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長
第20章 成長
小小的人兒就像春天的柳枝條,風一吹就長大不少。
小學畢業考試要來了,唐水還沒準備好。
小升初的考試要求沒那麽難,市裏初中也有好幾個,唐水和李星有很多選擇,只是學校水平參差不齊差得有點多。
這天晚上唐盞不在家,李星像往常一樣跟唐水一起寫作業。
“哥不是給我們,找好學校了嗎,”李星不解地瞧着愁眉苦臉的唐水,“你,怎麽了?”
“我想考個好成績。”
“那你審題認真點,作文寫滿字,記得檢查。”
“我想考第一名。”
“啊?”李星張了張嘴,“很有志氣,但是……”
唐水想到一個馊主意:“咱倆考試的時候,換着寫名字,就好了。”
監考老師又不是傻子,性別和長相也不一樣。
李星問道:“為什麽突然要考第一名?”
“你還記得兩年前的冬天電梯停運那個晚上嘛?”唐水問道。
永遠忘不了。
“嗯,”李星張張嘴,“想起來了,你怎麽說服哥調頭回來的?”
“那天晚上,本來我們都開車走了好遠了,”唐水省去她知道闫婷夫婦之前有個兒子的事,回憶着,“哥哥說人家的事不讓我一個小孩兒管,然後他開車我就捂他眼睛,氣得哥哥要打我。”
李星點頭道:“确實挺危險的,不可以那麽做。”
“我沒真捂,我就是吓唬他,”唐水說,“哥哥被我磨得沒辦法,就又回來了,然後電梯還是沒電,哥哥讓等着,我就跟哥哥說,如果他背我上去,我畢業考能考第一名。哥哥說,我要是做不到,他就把我打開花。”
李星剛知道他們兄妹倆為了他還有個賭約,唐盞為什麽要答應一個概率無限接近零的賭約呢。
緩了一會兒才道:“哥明知道你做不到,還是答應你了,你說是為什麽。”
“為什麽啊?”唐水趴在桌子上,轉了轉眼珠,突然坐直,恍然大悟般,“他就是想找理由打我。”
李星對唐水很無語,默默地收拾着唐水臨時奮發圖強擺列一桌子的課本和習題冊。
“睡覺去,”李星手心兜着唐水的腦門,“你不能熬夜。”
讓唐盞欣慰的是,李星一直讓人很省心,還能幫他看着唐水。
這邊小升初,唐盞畢業一年了,正是辛苦的時候,也在忙着工作的事。
忙着成長,忙着各自長大,所幸一路上還有家人相伴。
倆小的畢業那天,唐盞一早說工作室有事要忙,讓他們自己回家,實際上把自己打扮得像個花孔雀,一身雙排扣的淺棕色休閑西服,頭發梳得像要去參加走秀。
那張迷倒一片小學生的帥臉今天格外張揚,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透淺橙色墨鏡,修身的黑色牛仔長褲巨顯腿長,懷裏抱着兩大束花,桀骜酷飒的樣子讓之前嫌棄唐盞不靠譜的小學生們又重新交出芳心。
唐水一出校門就發現了哥哥,飛奔着跑向那輛大粉車,“哥哥,你今天好帥。”
唐盞搖搖手指:“用詞不嚴謹,每一天都很帥,今天是格外帥。”
兄妹倆的自戀程度如出一轍。
唐水抱着蝴蝶蘭和粉色洛神美得不行,爬皺了唐盞的西服,獻上愛心吻一枚;藍色大飛燕是給李星的,被人注目的感覺李星不太适應,用花束把自己的臉擋了大半。
當哥哥的比倆小的大方多了,去年唐盞畢業,倆小的總共就獻了一朵向日葵。
初中生活對李星來說銜接很容易,唐水不适應的地方太多了。
早自習起不來,晚自習不想上,太早或者太晚還看不見路。
好在有李星在前面跑,還不忘拉着唐水,唐水總算沒在初中掉鏈子繼續考倒數,李星文化課一直第一名,唐水也發展成了美術特長生,從初二開始晚課去美術教室畫畫,晚自習以後李星再去接她。
學校也不像小學那麽近,唐盞沒空送的時候,倆人就得打車去。
倆哥哥已經在玄關等候多時,唐水還在衛生間磨蹭不出來。
不出發就遲到了,唐盞耐心耗盡,去敲衛生間的門:“唐水,你再不出來我鎖門了,你在裏面待一天吧。”
“哥哥……”唐水聲音又小又難聽,“我……難受……”
門外的李星立馬扭頭看向衛生間,一貫面無表情的臉輕輕皺了下眉頭。
唐水偶爾的嬌氣也是故意的,就想讓倆哥哥捧着她,唐盞無所謂,大部分情況就由着她,唐水軟硬兼施那一套他沒辦法抵抗。
李星能答應的直接答應,不答應的時候任憑唐水說什麽都沒用,對付親哥那套在李星這用不上,李星多半會扭頭就走,唐水再屁颠兒地跟上去。
唐水也沒經常生病,今天難受什麽,“肚子疼?”唐盞拍拍門框上的玻璃,聲音緩了下來,“哪兒難受,你先出來。”
唐水不出來,也不說哪難受,就讓她哥猜。
時間已經遲到了,李星把門關上,走進客廳裏,看着唐盞使勁兒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不是,你到底咋了。”唐盞拿出手機,“要不叫救護車吧。”
“哥,唐水今年,十四了,”李星放下自己的書包,背對着唐盞,他本來說話就慢,這下更慢了,“她……長大了吧……”
唐盞和李星猜拳輸了,跑去樓下超市給唐水買生理期用品,面對一牆的各式各樣,花花綠綠,長短不一,唐盞頭都大了。
唐盞出門急,口罩墨鏡帽子一個遮羞的都沒有,聽着售貨員給他科普了一個遍,最後紅着臉選了一麻袋。
啓明中學早自習以後食堂有早飯,走讀生有的來之前在家吃過,有的和住校生一起在學校吃,唐水和李星是後者,家裏沒人做早飯,太早了,唐盞去工作室吃,讓他倆去學校吃。
“你、你出來吧,”李星說,“我去做早飯。”
唐水一個飯不會做,李星除了泡方便面還會熬粥炒個簡單的菜。
唐水從衛生間出來,躺回自己的被窩等着。
面帶一點羞澀的潮紅,還有一點興奮和小期待,唐水閃了兩下睫毛,在被子下咬自己的嘴唇。
這就長大了?
唐水眼睛不好使,哥哥把他倆當小孩子,三人的房間門除了換衣服的時候從來不關,都習慣了。
唐盞回來的時候還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唐水正縮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哼了下。
“哥哥你給我請假了嗎?”唐水問。
“請了,說你肚子疼,還有你星哥,給你做飯呢。”唐盞那股不好意思沒帶回家裏,他是哥哥,得正面引導,這又不是什麽羞恥的事兒。
不過始終有性別之隔,唐盞不能說那麽多,把手機扔床上,讓唐水自己看看。
唐水換好睡衣出來,把手機還給哥哥,唐水在家不出門的時候就要換睡衣,家裏倆男生沒那麽講究,平時穿啥在家也穿那些。
“學校說放了暑假組織夏令營去山裏,三天兩夜以班為單位,特殊情況可以不去,現在開始報名了,”唐盞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馬上你們上初三了,再開學到應該沒得玩了。你倆去嗎?”
“不去,”李星想也沒想就說,“我不去。”
“我要去!”唐水那股蔫勁下去了,“初三要換新校區了,魔鬼封閉式兒的,現在不玩兒,更待何時!”
唐盞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聳聳肩道:“你倆要去一起,不去就都不去。”
唐水知道哥哥擔心的是她的夜盲,說道:“我不亂跑,再說還有那麽多女同學呢,能出啥事,我就當去寫生了,星哥忙他的呗。”
唐盞沒答應妹妹,吃過飯去工作了。
唐水還有飯後甜湯,是李星給她熬的一大碗木耳紅棗。
哥哥畢業後更忙了,照顧唐水的事一直是李星來做,像個哥哥一樣給她補文化課,唐盞不在的時候照顧唐水的生活,她看不見的時候也不怕了,李星總會第一時間出現。
可是她長大了呀,李星能陪她多久呢,初中他們在一起,高中就不一定了呀。
唐水用勺子攪着湯,不知道在琢磨什麽,李星等了會兒,唐水還在磨蹭,幹脆不等了:“你喝完放着我收拾,下午你要不難受了跟我一起看書。”
看書看書,書有什麽好看的,唐水一扔勺子,故意道:“我就要去夏令營,不用你跟着,我長大了,自己能行,我又不是小時候了,你也不能天天看着我。”
不知道跟誰置氣還是青春期來了,反正唐水口氣不好,她自己也覺出來了,李星在桌子後面沒走,但也沒說話。
李星總是這樣,結巴治好了也不說話,他就是不愛說話的性子,跟誰都一樣,現在唐水也不是什麽特殊例外了。
而且随着年齡增長,家長、老師、學校越來越注重成績,李星學習一直拔尖,所有老師都誇李星,李星拽着她,讓她難受有時候甚至自卑。
唐水本來不是這樣兒的,她跟不上課,成績最多是中等,李星依舊是那副沒什麽情緒的表情,但她覺得李星不高興了,經常對她冷着臉。
“那就去吧,”李星聲音沒什麽情緒,“讓哥給我們報名。”
李星坐在自己屋的桌前,做着數學拔高題,他學習自律,不用人督促,可他此刻一個題也看不懂。
唐水長大了,用不着他了,唐水說得對,沒有他,唐水也能過得很好。
唐水長得漂亮又活潑,讨人喜歡,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願意跟她玩兒,他卻永遠冷冷的,讓人不敢靠近,現在連唐水都不需要他了。
指針不等人,迅速轉到青春期,再心大的孩子也會生出敏感,轉出不為人知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