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圖謀和親
圖謀和親
沈忘答應的利落,其他将軍也有心試試沈忘的水平,也沒有異議。
去到演武場,何遠召集士兵,讓所有人都看着。
何遠擅長重劍,以前僅次于蕭泠音,到現在,北漠城軍營裏更是沒人武功在他之上。
他提着劍,對沈忘道:“我先來。”
蕭泠音手持隕,擺出了迎敵的姿勢。
如今她只能用左手,對上何遠,該是盡力才能贏。
何遠看見沈忘這麽認真,道:“京城裏來的公子哥兒,再好的師傅教出來也是細皮嫩肉的,經不起磕打。”
說罷,何遠就揮動手中重劍,劈在沈忘頭頂。沈忘用的是輕劍,不欲與何遠硬碰硬,腳尖一滑,往後退開。何遠見沈忘退避,更是步步緊逼,想要速戰速決,在衆将士面前贏得漂亮。幾招虛掩過去之後,沈忘似乎被逼的狼狽至極,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圍觀的将士們為何遠吶喊助威,心中對京城來的中郎将更是看不起。
這裏是北漠城軍營,蕭泠音不敢使出以前慣熟的招式,再加上使用的是左手,面對何遠如雨珠般密集的攻擊,只能在防備中尋找機會。
現在她的優勢唯有身形靈活。
重劍朝她頭頂劈來,何遠明顯已經用出全力。
蕭泠音看着何遠的刀鋒慢慢落下,唇角勾起,她的機會來了。
趁着何遠現在罩門完全外露,蕭泠音從劍下躲開,手中的隕已經指在何遠脖子處。
何遠感覺頸部一涼,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朝下瞥去,劍已經架在脖子上。
蕭泠音把隕收回,點頭道:“承讓。”
何遠輸給沈忘,面子上很抹不開,因此轉身就走。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其他人也不好再繼續比,一位将軍對沈忘說:“沈大人武藝高強,我等心服,不用再比。”
說這話的人蕭泠音也認識,是她以前的副将之一,叫蘇橋。剛剛勸說何遠的,也是他。
蘇橋這人最是忠心,今年年初時,她便是派蘇橋去接應文津道糧草。蘇橋幾次和文津要糧無果之後,還與文津吵了一架,因此也被文津視為眼中釘。
蕭泠音看着蘇橋,久別重逢,她壓制着自己愉悅的心情,笑問:“還不知将軍如何稱呼?”
“在下蘇橋,不敢當将軍之稱,只是蕭将軍身邊的副将罷了。”蘇橋朝沈忘抱拳,他看出沈忘并未盡全力,即便何遠步步緊逼,沈忘還是裝作險勝,未在将士面前讓何遠顏面掃地。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蘇橋最是細致之人,他願意承沈忘的情。
其他将士們見何将軍就那麽輸了,臉上有些挂不住。他們北漠城的将軍輸給玉京來的年輕小子,怎麽也說不過去。
蕭泠音看着蘇橋,笑道:“蘇将軍,多謝你從中斡旋。”
他們一行人再回到屋中,何遠已經卸下重劍,坐在主位。
何遠看見沈忘與其他幾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臉色就更難看了些。
這五人中,資歷最老的便是何遠。在七年前蕭泠音來北漠城之前,何遠在軍中便聲望不低。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何遠會是北漠城新的将領,事實也如人們所想,何遠的确接手了北漠城。
但僅僅是一年,蕭泠音就屢立奇功,可以與何遠分庭抗禮。第二年,蕭泠音就取代何遠,成為北漠城軍中的頭狼。
今年蕭泠音遇刺身亡,何遠再掌軍權,卻不想陰溝裏翻船,衆目睽睽之下敗在沈忘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裏。
蕭泠音進來之後,何遠冷聲道:“沈大人武功如此高強,陛下怎麽才封了中郎将?”
他受不了頭上被人壓着,看沈忘,就更多幾分怨毒。
這樣明顯是嘲諷的話,蕭泠音卻很正經地回答:“我還年輕,沒什麽功績,中郎将就夠了。”
她本意是實話實說,可何遠聯想到其他很多,“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本來蕭泠音的話沒問題,可何遠這麽一接,就變了味兒。
蕭泠音在左側最前邊的座位上坐下,她以前怎麽沒發現何遠這麽會挑撥是非。
還有一件事,她想起,在她右臂被柔然人砍傷時,何遠就在她身邊。
如今何遠的表現,讓她不得不懷疑,當時那件事是不是也有何遠的手筆。
她沒給何遠臺階下,反而是說:“不錯,所以陛下讓我來,軍中需要年輕人。”
何遠用力拍在桌子上,“誰讓你坐這兒的?”
蕭泠音對上何遠那雙憤怒的要噴火的眼睛,笑笑說:“陛下。”
“還有,何将軍雖然輸不起,但我們也不能總是聽着你發火吧。”蕭泠音對看不慣的人,一點兒面子也不留。
其他人聽了這話,才反應過來他們要做什麽。
何遠不說話,蕭泠音就先開了頭,“這幾日我們和柔然可有作戰?損傷多少?”
蘇橋道:“前日傍晚,柔然人攻城。他們只派了小隊人馬,強攻不下便撤退了。”
天氣越發嚴寒,柔然人游牧為生,到了冬天,糧食不夠,便會想辦法從其他國家掠奪。
按說到了現在,柔然人應該着急,怎麽會只是試探性的攻城?
何遠道:“柔然人被我們打怕了,哪裏敢再來。”
這就更不對了,玉京當時收到的戰報是北漠城已經岌岌可危,情勢再變,也不可能如此天差地別吧。
叫林廣的将軍說:“我就說陛下派這些人來也沒用。”他打心底裏覺得,沈忘來北漠城這一趟不過是為了攢些功績。
議事不歡而散,蕭泠音去找璃月。
在門口有人把她攔住,鋒利的刀刃搭在蕭泠音脖子旁邊。
這些人看服飾是北漠城守軍,也就是文津的人。蕭泠音看着那把刀,聲音冷冽,眼神落在那閃着寒光的刃上,“怎麽?文津敢囚禁殿下?”
衛兵喝道:“放肆!”同時就要把刀砍下。
蕭泠音嘆氣,隕從腰間劃過,撞上前面那把刀。蕭泠音伸手握住飛在半空的劍柄,再用了些力,就聽到清脆的聲響,刀斷成兩截摔在地上。
她邁過門檻,一步步往裏邊走,那些人卻因為剛剛的震懾,沒有立刻去攔。反應過來之後,他們追進去,把沈忘圍在中間。
隕還未放回鞘中,蕭泠音提着劍,看着眼前這陣勢,竟是把劍送回鞘中。就在其他人松了口氣時,蕭泠音施展輕功直接從開着的一側窗戶進了公主的房間。
半開的窗戶被撞的哐當作響,蕭泠音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走向文津。
“沈忘,你就是這樣來見公主的?”文津問道。
蕭泠音朝璃月颔首,打過招呼之後才道:“文大人派人圍了公主的住處,我還以為殿下有危險,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嘛。”
文津回身看向璃月,語氣陰森森的,“臣在這裏陪着,殿下,您遇到危險了嗎?”
璃月道:“危險沒有,可本公主很是反胃。”
蕭泠音笑出聲來,璃月罵人也有一手。
璃月道:“文大人不思慮如何退敵,在我大周形勢一片大好時,竟想要和談。怎麽?柔然王子喜歡本公主,本公主就要遂了他的願嗎?”
話語落地,屋內寂靜無聲。
文津以為璃月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可現在,他所圖謀之事,就這麽被璃月擺在明面上。
他表情猙獰,看向璃月。
璃月雖然害怕,卻還是惡狠狠瞪了回去。她費盡心思逃到北漠城來,可不是為了給文津做禮物的。
她把桌子上的木盒打開,天子劍露出。璃月拔出劍,指着文津,“你若敢要我嫁去柔然,我必要你的命!”
璃月用盡全力也不能保持胳膊的平穩,劍尖還在顫抖,可她面上再看不出害怕來。人人都把她當做一件禮物,她必須自己為自己圖謀生路。
文津知道今日之事不可善了,有沈忘在這裏,他要強迫璃月就做不到了,明顯沈忘進來以後,璃月底氣更足。但再不做出決定,如今北漠城的和平也要被打破。
他甩袖離開,沒有留下任何話。
文津走出去,璃月把劍放回盒中。她摔坐在座位上,雙目失神。
璃月喃喃道:“沈大人,我該怎麽辦……”
蕭泠音走到璃月身邊,輕輕撫着璃月的背,璃月一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身上。
此時謝晴因為聽說璃月這邊的事情,剛趕過來,就在外邊看到了這般畫面。謝晴緊握着拳頭,沒有出聲,離開院子。
他的随從姜葉在外邊等着,見主子出來,問道:“公子,殿下如何了?”
謝晴聲音冷如寒霜,“殿下沒事。”
裏邊,蕭泠音手掌一下一下拍着璃月的後背,小聲安撫道:“殿下,文津他不敢,如果他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會單獨來找您談。”
璃月坐直起來,胳膊依舊環着沈忘不肯松開,她仰頭,一雙淚眼朦胧,嗓音沙啞,“真的嗎?”
蕭泠音肯定道:“殿下是陛下派來的,手中握着天子劍,只要您不同意,沒人能強迫您。”
璃月這才定下心來,點頭,“以後我都要跟在沈大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