無比的冷漠,“我只能告訴你,殺戮之道只會在殺戮中誕生,在殺戮中成長,在殺戮中磨砺,只有你親自走出來,才是你的道。”
“但殺戮之道,并非只有殺,只有生與死,還可以有其他,你要想想,你到底要走怎樣一條殺戮之道。”
劍癡轉過身,目光悠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許多許多年前,他和他的師父,也是在這裏,進行了一場這樣的對話。
如今輪到他和他的徒弟,或許許多年之後,這裏還會發生同樣的事,他們劍仙一脈,将這樣代代傳承。
……
銀月之森外圍。
沈雲夢手中握着逐日,神情防備地打量四周,每一次移動腳步都會思慮再三。
不久前,她師父剛剛教導她要如何走上殺戮之道,說完,就封住她身上所有的儲物戒,只給她留下一柄本命劍,一套低價法衣,以及十顆止血丹。
然後就把她丢在這,讓她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回去。
從被扔到現在,恐怕已經過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她憑借自己在絕靈之地的經驗,處處小心翼翼,就算要挑戰,也會專門挑一階的妖獸。
縱使這樣,她依舊受了不少的傷。
沈雲夢有些慶幸,自己沒遇到二階妖獸,不然怕不是要交代這。
然而事情總是經不住想,沒過一會兒,沈雲夢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粗粗的低吼。
緊接着,一只渾身火紅的二階赤焰虎忽然跳了出來。
巨大的老虎,渾身冒着赤焰,一雙冰冷的獸眸裏帶着對食物的渴望。
沈雲夢的身體微微僵硬,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劍,眼眸緊緊盯着赤焰虎。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然後慢慢移動自己的身體,擺出一個最适合戰鬥姿态。
一人一虎,兩雙同樣冰冷的眼眸在空中對撞。
赤焰虎率先出擊,整個身體向沈雲夢撲去,一股濃烈的腥風與血氣随之而來。
沈雲夢靜心凝神,雙眼緊緊盯着赤焰虎的動作,在身體即将被撲倒的那一刻,她一個側身,将将避開赤焰虎的攻擊。
一擊不成,赤焰虎揮動爪子,沈雲夢一個屈膝跪滑,臉龐擦過赤焰虎的爪子,手中逐日轉了幾個劍花,一舉插進赤焰虎身體的傷口中。
原本就受了傷的赤焰虎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另一只爪子已經到了沈雲夢跟前。
這次她沒能避開,硬生生的受了這一掌,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筝一樣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旁的樹上。
沈雲夢噴出一口鮮血,來不及吞服丹藥,吃痛的赤焰虎再次向她撲去。
傷上加傷的赤焰虎已經進入狂暴的攻擊狀态,沈雲夢到底年紀小,修為不高,不能很好地避開這波攻擊,于是又挨了好幾下。
逐日還插.在赤焰虎的胸口,手中沒有武器的沈雲夢只好拔出自己綁在小腿上的匕首,強忍着身上的痛意,爬上一棵樹,将匕首咬在嘴裏,然後找準時機,撲在赤焰虎的身體上。
赤焰虎下意識甩動的身體,沈雲夢兩只手死死抱住它的皮毛,趁着它動作小的時候,一點點的向赤焰虎的脖子處爬去。
待赤焰虎筋疲力盡,她手起刀落,一匕首劃開赤焰虎的脖子。
削鐵如泥的匕首是四品靈寶,劃開赤焰虎的脖子,就像劃開紙一樣輕松。
确定赤焰虎完全死透,沈雲夢的心這才放進肚子裏。
她稍稍歇了一會兒,吞下一顆的止血丹,拔出插.在赤焰虎身體上的本命劍後,立即一瘸一拐的離開。
這裏的血腥氣太過濃郁,很容易引來其他妖獸,她若現在不走,到時遇上了,恐怕很難離開……
天色漸晚,沈雲夢滿身血污,身上的法衣早就破破爛爛手中杵着一根拐杖,一步一個血腳印的挪進小院。
“師父,我回來了。”她的氣息極其微弱,每吐一個字,都要歇一會兒。
“嗯。”劍癡點點頭,看着滿身血污的小徒弟,也不說休息什麽的,直接扔出一個小型聚靈陣,“盤膝,打坐。”
沈雲夢立即扔掉手中的棍子盤膝坐下,還未入定,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主動吸收靈氣,濃郁的靈氣順着她體內的經脈滋潤她的身體。
從入定中醒來,已經是月上中天。
沈雲夢剛剛睜眼,就看到自家師父那不懷好意的笑容。
“醒啦!”劍癡笑眯眯地遞給沈雲夢一個儲物戒,“這是這個月學道弟子的課業,還有我幫你挑選的功法。”
“任務有些重,你好好努力!”
沈雲夢接過儲物戒,心思複雜的掃了一眼,然後有些絕望的閉上雙眼。
儲物戒裏,有小山一樣的玉簡和書冊,那些都是她一個月內要學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