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算命
第32章 算命
兩人一連在城裏逛了兩三天,繁華熱鬧的地方去了個遍。夜裏,她們便栖身在一個小客棧。辛姮說是為了省錢,燕渺便也聽了她的,兩人依舊擠在一間屋子裏。
不知為何,辛姮總覺得燕渺還是心事重重的,甚至連睡覺都沒從前老實。從前燕渺睡覺的時候,躺得板板正正,一晚上都不動一下。可這幾夜,辛姮卻覺得不對了。她覺淺,夜裏容易醒,可每次醒的時候,她都看見燕渺不是睜着眼睛發呆,就是下了床在火盆邊上坐着。
“師尊,怎麽了?”那夜,見燕渺只是坐在火盆邊發呆,辛姮從床上坐起來,問着。
“沒什麽,就是夜裏涼,烤烤火。”燕渺說着,語氣淡然。
很明顯又沒說實話。
辛姮徹底沒辦法了。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燕渺這心事是如何又被勾起來的,又怕自己說多錯多,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她。于是,她只能在白天多帶燕渺四處轉一轉,帶她吃,帶她玩。
這日裏,已是黃昏時分,兩人又在街上随意逛着。辛姮知道燕渺喜歡小孩兒喜歡的東西,便專挑這些買,于是燕渺手裏抓了好幾根糖葫蘆。“阿姐,這個好吃。”辛姮說着,又盯上了路邊的糖糕。
“不用了,”
燕渺及時拉住了辛姮要掏錢的手,“我沒那麽能吃的。”
“那我買了,給自己吃。”辛姮還是掏了錢,買了糖糕。燕渺見了,不由得一笑。
兩人并肩在街上迎着陽光走着,手裏都抓了一堆吃的。燕渺咬下一個糖葫蘆,只覺酸甜可口,又連忙遞到辛姮面前,道:“你也吃。”
辛姮看着那突然遞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蘆,又擡頭看了看燕渺,心中一動,連忙咬了一口那糖葫蘆。“很甜呢。”她吃完,特意說了一句。
“還有些酸。”燕渺說着,便又向前走,卻忽然被路旁的算命攤子吸引了注意力。那攤子上樹着六個大字:“知過去,曉未來。”
辛姮見燕渺忽然站住,循着她目光看去,便瞧見了這算命攤子。“阿姐,這些凡間算命的道士,多半都是招搖撞騙糊弄人的。”辛姮說着,瞧了眼那算命先生,只見他看起來還不到三十,還算年輕。她不由得暗暗搖頭:這麽年輕就出來招搖撞騙了。
“我想也是,”燕渺點了點頭,“你掌門師祖也長于推演蔔算,卻也不敢自誇知過去曉未來。天機不可洩露,能窺得一線已是難得,還要解讀其意,很不簡單。”
兩人正說着話,卻不想那算命的道士瞧見她二人在自己攤位不遠的地方駐足,竟主動過來相迎。“二位姑娘,算一卦?不靈不要錢。”那算命先生問着。
燕渺聽了,便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辛姮。辛姮見了,便道:“那就試一試。”
幾人說着,便到了那攤位前。“二位姑娘的生辰八字是?”算命先生說着,拿出了紙筆來。
辛姮見了,看了一眼燕渺,知她不知自己生辰八字。她連忙又耳語道:“師尊沒事的,反正這些算命的也不準。”她說着,又對那算命的道:“不算八字,別的會看嗎?”
算命先生聽了,掏出了六個銅板,十分随意地道:“擲吧。”
辛姮聽了,抓起那六個銅板,随意向桌上一撒,道:“算算我能活多久。”
算命的看了眼她,又低下頭來去琢磨那卦象。他沉吟片刻,又長嘆一聲:“這可奇了怪了。”
“如何奇怪?”辛姮問着,只等着看他嘴裏能說出什麽花來。
“姑娘能否讓在下看下手相?”算命先生又問。
辛姮聽了,也不推脫,直伸出了手去。她只等這算命的胡說八道一通,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拆穿她。
“姑娘不告訴我八字,那可否告訴我姑娘八字屬什麽命的?”
算命先生擡頭問着。
“火。”辛姮如實答道。
那算命先生聽了,登時開始滔滔不絕:“姑娘天賦異禀,自有聰穎,家庭和睦,家族興旺,宜居山林。只是命格奇險,克天克地克父母,多半早夭,活不過七歲,若想避此災禍,需得有木命之人扶持……”
算命先生還沒說完,辛姮便已笑出了聲。“先生,你這詞背得挺順的,”辛姮說,“我都活了三個七歲還多了。”
“那是因為你有木命之人扶持嘛,”算命的笑了笑,卻又看向燕渺,“這位姑娘是什麽命格?”
“木。”燕渺随口道。她也不知自己是什麽命格,不知八字,如何知曉呢?
“這就對了,”那算命的一拍手,“我看二位姑娘這般親密,向來是自幼相識,這才渡過難關。”
“你錯了,”辛姮說,“我們認識也才不到一年。”
“啊,這,”算命先生一時啞口無言,頓了下,又忙篤定道,“那定是你身邊還有別的木命之人。”
辛姮聽了,搖了搖頭,又對燕渺道:“阿姐,你看,這些算命先生就這樣,先是說些可怕的話來唬住你,然後再說些很籠統的話,不對也是對的,好讓你交錢。”
說着,她就要拉着燕渺走。
那算命的一聽,一時急了,在兩人身後追着說:“姑娘,你怎麽這麽說呢?實在不行,我再給那位姑娘算一卦。我看那姑娘面相,又是木命,想來若是有了人家,定然家庭和睦,夫妻和合,兒女孝順……诶姑娘,別走啊!”
兩人走得飛快,那算命的終于放棄了。燕渺回頭看了眼那算命的,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辛姮卻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只想趕緊拉着燕渺離開這裏,生怕那算命先生瞎說的話影響了燕渺,卻不知已經影響了。
只是兩人都不知道,在她們身後,那算命先生遠遠地站着,卻忽而一笑。“木命啊,”他若有所思,“那不就巧了。”
燕渺和辛姮繼續在街上閑逛,辛姮怕燕渺無聊,嘴裏還搜腸刮肚地對燕渺不停地說着些她曾經在凡間的見聞。燕渺只是微笑點頭,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句。
“哎呀,不好意思。”辛姮走着走着,忽然被撞了一下,她下意識地道了一句,可一擡頭,卻不由得一愣。
“不好意思,是我走路沒注意。”塗薔裝得十分羞怯,低眉順眼的。說完這一句,她連忙就走了。
燕渺倒沒有在意,回頭看了一眼,便和辛姮接着向前走。辛姮卻沒辦法好好陪她說話了,塗薔突然出現,定有要事。想了想,辛姮便指着前面不遠處的酒樓,道:“阿姐,我打聽過了,那是這城裏最好的酒樓,我們去吃頓好的?”
燕渺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兩人去了那酒樓,進了個雅間,辛姮特意點了許多費時的菜。等了片刻,見菜還沒上,辛姮便故意道:“師尊,我去外邊催一催。”
燕渺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
辛姮聽了,便出了門。這酒樓人多,燕渺又在雅間,總是安全些的。但她卻不知道,她剛出門,那雅間裏便閃進了一個人影。
“是你?”燕渺擡頭看向了那人。
“姑娘,在下的卦還沒算完呢。”那算命先生行了個禮,說。
辛姮下了樓,從酒樓溜了出去,又轉入了一旁的小巷。剛一進去,便瞧見一旁的窗子突然從裏推開,塗薔對她招了招手:“小将軍,這裏來。”
辛姮見了,沒好氣地直接翻牆進去。這是個冷清的小酒館,看起來十分破舊,也只坐了塗薔這一張桌子。“怎麽又來尋我?可是又有什麽事嗎?”辛姮問着,坐了下來。
“怎麽?沒有事就不能找小将軍嗎?”塗薔說着,給辛姮斟了一杯酒,道,“先前在鄉下,我們族中那些靈力不高的小家夥們還能顯出原形來偷偷跟着你,倒也不怎麽顯眼。如今在城裏卻不行了,總不能滿城跑的都是野兔子。它們道行低淺,變成人形又藏不好妖的氣息,容易被發現,只好我親自上陣了。不過,你也太黏着你那廢物師尊了,我等了許久都沒見你落單,只好主動來找你了。”
“有事說事,別說廢話。”辛姮十分受不了塗薔這說話的習慣,總是要先說一堆有的沒的,才說重點。
塗薔聽了,放下酒壺,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姮。“這次卻是必須先問些廢話,才好說了。”塗薔說。
“你快說,我還急着回去呢。”辛姮催促道。
塗薔聽了,只是盯着辛姮看,問道:“你對你那廢物師尊,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辛姮聽了,避開塗薔的目光:“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只是想換換口味。”
“沒動感情?”
“感情最是拖累,你當我傻嗎?”辛姮反問着。
“那我就放心了,”塗薔笑了笑,又問道,“聽說,你原本要在玲珑山尋一副壁畫?一個石刻?”
“你如何得知?”辛姮警覺起來。
塗薔只是微笑:“小将軍,我們一族小心翼翼地活了這許多年,沒點本事,如何能在魔界立足呢?”說着,又道:“看來是了。”
“你究竟想說什麽?”辛姮說着,站起身來,“若再賣關子,我這便離開,等你想好了再說。”
“你那廢物師尊在玲珑山毀了一塊上古時期凡人祭祀的石刻。”塗薔說。
“什麽?”辛姮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塗薔看着辛姮這訝然的模樣,不禁微笑道:“小将軍,這可是你讓我直說的。我直說了,你怎麽還愣住了。”
“不可能,”辛姮說,“她好端端的,為何要毀那石刻?你又是如何得知?”
“小将軍,我也沒那麽傻,看着你的時候自然也要派人去看着你那廢物師尊,是一只小家夥告訴我的。她親眼所見,你師尊說是要去找水,結果在路上卻不知怎麽就尋到了你要找的石刻,然後一掌拍碎了它,都快碎成末了。”
塗薔說着,飲了一杯酒。
“這更不可能了,我師尊的法術一點威力都沒有,她能操控草木,已是不錯了。”辛姮說。
塗薔聽了,放下酒杯,頻頻搖頭,又看向辛姮,笑得奇怪。辛姮見了,也不自在:“你笑什麽?”
塗薔嘆道:“小将軍,現下你該知道,我方才為何問你那些無聊的問題了吧?你這氣急敗壞的模樣,可不像是沒動感情的樣子。”
辛姮冷哼一聲:“這事實在不合邏輯,疑點頗多,我怎知你是不是在哄騙我?”
“小将軍還是這麽多疑呢。”
塗薔說着,便要拿起酒杯。可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又竄出來一只兔子,奔到了塗薔膝邊。
“閉嘴,”辛姮說着,理了理衣襟,“這事我會查清楚的。”她說着,就要走。
“你去哪?回酒樓嗎?”塗薔問。
“不然呢?”辛姮說着,便要翻窗。她又覺得自己左手食指不太舒服了,不由得擔心起燕渺來,只想着趕緊回去。
塗薔臉上露出了些許嘲諷的笑容:“如果是去找你那個廢物師尊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往城西去吧。方才這小兔子告訴我,她看見你師尊和一個男人,從酒樓裏岀去了。那男人身上,還有一股子狼的氣息,可把我這小兔子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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