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惡犬
第23章 惡犬
唐水天天監督李星,不讓人家近距離看書,結果軍訓前做體檢,近視的是她自己。
五十度低度近視,醫生說可以先觀察,注意用眼習慣,也可以先配一副眼鏡,畢竟要上高一了,學習緊任務重。
唐水果斷選擇方案一,她臭美又事多,說以後不用功學習了,反正也考上一中了。
他們來的是綜合醫院眼科,唐水每次來醫生都是那些話,基本沒治愈的可能,唐盞還在聽醫囑,唐水已經出了醫生辦公室去找李星。
醫院裏平時人就不少,正值開學季帶孩子來醫院的更多了,唐水找不到座位也找不到李星,回身就跟一個小孩兒撞一起了,把人家撞了個屁墩兒。
那小女孩兒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穿着非常不合身的衣服,上衣下擺的松緊帶已經沒有彈力了,松垮垮地蓋住了小女孩兒的大腿,手掌也掩藏在袖口中出不來。
唐水趕忙把小女孩兒扶起來,小女孩兒用髒兮兮的袖子去摸唐水的腿,唐水嫌棄地退了一步,“哎呀,我褲子剛買的。”
小女孩兒聽到聲音,又去撲唐水,還咯咯樂,唐水微低身去看,發現那小女孩兒兩眼根本不聚焦。
“你爸爸媽媽呢?”醫院長廊裏都是人,但這小女孩身邊似乎是沒家長陪着。
“不知道,”小女孩搖搖頭,她以為是沖着唐水,其實是沖着另一個方向,“媽媽和姐姐不知道去哪兒了。”
帶孩子來看病,卻把病人丢了,忒不靠譜了,唐水沒領着小女孩兒去找,就在原地等着吧,估計小孩兒家長還得回來。
反正她一直都是在原地等,總有人來牽她。
結果等了十五分鐘,誰的家長都沒來,唐水腳都蹲麻了,站起身從牛仔褲兜裏掏出一個棒棒糖,“你吃嗎?”
小盲孩兒正四處扭頭不知道在幹嘛,唐水拆開包裝放進了自己嘴裏,荔枝味兒的。
醫院裏到處是消毒水的味道,唐水不喜歡聞,香甜的氣味在口腔裏蔓延開,唐水也張望着等家長認領。
“啊~啊~”小盲孩兒聞見了味道,張大嘴巴讨食,像燕巢裏的雛鳥,很快鎖定了香味的來源,沖着唐水,“我吃。”
“這是我吃過的。”小盲孩兒又扒拉唐水的牛仔褲,有人朝她們這兒看了兩眼,好像唐水是那個搶小孩兒糖吃的人,唐水沒辦法,把棒棒糖塞小盲孩兒嘴裏,“那你吃吧,我沒傳染病。”
小盲孩兒咔咔兩下就把棒棒糖嚼碎了,迫不及待的咽進去,要不是唐水趕緊把糖棍拿出來,這小孩兒吃糖的架勢能把糖棍也吃進去。
“啊~我還要。”小盲孩兒繼續朝唐水的方向張大嘴巴。
唐水沒能從口袋裏翻出來第二個棒棒糖,小盲孩兒的家長就來了,小盲孩兒媽媽是鄉下婦人種地時候的打扮,小盲孩兒姐姐和唐水差不多大,一直低着頭,還有點駝背。
小盲孩兒的媽媽推了大女兒一下,讓她走快點:“你上了個什麽學,學習那麽差還近視這麽高度數,你也想瞎了是吧,要花這麽多錢配副眼鏡,我說你高中也別念了,回家跟我一塊兒種地割菜得了,賠錢貨!一個兩個都是累贅!”
大女兒頭更低了,去拉小盲孩兒的袖子,母女三人往扶梯方向走,半路小盲孩兒因為衣服太大絆了一跤,又很快爬起來跟着姐姐往前走。
唐水追上去,“那個,”唐水從兜裏掏出幾十塊錢,她就這點兒,遞給小盲孩兒媽媽,“給小孩兒買個糖吃吧。”
女人看了唐水兩眼,那雙眼裏布滿的是勞累和滄桑,什麽都沒說扯過唐水手裏的錢就走了。
那幾十塊錢應該不會用來買糖,唐水後悔沒帶多點錢,又後悔早上應該多買幾個糖。
唐水站在扶梯口看着醫院來往的人,她既覺得傷感又覺得自己很幸運。
“看什麽呢?”李星把皮膚科的挂號單給唐水看了一眼,“哥呢。”
這麽久了唐盞還沒出來,唐水和李星過去找,唐盞已經不在醫生辦公室了。“可能去拿藥了,”唐水說,“吃了也沒用。”
李星和唐水在扶梯口等,過了好一會兒唐盞才從另一側出現。
“怎麽這麽久,”李星問,“哥,醫生說什麽了。”
“啊,沒說啥,還是那些,補葉黃素,不熬夜,少用眼,不抽煙不喝酒不燙頭,”唐盞邊走邊說,“還去皮膚科嗎?”
“去啊,”唐水說,“星哥都給我挂上號了。”
唐水臉頰上長了個小痣,根本不影響,唐水當個大事一樣,非得去了它, “擋着我可愛的印第安小酒窩了。”
不知道唐水在哪兒查的,一笑就擠出來的小淚窩叫印第安酒窩,更加臭美和自戀了。
在皮膚科門診就給做了,二氧化碳激光點一下就行,唐水在裏面排隊,前面還有好幾個人,裏面人太多,李星和唐盞在外面等,唐水擺擺手:“到我了記得來陪我,不能讓我一個人。”
唐盞靠着牆輕輕嘆口氣,李星轉過頭去問:“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唐盞笑了下,“呵,也有點兒,這麽快你倆就長這麽大了,都上高中了。”
中考那段時間唐盞不光要忙工作,也得陪着倆小的一起努力,天天接送,做好一切後勤工作,現在又為他們跑入學的事兒。
“以後照顧唐水和家裏的事兒我來做,哥你工作也別太辛苦,”李星站直了,沖着唐盞,“謝謝你,哥。”
“用不着,你看唐水說過謝嘛,我說過了,你和她一樣,”唐盞摸了一把李星的後腦勺,“你知道我不喜歡說煽情的話,但是是你讓我和唐水多了個家人,如果只有我自己,我還真不知道怎麽帶大唐水,所以沒什麽可謝的,慢慢長大就行了。”
李星點點頭,說知道了,裏面出來了幾波人,唐水就喊他們進去陪她。
“真嬌氣,十歲小孩兒都不用人陪了,”唐盞說,“你進去吧。”
下巴上還有一顆,唐水點了兩顆痣,掉了八滴淚。
“好了,可以走了,”醫生囑咐,“三天不碰水,洗臉避開點就行,別吃辣椒。”
正好五天後就開學了,回到家李星預習高中課本,唐水抓緊時間看電視。
看了好幾次,唐水都會演了還看得津津有味。
李星正在解物理題,聽到熟悉的背景音樂響起,先是無語地皺了下眉頭,突然又扔下書去給唐水擦眼淚。
“別哭了,”李星說,“這個小傷口不能沾水也不能沾眼淚。”
“眉姐姐死了……”唐水癟着嘴掉眼淚。
把紙巾疊成豆腐塊,攔截唐水掉下的淚水,李星無奈道:“再哭容易留疤。”
“我的美貌豈可辜負,”唐水自導自演,“原來你這樣在意我的容貌。”
李星非常理解唐盞以前藏遙控器的行為,把電視關了不讓唐水再看,“遛狗去吧。”
李星不介意和小黑狗同字,但不允許唐水叫小黑狗“星星”或者“小星星。”
必須連名帶姓地叫唐星星。
住對門總會碰見的,唐水和李星帶着小黑狗下樓,在電梯口碰到了闫婷和她的兒子。
小家夥今年剛四歲,客觀地說圓頭圓腦的可愛得很,不過唐水不那麽認為。
闫婷永遠是一副知性女人的樣子,甚至還會跟唐水和李星打招呼。
如果不是哥哥交代過鄰居之間不能弄得太難看,唐水必定是一個大大的白眼翻過去。
唐水每次都是簡單響應一下,李星永遠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也看不出對闫婷的不滿和怨恨。
“陽陽,叫哥哥姐姐。”闫婷溫柔地跟小孩說。
“不用了,闫阿姨,我挺自私的,李星是我一個人的哥哥。”唐水學着電視上笑容回道。
闫婷讓他們先走,說陽陽不喜歡狗身上的味道,唐水牽着狗繩拉着李星就進了電梯,小男孩兒卻要跟着他們一起下去。
小男孩兒有撸狗的身高優勢,稍稍一蹲就能摸到唐星星的腦袋。小黑狗是中小型犬,成年以後體型也不是很大,很願意和小朋友們玩。
出了電梯,闫婷拉着小男孩就要走,她的體面就到這兒了,并不想和唐水還有李星多待在一起,小男孩兒還想和小狗玩一會兒,闫婷有點拉不動小兒子。
闫婷今年四十有六,雖然保養得很好,但體力終究沒那麽好了,她當初為了保胎,忍者各種不适在醫院住了半年多,生完孩子身體也虧空了很多。
走了一小段有個岔路口,唐水拽拽狗繩,往回拉唐星星,跟那小男孩說:“我們去小區後邊,不跟你們一起走啦,拜拜~”
小男孩兒蹲下身子搖着小手也跟唐星星拜拜。
反正時間還早,現在天氣也熱,就找有樹蔭的地方遛遛,唐水還記得要遠眺一會兒。
闫婷伸手去拉小男孩兒,唐水正在規劃今日遛狗路線,太陽很大,唐水眯着眼看四周,發現對面矮花叢裏有一條灰白狼犬在沒有目标的慢跑,本來微張嘴吐舌的狼犬呲了一下尖牙,兩顆危險的黑珍珠眼仁聚焦一處,直奔唐水的方向而來。
狼犬足有半人高,沖奔的速度堪比雨夜的閃電。
“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