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贈送禮物
贈送禮物
因為沈忘要遵陛下旨意去北漠城,在文家人眼裏,沈忘應該主動去找他們,表達誠意。
但蕭泠音心裏沒這個念頭,她回府之後自然也沒張羅着去拜見誰。
出征日子在即,蕭泠音下朝後被文家的一名官員為難了。
那官員指責沈忘不懂尊卑,竟然不去拜見自己的頂頭上司,此類言語說了很多,聽見的人也不少。
傳到陛下耳中時,陛下正與謝晏下棋。
陛下問:“之前朕就有這個顧慮,現在倒好,還沒出發,便先有了內亂,謝卿,你有辦法嗎?”
謝晏略微思索然後站起來,“臣以為,需派一位皇親持節鎮守北漠城,也好壓制文家的嚣張氣焰,有助于我大周局勢穩定。”
北漠城自從被文家控制,陛下心裏就沒安穩過。
大周的天下應該是帝王的,而不是哪個人或是哪個家族的。
陛下這幾日其實也有這種想法,但他如今坐在這帝位上,外有世家傾軋,內有其他王爺虎視眈眈。
他怎敢派一位親王出去?
謝晏自是摸透了帝王心理,才會這麽說。
如今見陛下舉棋不定,在陛下猶豫間,謝晏提議道:“臣以為若是派出親王會讓文家太過警惕,不如派出一位公主。”
皇帝把手中執着的棋子放下,他雖然心動了,卻沒有給出明确的答複,而是道:“這樣固然是好,可讓女子去邊境,終究是太過危險。”
于陛下而言,送出一位公主,當然是省時省力,可他卻不能表現的太熱衷。
謝晏道:“陛下仁德,體恤公主。如此,陛下不如挑一位出身低些的公主,給以封賜,方顯陛下恩賞。”
出身低還又成年了的公主,在整個大周皇宮也只有一個璃月。謝晏不止要皇帝把璃月放出去,還要皇帝覺得派璃月去辦這件事璃月是受了委屈,給璃月補貼。
陛下被謝晏這麽引着,心中竟也沒想別的,道:“謝卿說到這個,朕想起朕的妹妹來了。璃月膽識不錯,該是可以擔此任務。”
璃月看透時局,知道一旦開戰她去和親是必然。可也是因為她行事太急,陛下也就猜到了璃月的想法。
因此,陛下對璃月的評價是,聰明有餘,能力不足。
而這樣自以為聰明的人是最好操控的。
所以陛下口中誇獎璃月的話,謝晏聽了也只是一笑。
“陛下慧眼識珠。”謝晏道。
這件事情落定,有公主制約文家,北漠城的形勢不會太差。皇帝心情松快了些,和謝晏說道:“謝晴怎麽也想去北漠城了?”
上戰場去前線,這樣的情況可以在任何人身上出現,卻偏偏不該在謝家人身上出現。
謝晏如實回答:“謝晴看着散漫,但不甘人下,許是想尋求功名吧。”
世家子弟為了在家族中争取一席之地,多是費盡心思。
如謝晴這樣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就是不甘心的,皇帝竟然覺得還不錯。
陛下笑着打趣:“是你太出挑了。”
不論是謝家、文家還是其他家族,都再找不出一個如謝晏這般年輕有為的人。
謝晏拱手:“承蒙陛下不棄。”
從禦書房離開時,謝晏手中捧着一道聖旨。
沈忘去北漠城在即,陛下對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拖着,當即寫了聖旨,讓謝晏去宣。
謝晏把聖旨讀完後,璃月臉上全是驚喜,她可以離開了。謝晏道:“陛下還吩咐臣傳達一道口谕。”
“璃月,朕知你這些年生活艱難,如今離開玉京在即,朕不願你被別人看輕,因此,特賜湖城于你。”
璃月俯身拜下,“璃月謝陛下隆恩。”
在公主起來之後,謝晏把聖旨遞到璃月手中,然後道:“北漠城之行在即,殿下需要準備了。”
璃月笑道:“好。”
蕭泠音今日正去廟中進香,走到大殿時,一個小沙彌攔住她,“施主請稍等。”
蕭泠音看見裏邊的人,手指從簽筒裏抽出一根木簽,交給和尚等着解惑,這人正是謝晴。
因為謝晏不信神佛,蕭泠音還以為謝家人都不信這些,沒想到今日會在這裏見着謝晴。
她在門口外的石級上坐下,沙彌也不再管她。距離這麽遠,肯定聽不見殿內人的話了。
小沙彌放心地站在門口。
蕭泠音舒展着身軀,聽到謝晴問:“此一行,我可以功成名就嗎?”
和尚說:“施主的心太亂,你有放不下的人。當斷則斷,否則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謝晴心揪痛着,卻道:“那我便放下她。”
蕭泠音輕“啧”了一聲,這謝晴是玩哪一出。
等裏邊動靜停了,蕭泠音才站起來,拍拍衣裙上的塵土,轉身朝向大殿。
謝晴從裏邊出來,看見沈忘,腳步滞了一瞬,然後便朝沈忘走去,“沈大人今日又來進香。”
蕭泠音笑道:“巧的很,以前沒見過謝三公子來這裏。”
謝晴知道沈忘的身手,猜測他剛剛問的話,沈忘也已經聽到了。因此只是道:“沈大人,那日璃月公主和我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今日我為她而來。”
他這樣坦率,倒讓蕭泠音有些不好意思,她剛剛在門口這裏坐下,可是有意要偷聽的。
蕭泠音笑道:“那麽,公子想必得到自己想要是答案了。”
謝晴說:“我知道該怎麽做。”他追求的是權力地位,本來就不該為那麽個倍受冷遇的公主動心。
蕭泠音朝他颔首,“我先去進香,謝三公子慢行。”
蕭泠音在這裏又求了一枚平安符,只是卻沒挂在身上。
不知為什麽,她有些不舍得換下送她的那枚平安符了。
在這晚,她趁着夜色潛入蕭府,拿走了她曾經放在這裏的一套軟甲。
她總想着要送給謝晏件像樣的禮物,可現在自己什麽都拿不出來,唯有這件軟甲刀槍不入,卻留在蕭府。
過不了幾天她就要去北漠城,謝晏在玉京面臨的危險從來不少。
蕭泠音把軟甲抱在懷中,徑直去了謝府謝晏的院子。
謝晏的屋子還亮着燈,蕭泠音敲了敲門,“恒安,睡了嗎?”
裏邊沒人應,蕭泠音就靠在門側的牆上,安靜等着。
她聽到了屋裏的動靜,也知道謝晏在,果然片刻之後,裏邊人說:“請進。”
蕭泠音左手抱着軟甲,用腳尖頂開門,走到謝晏身邊。謝晏平日都束着的頭發如今披散下來一半,白色裏衣外披了外套,像是剛穿上的。
謝晏問道:“沈小哥這個時辰找我做什麽?”
蕭泠音把軟甲放在桌子上,一副關心人的模樣,“我淘到個寶貝,心裏惦記着你,趁着夜就給你帶過來了。”
她語氣極為認真,坐姿卻很輕佻,像個浪子。
如今蕭泠音的身份變了,再用這軟甲就很不合适。畢竟沈忘在玉京沒根基,不該有這種寶貝。
但謝晏就不同了,以謝晏如今的身份,得到什麽寶貝都不為過。
謝晏指尖觸到那副甲,一雙冷清的眸子就那麽看着她,“這樣好的東西,沈小哥舍得?”
如今要去邊關的是沈忘,而不是他。
蕭泠音笑道:“就因為是好東西,才給你送過來。”不然留在蕭家積灰嗎?
謝晏站起來,抱起軟甲,往裏屋走去。
對沈忘道:“卻之不恭,我先把它收好。”
蕭泠音倚着椅背,随意說:“你現在穿上吧,反正也是防身用的。”說完之後蕭泠音反應過來,她這話太過離譜,又補充道:“我說的是等我回去。”
謝晏在裏邊回答:“我知道。”
然後就在屏風後面褪下外衫,把軟甲穿在身上。蕭泠音看見挂在屏風上的衣服,真是不知道自己瘋了還是謝晏瘋了,現在世家子弟都這麽開放的嗎?
蕭泠音手捂在額頭上,輕輕嘆了一聲。
謝晏好像知道沈忘在想什麽,他的聲音隔着屏風傳過來:“沈小哥将要離京,還這般挂念我,我若是拘禮,也太過死板了。”
是這樣嗎?在村裏那次,謝晏都傷成那樣了還不用她上藥呢。
不過也說不準,經過這麽些時間的相處,說不準謝晏已經把她當自己人了。
蕭泠音朝屏風看過去,看着謝晏柔順的發絲,說:“那有什麽的,我總會回來。”
找到文家人的罪證,她會再回玉京,讓他們付出該有的代價。至于之後,玉京不适合她,她還是留在北漠城比較舒服。
謝晏把頭發撩起,穿好衣服,“我等着你。”
蕭泠音只是應付謝晏那句話,哪想到謝晏這麽認真。
而且她還覺得謝晏這句話說出來怪怪的,就是,好像這麽說很合适。但她要出征,放在畫本子裏,該是她心上人對她這麽說才合适。
蕭泠音看見謝晏從屏風後面走過來,謝晏此時把外衫也穿的整整齊齊,不似一開始那樣随意。
她想: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謝晏選擇這時候去穿軟甲,大概只是為了整理衣衫。
謝晏坐下來,“隕鐵劍明日一早就會送過來,現在已經夜半,沈小哥不如留下來休息。”
蕭泠音拒絕道:“不了不了,你好好休息,我一早過來。”她在這裏待一晚,不說別的,就那日和皇帝說的那些話,也能讓謝晏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