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接謝晏
去接謝晏
謝晏的院子裏服侍的下人很少,整座院子也像謝晏這個人一樣冷清。
花了些時間,蕭泠音已經和夏枯打熟了,她也知道了這侍衛的名字,不用再“朋友”、“兄弟”的稱呼。
蕭泠音不知道夏枯,夏枯卻知道公子帶回來的這人,他一直小心注意着,生怕這麽個大活人突然消失在他眼前,去給他們公子惹麻煩。
畢竟沈忘的身法和随手擲出去樹枝的準頭他都是親眼所見,公子還說過,就這樣,還是沈忘身上負傷,右臂被廢發揮出來的實力。
這樣一個絕頂高手站在他面前,夏枯真的感覺壓力很大。
蕭泠音把新的被褥鋪在床上,回頭跟夏枯打聽:“夏枯,你說恒安什麽時間能回來?”
夏枯:“啊?”沈忘怎麽和他打聽這個,“公子沒和我說,我不知道。”
還有,沈忘為什麽這樣稱呼公子?整個大周都沒人這樣叫公子好吧。
蕭泠音躺在床上,對夏枯道:“哦。”她猜謝晏這次受罰的原因大概是夜不歸宿之類的,又不是什麽大錯,還能不讓人吃飯?
夏枯不知道“哦”是什麽意思,他朝沈忘拱手,然後出了門。
蕭泠音在屋內躺着,眼睛輕輕閉上。
她聽見院子裏有人來了,反正不是謝晏,她無所謂謝家其他任何人,翻了個身,面朝床裏邊。
外邊人說的話一句一句進了蕭泠音的耳朵,來人原來是謝家的三公子。
要說這位謝家三公子,蕭泠音也有些印象,謝晴應該算是謝家最靈活變通的一個人,經常和朝中官員一起吃飯宴飲。就連蕭泠音這一年回來不了幾天的人,都和謝晴吃過飯。
蕭泠音想了下,謝晴畢竟是謝家的三公子,她在這裏避着不見也不是回事。
她走到外邊,“夏枯,不知這位是?”
謝晴面上淺笑,“我是謝晴,謝家行三。想必這位就是六弟說的沈忘沈公子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蕭泠音因為右臂的緣故,也沒給人行禮,颔首道:“謝三公子。”
謝晴臉上的笑滞了一下,要不是因為謝晏,他怎會纡尊降貴來這裏見沈忘。不過謝晴掩飾的很好,随即流露出擔心,他道:“六弟身上的傷還未大好,不知現在他現在如何了。”
同時他向身後的小厮擡手,“我帶了些傷藥過來,夏枯,晚些時間你再給你家公子看看傷。”
夏枯接過傷藥來,對謝晴道:“多謝三公子。”以前謝晴有了新鮮東西也曾給公子送過,只是很少自己來,多是指個小厮送過來。
謝晴過來這一趟目的是沈忘,謝晏在玉京七年的時間,從沒給自己院子裏帶過什麽人。
沈忘身上肯定有秘密。
謝晴又看向沈忘,依舊是先前那和善的模樣,“沈公子,六弟院子不大,要是你有需要,自己再挑個院子也可以。”
蕭泠音擺手,“三公子叫我沈忘就好。至于住的地方,我是客人,就不亂做主了。”再說,謝晏剛剛回來都和她說過了,在謝晏院子裏自由些,就這一點就足夠吸引她。
幾個人就這麽在太陽底下站着,蕭泠音沒有要請人進去坐坐的想法,她知道謝晴還有諸多懷疑,怕自己說錯壞了謝晏的事。
至于夏枯,他只是個侍衛,還能替主子做主不成?
蕭泠音看着這座小院,又道:“不過還是多謝三公子,若有需要,我一定提出來。”
謝晴指了指東邊的耳房,“你現在住在這裏是嗎?”
蕭泠音點頭。
謝晴面上有些尴尬之色,問沈忘,“這是六弟安排的,還是你自己挑的?”
蕭泠音不知這屋子有什麽問題,反問道:“這裏不能住人嗎?三公子為何這副顏色?”
東耳房一般都是給長子長孫住的,沈忘這麽問,明顯就是不知道規矩。看來這沈忘,的确和其他世家沒淵源,那謝晏是要沈忘做什麽呢?
謝晴答道:“沒什麽,六弟同意就好。”
蕭泠音點頭,“三公子知道六公子什麽時辰回來嗎?”
在別人面前蕭泠音可沒傻到依然叫謝晏恒安,本來謝晴就在她身上試探不斷,她再那樣說,不是自己麻煩自己嗎?
謝晴看了看天色,“現在将近酉時,六弟估計已經在祠堂跪了半個時辰,還有一個半時辰的罰跪。”
原來是要等到戌時,反正現在是夏天,睡晚點也沒關系,晚飯也等着謝晏回來一起吃。蕭泠音決定了,她要等謝晏回來。
蕭泠音點頭,“沈忘謝過三公子。”她沒別的話說了,謝晴該走就走吧。
謝晴也覺得無趣,且等等吧,謝晏把沈忘放在這裏,肯定是要有動作的,他再試探下去就太明顯了。
他對沈忘道:“不用謝,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夏枯跟在謝晴身後,把人送出去。夏枯把人送到外面,卻也沒解釋沈忘的右手,公子沒說的,他也不會越過去解釋。
等夏枯送完人回來,又不見沈忘的身影了。
夏枯敲響耳房的門,“沈公子,剛才晚飯就送過來了,我現在拿過來可以嗎?”謝晴來的時間正好是晚飯時間。
蕭泠音道:“我先不吃,你自己吃吧。”
她好像明白謝晴為什麽挑那個時間來了,按正常情況來說,她該留人吃頓飯才對。
只是她自己吃飯都不看時間,哪裏會想到謝晴的心思,還真是歪打正着。
夏枯的腳步聲漸漸消失,蕭泠音關上窗戶,脫下一半衣服露出整條右臂來。
之前她問過大夫,在沒有找到治療方法之前,她需要每天按摩刺激右臂的筋脈,讓右臂不至于萎縮。
按摩揉捏的手法她都記着,自己咬牙捏了起來。
雖然一條筋脈壞了,可蕭泠音仍能感覺到疼。大夫說,能感覺到疼是好事,至少胳膊還是有知覺的。
即便疼出來一頭冷汗,蕭泠音左手也沒有減輕半分力氣。
按完一遍,蕭泠音脫力地躺在床上。
她看着窗戶,天色應該是黑下來了,屋裏也暗了。
謝晏快回來了。
蕭泠音把自己收拾利落,拿了一盞蠟燭點燃去院裏坐着。
時間剛過戌時一會兒,她知道很多家族都是在亥時休息,謝家這樣的世族,應該也不例外。
只是謝晏本來就回來的晚,再加上走路的時間,晚上還真不用吃飯了。
夏枯看見院裏有燈火,出來問道:“沈公子可是要用飯了嗎?飯還在竈上溫着。”
蕭泠音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從你家公子院子到祠堂,大約得走多少時間?”
夏枯認真想了想,“一刻鐘多點吧。”
蕭泠音緊接着問道:“能走快些嗎?”
夏枯覺得更奇怪了,走得快慢由人自己決定,謝家家規還能不讓人快走?他點頭,“可以。”
蕭泠音打了個響指,這就好辦了。
她笑道:“夏枯,你把飯菜熱上,一會兒我和你家公子就一道回來了。”話說完,人就沒影了,只有那盞蠟燭用力跳了幾下,讓夏枯知道他沒見鬼。
夏枯看着那簇不斷跳動的火苗,腦子裏總算反應過來,沈忘的意思是他要去接公子!
不是,沈忘這才來謝府半日,能找到祠堂嗎?
會被人發現這方面夏枯倒是不擔心,就沖着沈忘在他眼皮子底下“唰”一下消失的本事,料想謝家也沒有人能發現沈忘。
蕭泠音今日下午通過謝晴的話就确定了祠堂的大致方向,而且通過謝府下人們走動的方向和香火味,她基本就能确定祠堂的位置。
笑話!她要是連這麽個地方都找不着,在打仗時得把自己丢一百回。柔然人可不會把什麽地方都給她标明了。
蕭泠音躲在祠堂外邊的一棵樹上,等着謝晏出來。
月亮緩緩往上空又挪了些,蕭泠音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從祠堂裏邁出來了。
謝晏的動作有些慢,但看不出僵硬來,依舊像往常一樣。
蕭泠音等他走到近前,輕輕躍下去。
突然有人落在他身邊,謝晏并未害怕,只是後退了一步,看清是沈忘,手指慢慢松開,問道:“你來做什麽?”
蕭泠音拍了拍身上蹭的土,笑着說:“你罰也罰完了,我來接你呀,難不成讓你拖着這麽個勞累的身體自己走回去?”
謝晏沒想到沈忘是來接他的,他站在原地,昏暗的月光打下來,地上投出一片參差樹影,夜風吹動樹枝,光影搖曳,謝晏的心好像也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垂眸,唇邊揚起了些笑,“沈小哥是自己來的,恐怕我還是得走回去。”
蕭泠音走到謝晏身側,抓住胳膊往上一搭,謝晏就到了她背上,她說:“我來都來了,自然不用恒安走回去。”
蕭泠音在女子中算高挑的,比一般男子也不低,可謝晏落在她背上,她總覺得謝晏的腳拖地了。她又把人往起拽了一把,才動身回去。
謝晏落到沈忘背上時,先是覺得不妥,接着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騰空而起,本來還帶着暖意的夏風立刻讓人覺得涼爽起來。
他從沒行動這麽快過,謝家的建築在眼裏像飛影一樣掠過,他感覺有些暈。
這時他聽見沈忘說:“恒安,把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