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軍禦敵
破軍禦敵
這日之後,璃月果然每日寸步不離跟在沈忘身邊。
天空陰沉沉的,看着是有雪。
不多時,紛紛揚揚的雪花便從空中傾灑下來。
蕭泠音撐起一把傘,在薄薄的雪地上踩出淺淺的腳印。
她心中升起種不舒服的感覺,眼前的雪越下越大,幾乎遮擋住自己的視線。
蕭泠音對璃月說:“殿下,我先送您回去。”她必須去城門處看看。
璃月拽住沈忘的袖子,懇求道:“沈大人,您要去哪裏,帶我一起去可以嗎?”她能看出沈忘是有正事,可她怕自己對付不了文津。
蕭泠音心中糾結,她若帶着璃月,行動必然要慢上許多,可是把人送回去,她也很難放心。
正在此時,蕭泠音于雪中看見一輛馬車,上面懸着的木牌上寫着個“謝”字。
馬車走的不慢,眨眼間就消失在路口。
蕭泠音對璃月道:“勞煩殿下舉一下傘。”
璃月依言接過傘舉在兩人中間,然後就感覺自己懸空而起。
蕭泠音攬起璃月去追謝晴的馬車。
兩人從風雪中滑過,因為冷,璃月靠在沈忘肩上。
蕭泠音落在謝晴馬車外邊,扶着璃月站穩,馬車震動不穩,姜葉把馬車停下來,打起簾子對裏邊人道:“公子,是公主殿下和沈大人。”
簾子打起一半,謝晴被遮在陰影裏,他道:“殿下駕到,不知所為何事?”
璃月不知沈忘為何要帶她來找謝晴,因此看向沈忘。
這一幕落在謝晴眼裏,就更讓謝晴不舒服。
蕭泠音道:“文津意圖謀害殿下,北漠城中我沒有其他可信之人,希望三公子保護殿下。”
聽到“可信之人”幾個字,謝晴唇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然後道:“可以。”
蕭泠音看着璃月坐進去,躍下馬車,往城門處趕去。
馬車內視線昏暗,璃月有意和謝晴隔出距離,她靠着馬車的最左邊坐下。
謝晴任由她去。
馬車在路面上留下車轍,很快就被雪花覆蓋。
這時蕭泠音已經到了城門,她站在高處朝城外眺望,似乎一切如常,她并未看到大軍行動的軌跡。
但蕭泠音和柔然人打交道多年,她太清楚,如果柔然軍隊刻意隐藏,她離得這麽遠,看不出來才是正常。
城樓上,巡防的士兵一切如常,因為下雪,大家更加打起了精神。
她怕出意外,在城牆上守着。
等士兵們換防過幾輪之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雪夜下,她已經看不清楚遠處的情形。
雪白的曠野上,蕭泠音眼前突然出現了星星點點的黑色,這些黑色很快就彙聚成一片。
蕭泠音轉身喊道:“警戒!”
她這一聲高喝猶如利箭劃過夜空,守城的士兵也掃去心頭的困意,一雙雙眸子如星子般閃亮。
士兵們架好強弩,在柔然軍隊走到射擊距離之內,就開始放箭。
柔然人騎着馬躲避着飛箭,為首的将軍高聲喊道:“散開!”即便是如此,在箭雨的沖擊下,柔然士兵還是損傷不少。
城樓上號角鳴響,軍隊整齊的踏步聲響在每個人心頭,這時何遠也已經換了铠甲來了城門。
何遠指揮道:“再放箭!”
大片箭雨覆蓋下,柔然軍隊已經潰不成軍。何遠面上十分自信,從容地指揮着手下的士兵。
蕭泠音皺着眉頭,今日柔然人弄出來這麽大的動靜,怎麽就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
她觀察着柔然人的動靜,可城外的士兵真的是且敗且退。
旁邊一守城士兵道:“真是不堪一擊,每次來都是自取其辱。”
蕭泠音轉身問那士兵,“你說什麽?”
她與柔然人作戰多年,知道柔然人絕不止眼下這樣的戰力。
柔然人做出如此姿态,絕對是別有所圖!
士兵答道:“沈大人不知,自蕭将軍去後,這柔然人開始特別猖狂,有一次就差點打進來了。但是後來換了将軍,再攻城就沒一次占到便宜的。”
蕭泠音說:“換了将軍?”
外面的柔然軍隊已經開始撤退,士兵說:“現在的将軍是柔然人的二王子。”他指着下邊,“沈大人,他們開始逃了。”接着像是嘟囔一樣,“每次都是這個路線。”
蕭泠音看着下邊的柔然人,心中回想着士兵的話。那條路線有什麽有什麽特殊的?她不會相信柔然軍隊因為換了将領就弱成這樣。
而且,她發現柔然軍隊看似潰不成軍,實則損傷沒有多少。
那個方位……看似是繞路逃跑,可也太接近北漠城的糧倉了。
蕭泠音反應過來之後,對何遠道:“何将軍,請派給屬下一支隊伍,屬下去攔截柔然殘部。”
她知道這時候何遠正被勝利沖昏頭腦,為了盡快要出兵力,蕭泠音只能順着何遠的心情說話。
但她沒想到的是,即便她如此說了,何遠依舊拒絕,“不必勞煩沈大人,柔然人已經逃到那麽遠,即便去追,也無濟于事。”
蕭泠音看着越來越遠的柔然人,心中着急,一把拔出隕來,“何将軍!柔然軍隊撤退的方向明顯是我北漠城糧倉,你要置之不理嗎?”
何遠道:“柔然人這些日子偷襲不成功哪次不是從那邊撤退的!”
蕭泠音道:“既是如此,我自己去!”
即便兵力都被調到這裏守城,糧倉那邊也總能調動些人手。
何遠看見沈忘快步從城牆上離開,駕着馬往糧倉方向去。
何遠冷笑,他覺得沈忘不過是在逞能。
蕭泠音越來越心急,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一連串的蹄印,轉眼就看不見影了。
當她到糧倉時,北漠城糧倉已經火光沖天,厮殺聲不斷。
蕭泠音此時已經換了重劍破軍,拔劍出鞘時劍刃在鞘口上摩擦出火花,她右手持隕,左手握住破軍,殺進敵軍中去。
“放信號!”蕭泠音轉身對糧倉門口的人說,可保管信號的人卻道:“信號浸了水,不能用了。”
柔然人這會兒潛進來,沒有放火燒糧倉,便意味着柔然人已經極度缺糧,否則以柔然人雁過拔毛的習性,早該放火了。
這便證明柔然人還有後續軍隊沒有過來,眼下糧倉這邊還能支持住,再過一會兒,就以她和這麽幾個人,根本就不夠。
蕭泠音就算武功再高,也雙拳難敵四手。她往外看過去,遠遠能看見柔然軍隊的接近。
來不及了,蕭泠音把兩把劍收回背後的劍鞘,放出自己的信號。
她本不想這麽早就用這個信號的,而且,這個信號也未必能叫出多少人來,她不過是勉力一試。
火花在夜空中炸開,蘇橋仰頭看着信號,激動道:“是蕭将軍的信號!”說着他就要帶兵往信號發出的地方去。
何遠阻攔道:“蕭泠音早就死了!這信號定是柔然人的詭計!”
蘇橋看着空中慢慢消散的信號,北漠城外已經沒有柔然軍隊,蘇橋堅決道:“蕭将軍的信號,即便是詭計,我也甘願。”
他帶領自己的隊伍往信號發出聲地方去。
還未到糧倉那裏,蘇橋已經聽到漫天的叫喊厮殺聲。
這時蘇橋意識到,北漠城糧倉出事了!
他帶着自己人沖進去,看見裏邊已經亂做一團,沈忘和少數幾個士兵在前邊攔截着柔然人。
沈忘左右手同時持劍,不顧一切地朝前殺過去。
蘇橋看着沈忘的背影,愣怔了一下,他從沈忘身上看到了蕭将軍的影子。
蕭泠音前面有七八個柔然士兵要打開糧倉的門,蕭泠音把破軍扔過去,斜着撞翻砍倒這幾個人,同時,蕭泠音又飛身過去接住自己的劍。
她守在糧倉前,不知疲倦地砍殺。
不知何時,隕已經放回劍鞘,她在右臂灌注內力,握住破軍大殺四方。
蘇橋從對面接應過來,将夾在中間的柔然士兵清理幹淨,他問沈忘,“剛剛這裏空中升起一個火焰形狀的信號,沈大人可見着是誰了嗎?”
蕭泠音右手脫力,破軍摔到地上。她跪在地上,左手撿起破軍,然後站起來放回鞘中,而後擡頭,笑着對蘇橋說:“并未見到。”
蘇橋雖然心中有千般疑惑,這時都壓住未表,他道:“糧倉能成功守住,多虧沈大人。沈大人既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
蕭泠音把右手藏在袖中。
此時她的胳膊在不停的顫抖,特別痛。
她咬着牙沒有表現出來,左手在雲神醫教的穴位上點下去,才略微平複了些。
蕭泠音對蘇橋點頭,“好。”
在回去休息之前,她得先去看看璃月。
到了公主居住的院落,外面守衛的人都倒在血泊中,蕭泠音着了急,跑到屋子裏,裏邊卻是連人影都沒有。
這種時候璃月能跑到哪裏去?她去找謝晴!
就在她轉身時,聽到屋裏有呼吸聲,蕭泠音便放緩腳步,準備一探究竟。
剛要繞過屏風,數支冷箭便朝她射來,蕭泠音幾個翻身躲開這些箭,繼續往前。
卻見謝晴和璃月不知按動什麽機關冒了出來,謝晴道:“文津和柔然人合作,要搶走公主。”他總算不辱使命,沒有丢了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