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赴北漠城
赴北漠城
蕭泠音知道了璃月公主會随她一道去北漠城之事,想到她在廟中聽到謝晴問的卦。
若是謝晴北上,璃月留在玉京,這兩人也就這麽斷了。
可現在,估計還有的糾纏。
不過這些都是別人的事,蕭泠音在腦中過了一遍,就進入夢鄉。
次日休沐,蕭泠音罕見地做了一夜好夢,起來時天已大亮。
她站下床拽過一件衣服來,就那麽搭在胳膊上也沒穿。
突然,她想起來,她好像說過今天一早要去找謝晏來着!
未等她把衣服穿好,藏鋒就推開門進來,“主子,謝首輔找你。”
來的這麽快!
蕭泠音看藏鋒,“啊?他到哪了?”
“謝首輔在前廳喝茶,哦對了,謝首輔身邊的夏枯背着一個劍匣,看着挺重的。”藏鋒想起那個劍匣,覺得裏面絕對不止能放一把劍。
蕭泠音耳邊最清晰的幾個字是“挺重的”,她一面趕緊穿衣服,一面對藏鋒道:“你去告訴謝首輔,我就到。”
她不就晚起了一會兒嗎,人都跑到她家裏來了,睡覺真誤事。
剛走進前廳,蕭泠音就看見夏枯……背上的劍匣,看着份量真不輕。
謝晏看見沈忘進來,就先挂了笑,“昨日沈小哥奔波勞累,那麽晚才休息,今日多休息會兒也無妨。”
蕭泠音笑,那你來這麽早,我還能睡?
當然,這話她是不會說出來,她對謝晏點頭,“還好。”
謝晏側臉看了夏枯一眼,夏枯便走到沈忘面前,把劍匣打開。
裏面放着的是一把重劍,一把輕劍,還有各種制作精巧的機關。
謝晏在旁邊解釋,“之前只看過沈小哥使劍,卻不知你善重劍還是輕劍,所以做了兩把。至于其他的,那些隕鐵總不能浪費,我便叫人做了這些東西。”
那日她說過要重劍,謝晏卻還是制了輕劍,為什麽?
其實自回玉京以來,蕭泠音從來都是用輕劍,她也更善使用輕劍。若說謝晏發現不了這一點,她才不信。
因為在戰場上她更希望一力降十會,輕劍沒有優勢,反而重劍更便殺敵。
她拔出輕劍,随手挽了個劍花,笑着贊道:“好鋒利的劍。”她持劍立在那裏,整個人身上都散發出陣陣凜冽寒意。
這樣的她,像是站在戰場上,銳利無匹。
但蕭泠音很快就把氣勢收斂起來,橫着把劍端起,在右臂灌注內力,右手指尖一寸一寸撫過去。
黑色的劍身耀着冷光,照在蕭泠音的手指上,仿佛這把劍天生就是為她而生的。
蕭泠音看向謝晏,“這把劍還沒有名字吧。”
謝晏說:“沒有,沈小哥起名就好。”
蕭泠音道:“這把輕劍叫隕,至于重劍,叫破軍就好。”
她把隕放回劍匣,端端正正朝謝晏行禮,“恒安的劍我很喜歡,多謝。”不管是模樣還是重量,都在她心坎上。
謝晏見她歡喜,自己也高興。
他站起來,站在沈忘身邊,微微躬身,如玉的手指落在立着的劍匣上,雙手一用力,把劍匣合上。
然後就這麽借着劍匣的力,側臉仰頭看着沈忘,“你喜歡就好。”
這一雙眸子看過來,似是含有濃濃的情意,但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眼尾彎起,又笑了起來,仿佛剛剛的情意都是恍惚。
蕭泠音被這個眼神迷了眼,她一下晃了神,接着又看到謝晏那樣笑。就好像是她想多了,謝晏根本沒那麽看她,只是在和她打趣的笑。
她把手搭在謝晏肩上,“嗯,怎麽會不喜歡?太合我心意了。”用輕浮又吊兒郎當的模樣掩蓋着自己的心虛,面上笑着,耳根卻紅了。
謝晏感受到肩膀上的手,笑意更濃,也不站直,就這麽沒形象地半趴着。
待到蕭泠音把手拿開,謝晏才站直起來,“這次去北漠城,謝晴會同行,若是有需要,你可以找他。”
蕭泠音:“什麽意思?我算謝家的同盟了?”
之前謝晴不是還想殺她嗎?若非她現在算是謝家同盟,謝晴不會就這麽放棄吧。
謝晏搖頭,他說:“謝家不會限制你的行動,你能力在那裏,謝晴需要你幫助。并且,比起文家人,我更信任謝晴。”
蕭泠音坐下,她笑道:“你信任的人,我也信。”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很相信謝晏,無論謝晏說什麽,做什麽,她第一反應都會下意識去相信他。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拍打着窗戶,謝晏擔心地看着沈忘。北漠城環境比玉京惡劣的多,自入冬以來,沈忘右臂的情況就越發難以控制,去了北漠城,她該怎麽熬?
蕭泠音卻無所謂她将要面臨的,聽着外面寒風怒號,她心中燃起了戰意。
在赴往北漠城那日,蕭泠音才再見到璃月。
璃月舉止得體,和謝晴保持着距離,好像之前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謝晴盯着公主,他不知道謝晏為什麽要幫璃月。可在此情景中,人多眼雜,他不能問個明白。
璃月沒有給身邊人分去一個眼神,只道:“謝大人找本公主有事?”
已經到公主的車駕旁邊了,謝晴深知,他再跟着也是無用。他躬身道:“回殿下,臣無事。”
蕭泠音在不遠處看着這兩人,直到璃月被侍女扶着上了馬車,謝晴才從鸾駕處走開。
待到謝晴上了後面一架馬車,北上的隊伍才開始出發。
蕭泠音騎着馬衛在公主鸾駕近處,左手拿着什麽東西在吃,竟沒拽缰繩。
一行人這麽浩浩蕩蕩往北邊去,為了縮減路上的時間,這些日子吃飯和休息都是能簡則簡。
緊趕慢趕到了北漠城,日頭已近黃昏,天色暗下來了。
城外有不少流亡的百姓,衣不蔽體,他們最先看到的是璃月的車駕,富麗堂皇,連車上四角的穗子都是金線制成,這些人眼睛裏冒出精光。
璃月通過窗戶也看到了外邊的慘狀,她對沈忘說:“沈大人,我可不可以幫幫他們?”
話音剛落,百姓一擁而上,他們的目标是這駕馬車。
蕭泠音持劍沖向前方,高喝:“保護殿下!”他們來北漠城只帶了護衛,面對大周的百姓又不能痛下殺手,一時間左支右绌。
文津在城內端坐,并不着急去迎那位持節公主。
說到底,皇帝派這麽一個公主來,還是不信任他。
文津吩咐道:“今晚不許開城門。”他有心要晾晾玉京來的這些人。
下邊人回道:“可是璃月公主……”
文津不願多聽,打斷他的話,“按本官的吩咐去做。”
下邊人無奈,知道勸說不了文大人,只能告退。
文津自入主北漠城以來,行事專斷,從不聽取他人意見。
北漠城城門還未打開,蕭泠音看着那些圍上來的百姓,眸光冷下來。
她手持隕,從馬背上騰空而起,用劍鞘敲在百姓身上。前面打暈一片人,後面圍着的百姓有些遲疑,不敢再往前。
蕭泠音道:“你們确定要劫持我大周的公主嗎?此時停手,公主殿下可輕饒了你們,若再執迷不悟,”她手指北漠城,“裏邊分出些兵馬來處置犯上作亂的賊子未嘗不可!”
她知道這些人是想活下去的,她說這些話應該有用。
只是不知,北漠城外如今怎麽這樣多流民,往年從未出現過這種現象。
百姓們不敢再往前,可一個婦人懷中的孩子“哇”一聲哭起來,“我餓!”
蕭泠音把那婦人叫到前面來,“你們怎麽都聚集在城外,是城內發生災害了?”
婦人紅着眼眶,卻不敢說,那小孩子倒是百無禁忌,大聲道:“他們征兵,我家只有我和娘兩個人,就被趕出來了。”
蕭泠音看向眼前這些人,确實都是老弱病殘。
可大周的律法中,從沒有一條這樣不講道理。
北有柔然人虎視眈眈,若文家再這麽倒行逆施,大片流民聚集勢必會造成叛亂。
眼前的城門緊閉,要是讓這些人在外面凍上幾夜,自然也就了卻文家的心上大患,可蕭泠音哪忍心她曾經護着的百姓這麽死掉。
她走到璃月車駕旁,道:“殿下,城門關着,臣一早給北漠城送了信,他們該知道您大約在這個時候到才是。”
璃月公主手中持節,身負聖命,北漠城大小官員都該出城迎接才是。
如今這樣,顯然是要給他們下馬威。
侍女為璃月打起簾子,璃月走下馬車,“他們這是要違抗聖命?”
蕭泠音搖頭,“算不得違抗聖命,到時主事之人只需推出一個替死鬼便可了事,而您在城外等了一夜,氣勢上就先弱下一截。”
文津自然知道皇帝派這麽個公主過來的意思,其他人不論,文津決不會允許璃月插手北漠城的人。
璃月面色凝重,她扶着侍女的胳膊走到馬車下面。
“今晚必須進城,沈大人可有辦法?”璃月知道她來這裏的任務,而且,日後她不想看人臉色。
蕭泠音回答:“臣可入城一試。”以她的輕功進入北漠城沒問題,只是這樣,想要開城門就難免要用到自己之前的兵,有洩露身份的危險。
若不是怕身份暴露,她倒是想直接放個信號招呼出她的舊部,那樣來的快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