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欠我個親親
寧琬的三模成績下來的時候她險些跳起來,抓着耿秋來來回回地轉了兩圈, 耿秋低頭靜靜地看着寧琬, 寧琬高興地直跳, 若要是有個尾巴, 她能将尾巴翹上天去。
“要倆……倆個親親吧, 我肯……肯定能考得更……更好。”
她側着頭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看着耿秋,耿秋被她這讨好的小模樣逗笑了,輕輕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趕緊去睡吧。”
寧琬也不着急, 要是耿秋當真現在親親兩口, 別說去考試了,大概人都會是飄的,心都會飛了, 談個屁的考試。
離高考僅聲最後兩天,學校裏的課已經停了, 剩餘的時間都是大家将沒懂的知識點進行解惑的環節, 寧琬盯着結隊而去辦公室的人,她微微眯着眼睛,半倒在桌面上挑着眉稍。
臨時的佛腳寧琬也不願意再去多抱了, 她只看着大家夥焦頭爛額地往辦公室裏跑, 掰着指頭數了數,好似連班長都跑了三趟了。
寧琬半低下頭打了個呵欠, 再擡頭時卻見王悅站在教室門外沖着自己微微笑,她的呵欠頓時就哽在了咽喉處,掀起快要打架的眼皮沖着王悅笑了笑。一見到寧琬沖着自己笑, 王悅頓時紅了臉。
這幾年來,自從他們分了班後王悅雖然隔三差五就會來找寧琬,可是頻率必然比不過從前兩人一個班的時候,此刻王悅站在門口沖着自己微微笑,寧琬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是來找自己的。
她剛一出教室,王悅就攤開了寧琬的手,往她的掌心裏塞了一個小東西,她低頭一瞧,是個她也沒見過的小玩意兒。
“我媽媽去日本玩的時候買的學業守,她說很有用,你拿一個。”王悅說着沖着寧琬抿着唇角笑了起來,此刻寧琬才發現王悅的頰邊有一個小梨渦,她笑起來的時候這個小梨渦便凹了下去,顯得有些可愛。
她将這小玩意握在掌心中,回了王悅一個笑:“謝啦,你也是,好好考試!”
王悅見她收下了這個小東西,忙笑了起來,轉身又去找周妮了,她還有一個是給周妮的呢。
等到王悅走了後,寧琬才低頭又仔細看了一下那個叫“學業守”的小玩意兒,她不信這些,跟耿秋一樣,該學了哪些,掌握了哪些,是別人搶不走的,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再多的運氣也是會耗完的。
可是寧琬就是有些想不通,這個小玩意兒,是王悅她媽媽特意買給王悅的,分明也是耿秋的親媽,可怎麽就從來沒将耿秋惦記在心裏呢,怎麽可以偏心到這種地步呢。
她自來對王悅沒有什麽敵意,可是在這一刻她突然就滋生出一種就是王悅搶了耿秋的東西的錯覺,心裏頭的酸意惱意一股子全都倒了出來,她來不及整理出個頭緒時,才發覺頭都快炸了。
人性與人心,比自己考的試難太多了。
回到家時耿秋只微微瞥了她一眼,她心思巧,一眼就發現寧琬的狀态不對,等到吃完晚飯後寧琬依舊沒有将這事告訴耿秋,耿秋在驚訝于寧琬心裏壓得住事兒的同時,還有些擔憂。
只有最後一天的,寧琬如果帶着這種的狀态上考場,鐵定了會栽。
晚上摸上床的時候寧琬還沒有睡,睜着一雙大眼睛,靜靜地盯着天花板,見耿秋上了床,她也只是微微側頭看了耿秋一眼。
耿秋被她的樣子逗得不行,她半側着身子,直直地看着寧琬,目光從未從寧琬的身上移下來。
寧琬被她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了,瞥了瞥嘴,帶着些撒嬌意味地問:“做……做什麽呀,一直看……看着我……”
話還沒說完呢,耿秋一個輕飄飄的吻就落在了寧琬的眼睫上。陰影壓下來的時候,寧琬下意識地閉了眼,那一個吻就落在了她的眼皮上,眼皮被一個熾熱的溫度灼了一下,輕輕地顫了顫,眼睫便又向上翹了起來,正好滑過耿秋的唇瓣。
寧琬的眼皮熱熱的,燙燙的,而耿秋也沒好到哪裏去,她的唇瓣好似被一把鋒利的刀子劃過,又疼又麻,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兩人都沒說話,倒了三秒之後寧琬從床上跳了起來,她的眼裏盛了滿天星光,是夏日廣袤天地之間的星光,她将所有的美好都裝在了自己的眼中,然後将眼神投到了耿秋的身上,含着笑意,喜滋滋地看着耿秋。
耿秋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輕輕地笑了笑以解尴尬。
哪知笑才持續到一半,寧琬突然往耿秋的身上一撲,然後如一只小奶狗一般在耿秋的懷裏蹭了蹭:“姐姐你很……很久沒有親,親親琬琬了。”
耿秋被她這突然的指責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再一想又慢慢地笑了起來,她拍了拍寧琬的頭,笑着揉了一把寧琬的小腦袋。
寧琬半擡起頭來,臉上帶着傻笑,傻啦吧唧地沖着耿秋笑,笑得耿秋沒了脾氣,更是忘了剛剛一湧而上的尴尬。可是越是笑越是讓耿秋有些不自在,她喜歡吻寧琬的眼睛,那是寧琬最美的地方。
是當年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睜大,然後揮着小胖手,握住了耿秋的食指。她第一眼落在這一雙眼裏,便在心裏認定了這個小姑娘,她會護對方一輩子。每次寧琬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會将這一雙大眼睛先彎起來,像是一個小小的月橋,而眼裏光更是奪人。萬千光華全在一雙眼睛當中,每每夢裏夢見寧琬時,耿秋最先透過層層迷霧看到的,是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她知道剛剛自己在想些什麽,她想給寧琬以安慰,不管寧琬都在焦躁些什麽,或是不确定些什麽,她只是想單純地以姐姐的身份來給寧琬一份安定,可是當這一個吻落下去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自私地想将自己另一方面的情感傳達給寧琬。
但這份不自在,是寧琬太過于坦然,若她生出一星半點绮麗的心思,也絕計不會是這般手舞足蹈的模樣。
可實事正好與耿秋所想相反,在确定是耿秋親吻了自己後,寧琬的一顆小心髒撲通撲通險些真的就從自己狹小的胸腔裏跳了出來,她先是愣了兩秒,然後用一秒鐘的時間來壓住自己心裏的躁動,最後跳躍而出的,只是一句半似譴責的撒嬌。
而心裏,炸起了煙花。
耿秋又是無奈,又是安撫地輕輕地拍了拍寧琬的後背,然後輕輕咳了一聲,想一晃而過帶過這種不能宣之于口的尴尬。
“你今天不太對。”
“也沒有。”寧琬一聽到這事,眉心便又擰在了一起,耿秋伸出手來,用食指輕輕地抵在了寧琬的眉宇間,一點,寧琬的眉頭便松了開來,她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躺在了耿秋的身邊,伸手輕輕地抱住了耿秋。
她像是抱着一個心愛的玩具一般小心翼翼,偶爾會掀起眼皮來瞧耿秋,生怕自己可能哪一個字沒用好就傷到了耿秋,來來回回琢磨了好半晌,琢磨得連耿秋都快閉眼睡着了,也沒想出一個好的說詞,最後只好老老實實地交待了。
耿秋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琬琬,我跟他們家真的沒有關系,跟她也沒多大的關系,王悅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女兒,她時時想着本來就是應該的,你看咱媽不也是時時都想着咱們倆的嗎?”
“可是她……”
“琬琬,你怎麽沒明白呢,我是她生的沒錯,可是我們誰也沒跟誰有來往,過得不如陌生人呢,除了那一點相連的血脈,其餘什麽也沒有,人家憑什麽時時要惦記着你?”
寧琬沒能從這些話裏回過神來,還想再擰眉時,耿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将她的滿腹疑問都拍了回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句話。
“姐姐,你真的沒有不……不開心嗎?”
“你,媽媽,爸爸有誰對我不好麽?我為什麽要不開心呢?”
寧琬輕輕地笑了起來,然後又往耿秋的懷裏縮了縮,她抱着耿秋不撒手,毛絨絨的小腦袋又往耿秋的懷裏蹭。
耿秋也由着她。
等到她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了,她嗡聲嗡氣地又問:“那還欠一個親親你不能耍賴啊,考……考前你一定給……給我啊。”
耿秋笑了起來。
等到寧琬閉着眼睛,呼吸放緩了後,耿秋借着微弱的夜燈側頭看着寧琬,寧琬抱着她的腰,抱得很緊,眉頭已經舒展開來,眼睫輕輕地翹起,如一只展翅的蝴蝶,很漂亮。
她低頭,又在她另一只眼皮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如蜻蜓點水一般,卻帶着無盡的溫柔,她将所有的溫和都給了寧琬,而寧琬将所有的擔心也都留給了自己,還要為自己打抱不平,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姑娘。
想着想着便已入夢。
那一個狂跳不止的心跟要造反似的,寧琬悄悄地掀開了眼皮。
剛剛那個親親不算,我不知道,你還欠我一個親親,肯定是賴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