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抉擇
第24章 抉擇
犬類對危險氣息的敏銳度要高于人類,與狼犬體型的巨大差異讓唐星星陷入恐慌。
李星幾乎和唐水同時發現這只狼犬,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只有短短數秒,“沖狗來的!”
這只狼犬尖嘴盡顯殘暴,唐水只覺在這炎夏之際渾身如墜冰窟,聽到李星的話唐水第一反應就是抱起小黑狗趕緊跑。
唐星星已經沖了出去。
小黑狗的拼死抵抗在狼犬面前不過是擋車的螳臂,狼犬只用尖爪就把小狗的側腹連皮帶肉掏出幾道極深的血印。
李星的提醒只是闡述現況,唐水根本沒做選擇就去惡犬手裏搶奪小狗,在體型如此龐大又兇惡的狼犬面前,唐水跑不贏,恐慌和膽怯也讓唐水邁不動腿,只能用胳膊奮力将小黑狗舉過頭頂。
惡犬危險的目光緊盯小黑狗,它立起前爪扒在唐水身上的時候,唐水甚至能感覺到狼犬口中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鎖骨和下巴上。
完它祖宗的蛋了。
就知道唐水會是這樣的選擇,在唐水一把舉起唐星星的時候,李星用在格鬥室訓練出來的反應能力,控制自己的恐懼和手抖,迅速去解唐星星的狗繩。
夏天衣服單薄,且周圍沒有任何能用來抵抗惡犬的工具,李星快速用狗繩在惡犬脖頸處纏繞一圈,向後拉了狼犬一把,使狼犬後仰在地。
唐水的側後方是 B 棟,李星在狼犬翻身離地這一秒內給出指示:“唐水,朝那兒跑!”
她不跑也給李星帶不來任何幫助,唐水轉身就往 B 棟跑,把唐星星放在樓道裏以後唐水捂着狂跳的心口四下尋找驅狗的工具,高度緊張和突變的亮度讓唐水很不适,樓道裏除了一輛違規停放的自行車其餘什麽都沒有。
教練說,害怕的眼神會傳遞給對手,這就是輸掉的第一步。
十五歲的李星身高已經接近一米八,與狼犬對峙時占了高度優勢,但他畢竟是防守方,攻擊方狼犬翻身以後已經撕咬了他小腿一口,現在李星的小腿疼到鑽心入骨。
八月的烈日沒讓狼犬的眼眸回縮半分,它緊盯着李星手裏的狗繩,要在李星用狗繩防守時迅速躲開。
李星居高臨下地睥睨着狼犬,唐水買的狗繩就為了好看,用起來不是很趁手,李星右手松掉狗繩,零點零一秒,握拳蓄力給了狼犬一記勾拳,打在其眼睛上。
這一拳夠狠,狼犬身體偏移幾寸,沒再做進攻的姿态。
正值午後兩點,太陽蒸得樹葉都卷曲了,周遭沒有過路人,物業和保安暫時也沒發現這邊的情況。
本以為狼犬會就此落敗而逃,可李星旁邊不遠處,還有與他們同乘電梯下來的一對母子。
“星哥!”唐水拿着自行車鎖跑出來的時候,狼犬已經撲倒了小男孩兒。
李星剛才那一拳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右臂現在止不住地顫抖。
闫婷瘋狂尖叫,狼犬攻擊小黑狗和李星不過是剛才兩分鐘以內發生的事,闫婷當時想拉着小兒子盡快走,可小男孩因為她的扯拽絆倒了,闫婷沒能拉起小兒子,狼犬就已經換了攻擊對象。
“星哥……”唐水看到李星小腿上的傷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另一邊狼犬把小男孩兒拖拽了兩米遠,闫婷拖着兒子的身體在地上似跪似爬,十分狼狽凄慘。
唐水用鐵鎖砸在狼犬頭上,狼犬咬住了獵物,像是不知痛一般繼續撕咬,藍白色印有卡通飛機的背心兒沾滿了血污。
李星從狼犬背後套住其脖頸,可他現在只有一只手能用,根本拽不開。唐水離狼犬和小男孩兒最近,她身上沾的血也越來越多,無論她怎麽敲擊狗頭和狗眼都沒能讓惡犬松口。
終于有保安發現了這處,從保安室帶着鐵棍來解救這混亂的場面。
“唐水!松手唐水!”唐水還在往前爬,李星用一只手捂着唐水的眼睛把她往後拽,“好了,來人了,來人了。”
唐水手上滿是鮮血,她被捂着眼睛看不見,卻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有唐星星的,有小男孩兒的。
唐水去樓道裏抱唐星星,小狗肚子上還冒着血,血液幹涸的地方将狗毛黏成一縷一縷的。
加悅瀾灣派了車送他們去醫院,闫婷和小男孩兒最先被送去醫院急診,第二輛車來的時候,唐水垂着眼:“星哥,你先跟他們去吧。”
醫院和寵物醫院不順路,唐水要等下一輛車。
“上車,”李星用左手臂圈着唐水的後背,“先去寵物醫院。”
車廂內,小黑狗卧在唐水腿上,睜着眼望着前方,唐水垂着頭低聲哭泣,淚水全部落在小黑狗的身上,然後又消失不見。
是後怕,是難過,是驚恐後的餘感,如果這時候唐盞在,唐水一定是趴在哥哥肩上,尋求哥哥的安慰。
旁邊還坐着一位物業的工作人員,跟他們說快到了,快到了。
小黑狗的肚皮破了,傷口具體多深,唐水不敢看,只知道唐星星疼得小聲嗚咽,渾身抽搐。
李星也疼,只是他不說而已。
如果他現在喊疼,唐水會過來抱着他嗎?
唐水擡起頭,滿眼含淚地看着李星,“會沒事兒的,”李星輕攬着唐水的後背,他很少這麽溫柔,這麽主動,“別哭了,臉上要落疤了。”
唐水上半身傾斜半趴到李星的懷裏,李星身上是和她一樣的洗衣液的味道,此刻她依賴在這個熟悉的味道裏。
李星拍拍唐水的後背,“吓死我了,星哥,”唐水喃喃重複着,“吓死我了。”
寵物醫院到了,唐水抿着嘴,唐星星需要她,李星也需要她。
“我陪你進去。”李星說道。
李星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要不然那滿是血的褲腿,沒人看得出他剛被一只狼犬咬過。
“你還去,你咋去,”物業大哥叫住李星,“你趕緊去醫院啊。”
唐水把小黑狗交給寵物醫院的人,好在傷口不是很深,剃毛、消毒、縫針、打疫苗。
李星除了不需要第一項,後面的步驟也一樣,但李星讓醫生先給唐水看,醫生問傷口在哪兒,李星指指唐水兩天前點痣的地方。
……
醫生很無語,同樣也秉着職業操守告訴李星,這樣的迷你傷口早就結痂了,不會造成感染,讓李星趕緊去處理腿上的傷口。
“去外面等着,沒事兒。”李星不讓唐水看。
唐水在走廊上呆坐着,剛發生的事還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物業同行的人提醒唐水去洗洗手,唐水還沒走到衛生間,猝不及防被一人扇倒在地。
“都是因為你!還有你的狗!”闫婷像瘋了一樣撲到唐水身上,又扇了唐水一耳光,“那只大狗是沖着你的狗去的,你不把它挪走,它也不會來咬我兒子。”
唐水的臉頰火辣辣地痛,痛得她頭腦不清醒,“我不該救我的狗嗎?”她想。
“還有李平,”闫婷被人拉起來,依舊指着唐水咒罵,“你們都是災星。”
唐盞接到物業電話的時候正準備給一個男模特拍外景宣傳圖,為了尋求自然光線感把拍攝安排在了下午,男模特很不配合,他身嬌肉貴嫌熱,防曬塗了一個小時,又故意讓化妝師來回改妝。
“不用拍了,”模特經紀人說,“攝影師跑了。”
唐盞在急診處理室裏看得龇牙咧嘴,李星腿上的傷口太猙獰血腥了,有兩處深的地方皮肉外翻着,捏了捏李星的肩膀:“疼就喊出來,哥不笑話你。”
李星咬着牙沒吭聲,頭上的汗水浸濕了發絲,“我沒事兒,別看了哥,你去陪唐水吧,她吓壞了。”
“她也在這兒?我沒看到她啊,”唐盞說道,“我以為她在寵物醫院呢。”
唐盞怎麽也沒想到那個渾身血污的是唐水,物業不是說他妹妹沒受傷嘛,看見闫婷抽打唐水的時候,唐盞瞬間氣血上湧怒吼道:“你他媽在幹什麽!”
唐盞把妹妹扶起來,怒目圓睜地望着闫婷,什麽紳士風度有個屁用,唐盞撸起袖子上前兩步就要打闫婷,物業和醫護也緊攔着,“哥……”唐水拉着唐盞的胳膊。
物業跟過來的人勸說唐盞,闫婷的兒子被狼犬咬破了喉管,正在搶救,讓他體諒一下闫婷。
“我他媽體諒個屁,”唐盞怒罵,“又不是我們家人咬的,朝我們撒什麽氣。”
跟闫婷算賬先放到後面,唐盞脫下外套給唐水穿上,蹲下身去看唐水的臉,皺眉道:“今天什麽破日子,我們一家四口今天挂彩了三個。”
“怎麽弄的,”李星看到唐水垂着頭,再看那迅速腫起來的臉頰,跟唐盞一樣激動,“誰打的唐水!”
唐盞已經冷靜下來了:“先回家。”
唐水被哥哥背着,頭埋在哥哥的後背,才想起來小聲反駁一句:“不是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