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騎車
第25章 騎車
唐水去洗澡換衣服,李星在客廳沙發上坐着,麻藥勁兒下去了,腿抽抽地疼。
“髒衣服呢?”唐水問。
“哥去寵物醫院接狗了,”李星說,“把順便把咱倆的衣服都扔了。”
“哦,迷信,”唐水坐到李星身邊,看着包裹紗布的腿,“還疼嗎?”
李星想了想:“嗯。”
唐水低下頭吹了吹,腫着臉隔着紗布也吹不進去,反倒吹得旁邊的皮膚有些酥麻。
客廳空調溫度低,李星指尖微涼,虛虛碰了碰唐水的臉,“我去給你拿冰袋敷一下。”
“你快坐着吧。”唐水站起身,自己去冰箱裏找了個雪糕。
唐水把鞋脫了,腳也縮在沙發上,看着弱小又無辜。
“還在害怕嗎?”李星問。
唐水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那小孩兒怎麽樣了。”
唐水不喜歡闫婷,也順帶不會喜歡她的兒子,可那麽小一個小孩,就在她面前被咬成了得流了那麽多血。
“你腿疼怎麽辦吧,”唐水說,“吃個止疼片?”
李星搖搖頭:“你跟我說會兒話。”
“說什麽?”
“說你現在在想什麽?”
“我在想,人和狗之間,我必須選擇人嗎,”唐水湊近一點,這個問題讓她很苦惱,“我不知道那只大狗會去攻擊闫阿姨的兒子,如果我知道的話……”
唐水又能怎麽辦呢。
“唐水,能救唐星星的人只有你;”李星看着唐水,“如果不是你後來又回來了,我根本不會管他們,你知道發了瘋的狼犬有多危險嗎等哥回來你問哥。”
唐水去問了,得到唐盞一頓臭罵。
罵完還得給唐水講道理。
“見義勇為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唐盞用手指點着唐水的頭,“任何時候選自己最重要的,不用管別人怎麽說。”
“這件事做錯的是那只咬人的狗和它的主人,”唐盞說,“闫婷找不到狗主人,反而責怪出手相救的你和星哥,那是她的問題,別被她帶偏了。”
唐水在這件事兒上就是不清醒,闫婷在醫院動手打人,唐盞已經報了警,闫婷要是不上門道歉,唐盞就打算扇回去,欺負誰家孩子家長能善罷罷休。
*
唐盞沒等到闫婷的道歉。
小男孩被咬破了脖子,當晚轉到北京醫院,沒救過來。
闫婷心理崩潰,再次出現了幻覺,李偉國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第二天警察把狼犬主人找到了,也是加悅瀾灣的業主,不常住這兒,狼犬也是從外地帶過來的,狼犬本就是城市禁養犬,狗主人一時沒看住狼犬就自己跑了出去。
具體賠償的金額,唐盞讓物業去辦了,報銷醫藥費就行,物業又買了一些營養品送到唐盞家裏。
狗主人的高額賠償,物業的管理整頓,讓這件事告一段落。
2202 空了,李偉國搬到北京沒再回來過。
李星因為腿傷錯過了軍訓,唐水也借機不去了,軍訓又苦又累,唐水選擇在家照顧病號。
倆傷員按醫囑組團去醫院換藥,期間唐水又去劉心麗的大學參觀了一下。
劉心麗在本地大學學播音主持專業,唐水說好了付學費,社會資助的錢讓劉心麗做生活費。
軍訓結束,兩個晚報到的學生成了一中高一五班的焦點。
高一八個班是按簡單粗暴的成績排名分的,唐水在五班,李星在一班,唐盞提前去學校打了申請,說唐水眼睛不好使,最好安排在一個班裏。
學校沒同意。
一二班都是全市重點培養的尖子生,課任老師也是安排的最有經驗的。想去一班的學生太多了,理由比唐盞充分的多的是,關系比唐盞硬的人更是大把,學校都沒給安排。
唐水和李星也是到了學校才知道他們不在一個班,李星直接搬了自己的課桌去了五班。
可憐唐水一米六一的小個子要坐最後一排。
“坐直了對脊椎好,”李星收拾着課本,沒在意別人的目光,“離黑板太近對眼睛不好。”
五班班主任許峰是個風趣的中年男老師,叫看見年級第一來了自己班裏,笑得不行,就是不讓一班班主任來要人,扣李星着不讓走,李星本來也沒打算走,班主任又把他倆的位置調到了倒數第三排。
唐水皺皺鼻子,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又來了,果然前排葉語回首打招呼,“嗨~,又見面啦。”
李星當做沒看見,繼續給唐水整理書桌,唐水禮貌笑笑:“你好。”
“你好呀,小妹妹。”葉語眼睛彎彎的,“你長得真可愛。”
“額,謝謝,”唐水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誇獎,有點不知所措,“你也很漂亮。”
別的同學經過一個軍訓早就相熟了,文化課開始前班主任許峰讓兩個新來的做個自我介紹。
四年級的李星從來沒想過自己面對這麽多新目光,能從容而流暢地介紹自己:“李星,木子李,星空星。”
雖然只有短短十幾秒,也引起五班一小波騷動。
又帥又酷的學霸。
李星的容貌從小到大一直穩定發揮,沒有争議,就是身上那股氣質太冷了,跟平易近人的唐水形成巨大反差。
唐水做完自我介紹坐下的時候差點坐空摔倒地上。
唐水瞪大了眼睛看過去,有疑惑有質問,她後排是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男生聳聳肩,做了個很無辜的表情。
唐水把凳子扯回去坐好,和李星一起聽課。
唐水一上午都被迫接受葉語香水味道的熏陶,其實還挺好聞的,是一種玫瑰的香味。
她自己聞可以,不讓別人聞:“星哥你好好做題,別瞎聞。”
“我又不是狗。”李星不解,“我聞什麽了?”
上完兩節課唐水出去遠眺,五班在二樓,樓道裏有欄杆,唐水扶着欄杆看學校的全景。
是老校區了,學校其實并不算大,教學樓也是舊的,比起鄰市的新學校,唐水更喜歡這兒。
石板路有一層薄薄的青苔,常年被踩踏導致青苔長不出來,但是把地磚染上一點綠色,高大古老的梧桐樹給學校增添一分書香古韻。
其餘的唐水還沒來得及看,就有三兩結對的女同學過來給唐水打招呼。
從跟唐水問好輕易轉到李星身上。
“那個你同桌李星,他從一班到了五班,是為什麽啊?”
“對啊,對啊,你倆之前就認識吧?”
“可能是為了監督我學習吧,”唐水讪讪地笑,“他是我哥。”
“哦,那你哥對你還真好,但是他叫李星,你叫唐水……”
“嗯嗯,我改過名字。”唐水說。
其中一個女生又道:“哦~,我還以為你倆處對象呢。”
“人家都說了是兄妹!”另一個女生把剛才說話的女生用手肘輕頂了一下,“那你哥有女朋友嗎?”
“啊?”唐水皺皺臉,正好響鈴了,唐水沒回答這個問題。
高中生不用唐盞接送了,學校的宿舍唐水不願意去住,一中離加悅也很近,唐水想了想,騎自行車!
醫生讓她做戶外運動,打羽毛球只要光線不好她就看不見球,自行車總看得見,既能鍛煉身體,又能節省打車錢。
第一周放假唐水和李星就去買自行車了,唐水選了一輛奶黃色的釣魚車,李星默默選了一個後座比較舒服的。
周一倆人去車棚騎車,唐水一副沒睡醒的樣:“星哥你帶我去吧,明天我一定打起精神。”
唐水摟着前面勁瘦有力的腰肢,頭磕在僵硬的後背上:“好想念周六。”
下了晚課,更不用提,唐水連自行車都看不見。
那她一點參與感都沒有,唐水皺眉苦思,想到一個好辦法。
“星哥你撐好把,”唐水坐在前座,讓李星坐後面,“我來蹬,你掌握方向。”
有點危險,但還好,李星坐在後排也能看見路,不過這種騎車姿勢他們也只在南城鄉下見人這麽騎過,基本還是一大人一小孩。
唐水執意如此,李星倒也沒反對,晚上路上沒什麽車,非機動車道更寥寥無幾個唐水帶着他也蹬不快。
唐水看不見也完全信任李星,他倆現在是同一輛自行車上的螞蚱。
“星哥,是不是有人超車了。”唐水聽見旁邊車鈴響的聲音。
現在來個嬰兒扭扭車估計也比唐水車速快,唐水的手蓋在李星的手上,感受他的手指時不時的輕輕捏閘。
唐水每次使勁蹬車的時候,再緩勁會靠近後面李星的胸膛裏,倆人挨得如此近,唐水絲毫沒發覺,她的勝負欲來了,唐水要超車,“星哥我要加速了。”
唐水沒聽見李星給她回複,扭過頭去,打算再通知一遍,“星……”
看不見,但是感覺自己的嘴唇擦過一塊柔軟的肌膚。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錯覺,唐水不蹬了,是自行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