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謝家辦宴
謝家辦宴
蕭泠音摸着下巴,笑道:“是啊,花了一個月俸祿呢。”而且她還不是自願的!
謝晏點頭,“沈小哥做了這麽大犧牲,我自然告訴陛下了。”
什麽?蕭泠音看向謝晏,瞳孔放大。他們是沒的聊了嗎?
蕭泠音默默閉上眼睛,生無可戀道:“其實也不必說的這麽詳細……”
她本來就是随意扯個謊,和陛下心照不宣就可以了,誰知道謝晏這邊這麽配合,真要老命。
現在再看見那枚環佩,蕭泠音只感覺後悔,她就是太好說話了才會有今天這事兒。
算了,反正話她是說出去了,好在謝晏配合的還算可以,沒讓她露餡。
蕭泠音和謝晏并肩走在宮道上,出來探查的小太監回去向陛下禀報,“沈大人在宮道上等到了謝首輔才回去。”
陛下唇角微揚,“朕知道了。”沈忘是裝也好,還是真的也罷,謝晏于他而言都該是個很重要的人。
謝晏此人太過正直,陛下想起北漠城的事情來,又嘆息一聲,還好謝晏沒繼續查下去。這整個朝堂,也沒幾個如謝晏這般清正的能臣。
璃月坐在梳妝臺前,手裏握着木花,滿心歡喜。她一直在等着皇兄讓沈忘來見她,可時辰一點點過去,半點動靜也沒有,她有些等不及了。
這時外邊傳來說話聲,她忙走出去,來的人卻是陛下身邊的太監吳升。
吳升看見璃月公主,邊行禮邊說道:“陛下讓老奴來告訴公主殿下,請您另尋驸馬。”
璃月原本笑着的臉一下僵住了,“皇兄可有說原因。”
吳升躬身彎腰做出請的姿勢,璃月公主明白吳升的意思,走進殿內,把人都屏退出去。
現在宮殿內空無一人,吳升才說:“沈大人沒有要成婚的打算,陛下知道您的擔心,說您可另擇夫婿,他不會阻攔。”
璃月愣了一下,随即朝吳升福了福身子,“請吳公公替本公主謝過陛下。”這樣就很好了,璃月知道,沒有比這樣更好的。
吳升知道璃月公主素來懂事,今日這任務也算完成了。
殿門打開,吳升離去,璃月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風,有些冷。她轉身往回走,手縮進了袖中。
平生第一次去追求自由,結果還不算太壞,只是,皇兄為何會這般大方。
她知道的,皇兄自登基以來就為人制約,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制衡,今日會給她這個自由,實屬她意料之外。
外面樹枝上葉子已經落的幹淨,就算再來一陣風也吹不起什麽波瀾,只是晃動着幹枯的枝叉,讓人覺得寒冷。
這會兒的風接連不斷,蕭泠音的右臂因為風也隐隐作痛。她控制不住地顫動了一下,腳步慢下來,左手按在右臂的穴位上。
謝晏停在原地,卻沒回頭,只等着沈忘跟上來。
蕭泠音用力按着穴位,壓住自己的痛苦,因為刺骨的痛,臉色一瞬間也蒼白起來。
直到略微恢複了些,她才笑着走到謝晏身邊,“走吧。”
謝晏沒問她原因,只點頭。餘光裏他瞥見沈忘的臉色很差,自己卻無能為力,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馬上就要入冬,天氣越來越冷,沈忘的胳膊又是這樣,以後疼的時間只會比今天更長。
他走到自己馬車前,對沈忘道:“今日天氣不好,沈小哥不如和我一同乘車回去。”
蕭泠音是騎馬來的,但現在她确實想找個暖和的地方待會兒,便沒推拒,跟在謝晏身後上了馬車。
“沈小哥。”謝晏叫了沈忘一聲,給她遞過去一個手爐。
蕭泠音莫名其妙地接着了,然後才反應過來,“給我這個做什麽?”
謝晏看她臉色好了不少,懸着的心總算放下,笑道:“你幫我拿一下。”他以前受了不少傷,夏枯關心他身體,天氣一開始降溫,他馬車裏就會備上暖手爐。
聽他這麽說,蕭泠音手裏也只管握着那手爐。
然後,她就看見謝晏從書架上取下一冊書來。蕭泠音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這是準備讓她拿到什麽時候?
手爐的熱氣透過外邊裹着的皮毛滲入她指尖,感覺很舒服,她眯了下眼睛,舒展身體靠在身後的軟墊上,把手爐放在了右臂的傷處。
謝晏注意到對方的動作,唇角勾起,目光很快就回到書上。
馬車停下時,夏枯撩開簾子,壓低聲音對裏邊人說:“公子,沈大人,這裏有人藏在暗處。”
謝晏看向沈忘,“你打算怎麽處理?”
蕭泠音笑道:“不用管他們,我應付得來。”她站起來三兩步下了車,然後想起自己手裏的東西。
她轉身敲着馬車的窗戶,裏邊的人很快打開窗戶,露出一張清俊的側顏。
蕭泠音把手爐遞到窗邊,“差點忘還給你了。”
謝晏垂眸看向窗邊那只手,輕輕笑着,把手爐拿了回來,“是我忘記了,竟勞煩沈小哥拿了這麽久。”
蕭泠音仰頭,看着謝晏說:“不是呀,我拿着很舒服。”她知道謝晏的好意,也樂意說出來。然後她和謝晏擺了擺手,轉身往府裏走去。
等人走回去,謝晏才關上窗戶,吩咐道:“走吧。”
玉京偏北,一入冬,就有小雪紛紛灑灑鋪在地上,即便換了厚衣服,蕭泠音還是覺得冷。
但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天氣冷下來,是柔然人的時機,她的時機也該到了。
蕭泠音腳上穿着厚厚的棉鞋,踩着薄薄的雪,手裏的竹骨傘被在寒風的吹動下不斷發出聲響。
今日她要去赴宴,赴的是謝家的宴。
本來如謝家這樣的世家,舉辦宴會邀請的只會是玉京各大世家和皇親貴族,蕭泠音手裏的邀請函是謝晏親手寫的。
她的座位安排的很靠後,坐在這廳裏的人,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
謝晏與身邊的人周旋談笑,只偶爾分出個眼神去看沈忘。
謝晴卻拿着酒杯從前邊走過來,對沈忘說:“沈大人,喝一杯。”
蕭泠音笑着拒絕道:“不好意思謝三公子,我戒酒了,便以茶代酒吧。”
座位靠後的人除蕭泠音以外,都是各大世家的庶子庶女,哪有機會與謝家三公子接觸這樣近,聽到沈忘敢拒絕謝晴,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蕭泠音旁邊的人站起來,讨好道:“謝公子,我敬您。有些人自視清高,謝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說完之後他就把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謝晴沒理那人,只是看着沈忘,“沈大人嗜酒如命,竟能把酒戒了。”像是感慨的一句話,在讓人聽着,就是不相信。
蕭泠音仰頭輕笑,“是啊,這世間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大夫的話必須聽。”
也不知道謝晴來找她喝酒是為了什麽,當初他要殺她,如今面對她卻依舊能這麽坦然自若。
今日謝家辦宴會,也該不是只為了把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吟詩的。
她看着謝晴,只見謝晴點頭,“沈大人說的不錯,遵醫囑再要緊不過。”
宴會進行到一半,前邊幾個家族是話事人就去休息了。
謝晏繞遠路從沈忘身邊經過,對她說:“你晚些走,我有事情和你說。”
蕭泠音點頭,“好啊。”
在場上的重要人物離開的差不多時,焦點便聚在了沈忘身上。
有人陰陽怪氣道:“有些人雖然家世不好,但人家會攀附,也不知是怎麽勾搭上的謝家的兩位公子。”
他對沈忘一個男子做出的行為,用的卻是“勾搭”二字,蕭泠音覺得自己聽這些腌臜話倒是沒什麽,反正在軍營裏聽過的粗話渾話也不少。
可謝晏那樣一個光風霁月的人,竟也讓他罵了進去,蕭泠音心中便有些不快。想着她是謝晏邀請來的,她才忍住,沒有即刻發作。
可那人見沈忘不理,便當自己踩中了沈忘的痛處,繼續道:“我聽說,沈忘在秋獵之前,都是和謝首輔住一個院子的。”
這一次是指名道姓的罵,蕭泠音擡眸冷冷看向對方,“你是誰家的?”她對這個人沒有一點兒印象。
對面之人很是驕傲,“我乃金家嫡長子,我父親是文公子的副将。”
蕭泠音輕嗤一聲,這也值得驕傲。
不過,她看不順眼的人竟都是一路貨色,可見她是個多麽專一的人。
蕭泠音離席,“文公子?是文渺嗎?”
金業很震驚,“你怎敢直呼文公子姓名?”
她說:“今年夏天芙蓉樓有場宴會,想必你沒去。”
金業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蕭泠音只是笑,卻不再說了。有些家裏兄長參加過那次宴會的,悄悄和身邊人說起來,片刻之後,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忘。
沒人敢相信有人在那樣折辱了文家嫡子之後,不僅能全身而退,還會被文家示好,而且這人沒有家族依靠。
從其他人的竊竊私語中,金業聽完了那次宴會的經過,看沈忘的目光,由不屑變為驚恐。
蕭泠音卻不會手軟,她坐在金業桌上,左手指節在桌面輕輕敲擊,一聲一聲,像是擊在金業心口。她在想,該怎麽做,才能不把事情鬧大。
畢竟她是謝晏請來的,也得顧着謝晏的面子。
想了許久,她轉頭笑着對金業道:“今天我心情好,你不會說話,便只卸了下巴。”話音落下,只聽見咔擦一聲,金業的嘴合不上了。
其他人低頭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敢悄悄打量這邊,生怕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