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換屋而眠
換屋而眠
本來需要走将近兩刻鐘的路程,因為沈忘的緣故,用了幾乎不到十分一的時間就回到了小院。
謝晏伏在沈忘背上,感覺沈忘的骨架過于單薄了,他想,許是沈忘這段時間勞累奔波所致,再加上沈忘身上還有傷,總會瘦削些的。
在沈忘落在地上之後,謝晏慢慢把腳踩在實處,反應了一會兒才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見院中石桌上放着一盞燭燈,便先看向了沈忘,夏枯可不會随便在院裏擺這麽一盞燈。
蕭泠音看着那盞燭燈,道:“剛才在院裏納涼,就把這燈一道拿出來了。”
“先吃飯吧。”蕭泠音算着時間,她出去接了謝晏一趟,到現在飯應該熱了。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按理說現在已經不是晚飯的時間了,可謝晏竟沒拒絕,也沒推辭。
夏枯從廚房端着飯出來,看見公子已經在院裏了,他在心中默默記了沈忘的好。反正他是不敢就這麽把公子扛回來。
謝晏去淨手,蕭泠音在石凳上坐下,“下午的時候三公子來了一趟。”
謝晏“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謝晴來他這裏肯定不只是送瓶藥,目的應該是在沈忘。
蕭泠音繼續說:“三公子見我住那間屋子,”她用手指了一下東耳房,“表情很奇怪,我問他,他又說恒安同意就好。那間屋子有什麽忌諱嗎?”
別的她倒是不在乎,傷藥的事兒夏枯自會去說,她就怕她這屋子選的犯了主人家的忌諱,給自己帶來麻煩。
謝晏那麽認真地聽着,聽到最後發現竟是這麽件事,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沒有忌諱,沈小哥放心住。”謝晏說道。
見沈忘表情還有疑惑,謝晏解釋道:“三公子那麽說,是因為東耳房一般是給長子長孫居住的,方便照顧。但我這裏,不用講究那些。”
蕭泠音心道:被占了好大的便宜!難怪謝晴那副表情,合着這房間是給謝晏兒子孫子住的!還說不用講究那些……
虧她還好心去接謝晏!
她恨恨地夾起一口菜,用力嚼着,不再理會坐在對面的謝晏。
只是她沒有故意隐藏心思,生氣的原因全寫在臉上了,燭光下那張清秀的臉更是生動活潑。
謝晏忍俊不禁,明知故問:“沈小哥因何生氣?”
蕭泠音道:“我沒生氣。”聲音悶悶的,明顯很不愉快。
吃了這種虧讓她怎麽說?她可不願意自己再說一遍謝晏剛剛說的話,謝晏這只老狐貍!
她蕭泠音是怕吃虧的人嗎?她遲早也要給謝晏當爹當爺!
吃了幾口,蕭泠音就把筷子放下了,“我吃好了,你慢用。”
謝晏悠然自得,絲毫沒有氣到別人的緊張,還感謝道:“今晚多虧沈小哥去接我。”
蕭泠音:我掏好心去接你,你就讓我住你孫子的房間!
“不用放在心上,明天你自己走回來就好。”她說話直的很,一點兒也沒迂回,也沒管夏枯在她旁邊站着。
謝晏知道沈忘這是在發洩,也不惱,道:“好。”
蕭泠音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扭頭就進了屋子。
躺下之後,她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又去了院子裏。
她問夏枯:“恒安呢?”正屋裏邊的燈只亮了幾盞,很顯然謝晏沒有在屋裏。她剛剛只顧着生悶氣,想扳回一城的辦法,竟忘了注意謝晏的動靜。
夏枯糾結了一下說:“公子在沐浴。”沈忘這是想幹什麽?
蕭泠音聽到這個回答,“哦”了一聲,就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了。她要等謝晏,她想到好辦法了。
夏枯看着沈忘那麽坐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等謝晏一身水汽出來,蕭泠音“騰”地站起來,走到謝晏面前。
“恒安,今天咱倆換屋睡。”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謝晏一邊用布擦着頭發,一邊問:“為什麽?”
蕭泠音從他手裏接過布,用內力把謝晏發絲上的水珠震開,謝晏的長發頃刻間就幹了。
夏枯在一旁膛目結舌,這樣方便是方便,就是太費內力了吧。
蕭泠音一般自己也不這麽浪費,所以她更理直氣壯了,“我幫你了,你也得幫我。我今天想在寬敞的屋子休息。”
寬敞不寬敞倒不重要,她打定主意今天不在這間屋子睡。
謝晏眉眼彎了些,“行。”他清楚沈忘的想法,也願意縱着沈忘。
夏枯從沒發現自家公子這麽好說話,公子和沈忘認識了還沒幾天,這就能到換房睡的地步了?
他跟在公子身後,聽見公子吩咐:“夏枯,去把我的被褥抱過來吧。”
蕭泠音也跑到東耳房去拿自己的被褥。
晚上,躺在謝晏的床上,蕭泠音罕見的有些認床,翻來覆去睡不着。
這張床不是很大,蕭泠音把自己陷在被子裏,鼻尖嗅到了淡淡的木香。
好像和謝晏有關的東西,都有這樣的香味。她縮了縮脖子,還是睡不着。
夜半,蕭泠音開始有些困倦,屋子裏卻傳來了細小的開門聲。那一絲倦意立刻消失,蕭泠音小心聽着屋裏的動靜,身體已經繃着力了。
耳邊傳來金屬破空的聲音,蕭泠音一個鯉魚打挺跳到地上。
謝晏這是招惹了多少人?怎麽在自己家都有人惦記着要取謝晏性命!
蕭泠音眯起眼睛,環視一圈,不包括院子裏的,屋裏已經有五六個人了。這麽大的陣勢,她不相信謝晏現在不知道。
她往屋外跑去,也不和屋裏那些人糾纏,看到夏枯之後直接喊道:“夏枯,有刺客,救命!”
夏枯沒來得及躲開,就看着沈忘身形極為靈活地跑到了他身後。
那些追沈忘的人遇着夏枯也只是躲開,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試探沈忘的深淺,怎會願意無功而返。
可沈忘像只鳥兒一樣身形自由,明明看着就在這裏,他們一出招,人就閃去了別處。
外邊打鬥的聲音太大,謝晏披着外衣推開了門。
謝晏只是靜靜看着,看了一會兒,他取出了一只哨子,放在唇邊吹響。一隊侍衛從暗處沖出,把沈忘對面的刺客攔下。
蕭泠音往東邊看了一眼,見謝晏在門口立着,立即挪動腳步,輕飄飄落在謝晏身側。
她道:“你這裏好危險。”
謝晏點頭,“不過這一次的人卻是沖着沈小哥來的。”
他早知道會有人按耐不住,來試探沈忘的身手,故意把院子裏的侍衛都撤了,方便那些人試探。
剛才他看着沈忘的動作神情,可不像是被追的無路可逃的模樣。
蕭泠音無賴道:“可那些人明明是去的你的屋子,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代人受過。”她當然知道那些人是想試探她的武功,和謝晏沒關系。
可謝晏難道就不想知道她的身手嗎?如果謝晏不想知道,何必給那些人行方便。
兩人心照不宣,蕭泠音知道謝晏的目的,也猜到了這些所謂的刺客,大概是謝家哪位公子派過來的。
打鬥聲漸小,謝晏攏了攏外衫,回答沈忘的話,“哦?那沈小哥要我怎麽補償呢?”
夜半的風已經很是清涼,蕭泠音看謝晏攏外衫,一時她也覺得有些冷了。她打了個冷顫,往屋子裏走着,“進屋再說。”
此時蕭泠音身上只穿着白色的裏衣,剛才着急躲那些突如其來的刺客,鞋襪也沒穿,整個人看着單薄極了。
謝晏往後避了避,竟真的讓開一步,讓沈忘進了他睡覺的房間。
他把門關上,也把夏枯探究的眼神關在外邊。
蕭泠音道:“我想和你家兄弟交朋友,你不能攔着。”她也好借着謝晏和謝家的勢力慢慢調查文家。
謝晏不解,“就這樣嗎?”
蕭泠音點頭,“就這樣。”她又想起一點,忙補充道:“對了,還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她可不想自己做什麽身邊都有個人盯着。
謝晏點頭,“沈小哥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但是我還有一個疑問,沈小哥剛剛在刺客的攻勢下,一直在躲,但我覺得力有不逮的卻是他們,我看對了嗎?”
謝晏的話聽着是很認真的請教。
他的話卻是在告訴沈忘,雖然沈忘并未出手,可他依舊有收獲。
蕭泠音指尖剝下一塊燭淚,蠟燭燃的更亮了。
她說:“首輔大人眼光毒辣。”
這沒什麽不好承認的,她現在靠着謝晏,總不能一點底也不透給謝晏。
謝晏好似來了興趣,問道:“我對武學不了解,只知道蕭泠音蕭将軍是我大周的武學奇才。要是與蕭将軍比,沈小哥如何?”
蕭泠音:嗯?她和自己比?她真的應該查查自己和謝晏有什麽淵源,怎麽動不動謝晏就要提一提她?
她答道:“我不如蕭将軍。聽說蕭将軍一手蕭家槍天下無敵,我哪裏能和她比。”現在的她最多有之前的五成武功,怎麽和以前比。
謝晏竟然頗為贊同地點頭,“蕭将軍果然是我輩楷模。”
蕭泠音無奈笑着,狀似不經意問道:“首輔大人為何那般推崇她?”她很想知道,她和謝晏到底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