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動
第33章 心動
“姑娘也是大膽,竟敢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走就走。姑娘就不怕在下包藏禍心,對姑娘圖謀不軌嗎?”算命先生說着,扭頭看着燕渺。
兩人并肩走在路上,路卻是越走越偏,不知不覺,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了。可燕渺依舊神情淡然,絲毫不懼:“圖謀不軌?你指的是什麽?”
“不過是奸淫擄掠、謀財害命罷了。”算命先生笑道。
燕渺聽了,只是輕笑:“別的不說,你若真能害了我的命,于我而言,還真是解脫。”
她說着,擡頭望了望天上的星星。如果死了,她也就不用囿于心結,不知為何而活了。
“姑娘還真是與衆不同。”算命先生笑了笑。再往前走,便連房屋都沒了,只有城牆邊上的一小片樹林。
“你請我出來,不是為了算命吧?”燕渺問,“你想做什麽,可以直說。”
“姑娘就認定在下不懷好意了嗎?”算命先生問。
燕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這算命先生。“你若不說你想做什麽,我可就要說我想做什麽了。”燕渺說。
“那姑娘想做什麽?”算命先生問着,又瞥了一眼那樹林。
“你會行房嗎?”燕渺直截了當地問着。
“啊,”這算命先生卻被燕渺這一句沒來由的話給問懵了,他清了清嗓子,又故作鎮定地道,“姑娘,不如我們去那邊樹林裏詳談。”
另一邊,辛姮正向城西飛奔而來。根據塗薔的消息,燕渺是向這邊來了,但她還是先回酒樓看了一眼确認燕渺的确已經離開,這才追來。
“去哪了去哪了……”辛姮急得嘴裏不停地念着,又閉上眼睛去細細感受那木雕的方位。當她睜開眼時,她眼前的方向上只有一片黑漆漆的陰森森的樹林。
看着就不像好地方。
辛姮一向謹慎,如今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變出劍來便沖進了那樹林。那樹林不大,只是黑,路難尋的很,她便在這一片漆黑中認準了一個方向,篤定地闖了過去。
和那木雕的感應總是準确的,她知道燕渺就在那裏。
在這一片黑漆漆的樹裏,燕渺卻被那算命先生抵在了樹上,那算命先生正胡亂地要脫去她的衣服。燕渺動也不動,神情淡然,只是任由着那算命先生胡來。
那算命先生倒是心中暗喜,在燕渺身上嗅個不停。他一只修行不過百餘年的狼妖,能成功修得人形又成功在凡人中隐去自己狼的氣息,靠得就是吃人。在吃了那麽多人後,他發現,木命的女子,最是助益他的修為。于是,這頭狼開始在凡間狩獵木命的女子,而狩獵的方法,就是算命。幾句話,就可以套出這人的生辰八字,豈不美哉?
這頭狼已許久沒開葷了,今日終于碰到了燕渺,自然是要主動出擊,卻不想燕渺竟向他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這頭狼百餘年來一直致力于吃人修煉,還沒體驗過男女之情,如今聽燕渺提起,自然是也動了些心思。
“反正已經落在我手裏了,早吃晚吃又有什麽區別呢?”那頭狼想着,就要去解自己的衣服。可他的手剛搭上自己的腰帶,卻忽然一頓,擡頭看向燕渺:“有人來了。”
“什麽?”燕渺見他忽然停下了,便問了一句。可話剛出口,卻見一把劍從遠處迅疾飛來,直穿過這算命先生的頭顱。
那算命先生的頭上登時出現了一個大窟窿,血漿四濺,還有些白花花的腦漿也滴在了地上。那算命先生剛意識到有人靠近,便猝不及防地殒命于此了。屍體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現了原形。
燕渺眼睜睜地看着那狼妖死了又現了原形,擡頭一看,只見辛姮正陰沉着臉收了劍,向她走來。“徒兒,你怎麽來了?”她問。
“我怎麽來了,”辛姮實在是生氣,不由得冷笑了一聲,“是我打擾師尊了?”
她說着,打量了下燕渺。她一來便瞧見那狼妖輕薄她的師尊,而她的師尊看起來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如今她的師尊衣衫不整,卻好像毫不在意,仍是那副神情。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燕渺說着,又瞧了眼地上的狼妖的屍體,嘆道,“可惜了。”
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她只是想看看做這些事能否勾起舊日的回憶,不曾想還是事與願違。她說着,又問:“你怎知他是妖的?”
可辛姮已聽不進去燕渺的問話了。“可惜?”辛姮重複着,更是生氣。她一步一步逼近燕渺,在她面前站定,盯着她的眼睛。她搞不清楚她的師尊究竟在想些什麽,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地毀了石刻,又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地與一個狼妖在此偷歡?
“師尊沒能與這狼妖共赴巫山雲雨,很是遺憾嗎?師尊來凡間,便是來尋歡作樂的嗎?”辛姮已經在極力忍耐着自己的怒氣了,可一開口卻是功虧一篑。她心急如焚地找了她許久,可找到了她,卻瞧見那般香豔的場景,還有她若無其事的神情……太可氣了!
她雖本就沒奢求能和燕渺有什麽結果,卻也看不得她和旁人這般親密。
“的确有幾分遺憾,”燕渺如實回答道,“我只是在想,我從前或許經歷過這些事,想試着能不能想起來……徒兒,你弄疼我了。”
燕渺說着,動了動手腕。不知何時,她的手腕被辛姮死死地捉住,箍得生疼。她不明白辛姮為什麽忽然這樣生氣,而辛姮每次生氣起來都如同變了一個人,以往乖巧的模樣再也不見,此時的她仿佛才是那真正的狼。
辛姮聽了她的話,微微愣了一下,又自嘲地笑道:“原來這些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便是在想着随便找個人體驗一下歡愛的滋味嗎?”她那般費心費力地想讨她開心,可她心裏卻想的是一件完全不相幹的事,不僅如此,還是一件很能傷她的事。
“你為何不告訴我?”辛姮問。
“你只是我徒兒,哪裏有師尊用自己的煩心事勞煩徒兒的道理?”燕渺回答道。
“只是徒兒……呵,師尊,你真傻,”辛姮低了頭,許是怒火上湧,她也更加口不擇言了一些,“若要體驗,何必求遠?”她說着,惡狠狠地剜了眼地上的狼妖屍體,卻又立馬擡頭看向燕渺,擠出一個看似恭敬的笑容來,又附在燕渺耳邊輕聲說道:“師尊,弟子就在這裏。”
說罷,不待燕渺反應,她便重重地對着那水潤的雙唇吻了下去。她饞着這唇瓣很久了,她想品嘗也很久了。她的師尊是那樣的與衆不同,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又待她那樣好,她怎能不動心呢?
她或許是早就動心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動心了。不知何時起,她所渴求的早已不限于那水潤的唇瓣,她開始渴求她溫柔而專注的注視,渴求着她對自己同樣的渴求……從內到外,她渴求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她,她真的動心了。
這是一個野蠻而直接的吻,由不得燕渺抵抗,她只能選擇順從着她。手輕輕推着她,卻說不清是真的要推開,還是将她拉進自己懷裏。這個吻雖然突然,但她好像并不是很想推開她。漸漸的,那吻不再只限于唇瓣,而是逐漸下移,慢慢地挪到了她脖頸之間。她感覺到她噴在自己項頸之間的呼吸,卻也感覺身上一涼,本就淩亂的衣衫又褪去了不少。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辛姮那不安分的手,正不安分地向其他地方摸去……
她忽然有些奇異的感覺,好似是不太舒服,可又說不上來。她沒有一丁點似曾相識的熟悉的感覺,可另一種感覺卻迅速升起,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那奇怪的感覺背後蘊藏着的能量。
“夠了……”燕渺說。可辛姮卻并沒有理睬她,依舊在繼續自己的動作。
“我有些難受。”燕渺閉着眼睛,輕喘着小聲說了一句。她的聲音依舊淡然而克制,可呼吸卻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
辛姮聽了,動作一頓,終于停了下來,但她的雙手并未離開她的身體,她的眼睛也依舊注視着她的面容。
“她不舒服。”她在心裏想着,方才見她與旁人親熱的怒火已蕩然無存。
燕渺見她停了動作,連忙輕輕推開了辛姮,又背過身去,胡亂地穿着衣服。“不用再試了,”燕渺一開口,不知為何聲音裏略帶了些遮掩不住的慌亂,“我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
她是在說謊。她分明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那不是熟悉的感覺,但卻讓她有些不适,可好像又沒有那麽不适。她竟然找不到一個詞語來形容這種感覺,實在是可恨。
辛姮看着燕渺,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沉默良久,她輕嘆了口氣,低聲道了一句:“師尊,對不起。”
林子裏一時寂靜的出奇。
她不該這樣魯莽的,她從未如此魯莽。可一遇上燕渺,她努力保持的理智和冷靜就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她不該如此,她怎能如此?
“師尊,我……”
“此事我只當沒發生過,”燕渺及時打斷了辛姮說話,她迫切地想讓一切都重回平靜,“若你再這般胡鬧,等回山後,我便……”
“你便如何?”辛姮上前一步,問着。
燕渺一時啞然,她也不知自己該如何。辛姮似乎是以下犯上了,可她并不在意。但她心裏卻又知道這是不對的,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難不成又要趕我走嗎?”辛姮苦笑一聲,又搖了搖頭。她只看了一眼燕渺,又看了眼地上的死屍,便毫不猶豫地扭頭走了。在這漆黑的樹林裏,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燕渺眼前。
“你等等……”燕渺叫着。辛姮分明聽見了,卻根本沒有理睬她,只是自顧自地越走越遠。
“阿姮——”燕渺又叫了一句,可辛姮依舊沒有回頭。
燕渺見辛姮離開,想追上去,可走了兩步,卻好似忽然洩了氣一般,一下子靠在了背後的樹幹上,又緩緩地蹲了下來,神情痛苦。月光透過樹枝灑在她身上,她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裏“砰砰砰”地響着、震着,吵得她覺得自己滿耳都是這個聲音,讓她不得安寧——她的心髒不知何時開始猛烈地跳動了,仿佛一個正常人的心髒一般,強壯有力,砰砰作響。
“原來心髒跳動是這樣的感覺,”她眉頭微蹙,喃喃自語,“一點也不好受。”
她念着,又看向辛姮離開的方向,終于勉力扶着樹站了起來。“這孩子……”燕渺說着,也顧不得自己,便朝着辛姮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