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住入謝家
住入謝家
蕭泠音和芙蓉樓的人交代好,轉身朝謝晏走去。
謝晏看着她,就在原地等着。
“我今日初次去謝府,是否需要拜見府裏的長輩?”蕭泠音對世族的禮數總是不太放在心上。
她知道應該準備些東西,空着手去很不好,但問題是她不知道準備什麽合适啊!她又不會挑。
再說,現在她可窮了,沒錢。
蕭泠音一雙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謝晏,問完之後,她眨了兩下,“買些不那麽貴重的禮品可以嗎,我就剩這些錢了。”
她把剛剛找回來的銅板拿出來,攤在掌心。
就這些錢,她也舍不得全花了給謝家長輩買東西。
謝晏低頭看着那些銅錢,卻見一只拳頭将它們攥了起來,他疑惑地看向沈忘,只見沈忘滿臉不舍。
他輕輕笑起來,心情好似很愉悅。
“不用去拜訪謝家長輩。”謝晏給沈忘吃下一枚定心丸。
玉京內謝家的長輩雖說與謝晏也有血親,可兩方人互相看不對付。所以,謝晏帶回來的人可以不用去拜訪謝家長輩。
謝晏又補充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幾日不歸家,他回府,不論是出于禮數還是別的原因,都該先告知長輩。
蕭泠音喜道:“真的!”她一把将手裏的銅錢揣回到袖中,做完這些她才想起她的動作有些不合時宜,又道:“等我攢些錢,再去拜見謝家的叔叔伯伯。”
謝晏看着沈忘一臉誠摯的表情,他眼皮跳了跳,“不忙着去見他們,他們平日裏都不大管事,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把人帶回到謝府,謝晏直接給沈忘安排了一間屋子。
是他自己院子裏的房間,不用再過問其他人。
謝晏把夏枯留在院子裏,讓沈忘先收拾東西,他自己則步行去了另一座院子。
到今日為止,他已經三日不曾歸家。謝家規矩重,他不讓沈忘去見謝家長輩,其中也有怕沈忘因他被遷怒的原因。
大周注重禮法,長幼尊卑四個字壓在頭上,即使謝晏如今在朝堂上官居首輔,回到家裏,依舊是晚輩,要守謝家的規矩。
謝晏先去拜見了謝家家主。
如今的謝家家主是謝晏父親的嫡長兄,當年謝晏父親是庶出,祖父去世後,庶出的幾支都就被趕出了玉京。
謝家主早就聽到了玉京城的風聲,知道謝晏今日要回來,是以在這裏等了有一會兒了。
“謝家主,謝晏回來了。”謝晏對堂中端坐的人說。
自謝晏歸京以來,到現在已經七年,謝晏從未稱呼過謝家主一次大伯。對于謝府的人,他也只稱呼身份。
謝家主知道謝晏這幾日為什麽不在玉京,甚至也知道是文氏的刺殺讓謝晏受了傷,可謝家主只當作不知道。
即便所有人心知肚明謝晏被文氏如此針對,也有謝家的原因。
可在謝家主心底,謝晏和謝家嫡支不是一路人。現在順路的時候,可能會相互扶持,等之後分道揚镳了,謝晏處事可不會看家族情面。
謝家主道:“坐吧。”
七年的時間,他打壓不下謝晏,甚至整個謝家再找不到一個比謝晏更有能力的人。
時間教會了謝家人,縱使他們看不起庶支,也該與謝晏和和氣氣的交流。
謝晏在謝家主下手的位置坐下,對面坐着的是謝家嫡支的兩位公子,大公子謝旸,三公子謝晴。
謝家主冷聲道:“你離家三日未歸,對外卻說是在家中修養,這幾日來試探的人不知凡幾,你知道你給謝府帶來多少麻煩嗎?”
謝晏站起來,朝謝家主躬身,道:“此次勞煩謝家主為我遮掩,但說到底,我會受傷也是因為文氏将我當作了對付謝家的靶子。”他可以認錯,但他不是傻子。
文氏會這麽認為,若說謝家嫡支沒有推波助瀾,鬼都不信。
這種人人心裏都清楚的事,謝晏也就點到為止,沒有說透,而是順勢遞了臺階,“謝晏三日不曾歸府而未告知長輩,願受家法責罰,去祠堂跪三日。”
謝旸适時開口,起身道:“父親,謝旸有話要說。”
在謝家主點頭應允後,謝旸道:“謝晏雖三日不歸,但到底是事出有因,再者,今日不少人已經在城內見過謝晏,若明日上朝時,謝晏再告假,就有些不合情理了。”
謝晏受傷之事在世家高層間已是心照不宣,今日謝晏已經好端端出現在人前,次日便被家規懲罰不能上朝。
別的不說,文家一定會騰出手來針對謝家。
謝家主示意讓謝旸坐下,問謝晏:“你怎麽看?”
這些年謝晏在他面前雖然一如初入玉京時那般恭敬守禮,可謝家主早不把謝晏當作當初那個涉世未深的晚輩。謝晏之心思、之謀略,他看不透。
所以,更多的時候,謝家主是把謝晏當作自己的同齡人來交流。
“大公子所言有理。”謝晏回答,“但家規不可視為兒戲,上朝之外的時間,我會去祠堂。”
謝家主啞口無言,他知道謝晏不會為自己開脫,也沒想着尋謝晏的錯處。
他擺手讓謝晏坐下,松口道:“這三天每天抽兩個時辰就可以。”
“還有一件事,聽說你帶回來一個人。”
謝晏道:“他叫沈忘,現在住在我院子裏。”
自七年前謝晏進入玉京之後,他就住入了謝府。謝府當時給他安排在府裏西邊的院子,院子不大,地方也比較偏。
後來謝晏在朝中有所作為,謝家也提出給他換個大點兒的院子,謝晏卻沒同意。
在西邊住着安靜,沒人打擾。
以謝晏如今的身份,往自己院子裏帶個人是不必向謝家請示的。
見謝晏不隐瞞,直接說了那人的姓名,謝家主也不再問,只道:“若你要給他安排住處,自己決定即可。”
謝晏如今的權勢地位給謝家帶去了好處,謝家主自然會給謝晏在家規之外足夠的自由。
謝晏應道:“暫且讓他住在我院裏就好。”他要看着沈忘,而且,沈忘不像謝家的其它門客,他說過秋日時要舉薦沈忘入朝為官的。
小事上面,謝家主不會幹涉謝晏,“你自己決定。”
謝家主又對謝晏道:“你在朝中素有賢名,可你再是能臣,再是直臣,文氏要你的命也不會手軟。你一個人總有疏漏的時候,還是小心為上。”
他這是在告誡謝晏,讓謝晏這段時間避文家鋒芒。
雖然謝家主更想看到自己親子在朝堂上平步青雲,可謝晏終究是謝家人,謝家主懂得輕重。
謝晏知道謝家主這是好意,因此道:“我明白。”
謝晏一直都知道,謝家對他敵意最大的是嫡出的幾位公子。他雖是旁支的,可要說起來,也有繼承謝家的權力。
他站起來,“若家主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謝家主點頭,“去忙你的吧。”
謝旸和謝晴也站起來,他們和謝晏互相行禮。
謝旸一張臉上表現出來的始終是冷靜,謝晴卻對謝晏笑了笑,“六弟,我手裏有些好傷藥,晚些時間給你送過去。”
按整個謝家一族來數,謝晏在這一輩兄弟中排行第六。
從年齡上說,謝晏算小的,其他兄弟已經在朝中各謀職位時謝晏還未入京。可其他人就算有謝家嫡支的全力扶持,也沒有走到謝晏如今的位置。
眼前的謝旸和謝晴是謝家嫡支中,與謝晏一輩最優秀的兩人。若不是因為謝晏,他們在玉京也該有不小的名聲。
謝晏看着謝晴,又還禮道:“那便多謝三公子了。”
在謝家,只有這位活潑的三公子叫謝晏六弟。謝家人都很重規矩,包括謝晴,他看起來和誰都很和氣,實際上也只是禮多人不怪。
謝晏先回了一趟自己院子,他看見沈忘已經挑了他正屋旁邊的一間耳房。
夏枯不在院子裏,沈忘不知在想什麽,坐在窗邊,用手托着下巴,眼睛好像在看着院裏的布置,又好似早已走了神。
蕭泠音唇邊放着一片樹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讓人一看見她,就忍不住心情愉悅。
她确實已經走了神,不過身體的反應還在,謝晏沒走進院子時,她就聽到了。
那四四方方的步子,每一步的輕重都相同,每一步和下一步間隔的時間也相同。連走路都這樣規矩的人,蕭泠音只知道謝晏。
蕭泠音把唇邊的綠葉取下來,揮手和謝晏打着招呼,“恒安,你回來了。”她一面說話,一面站起來從窗戶處翻了過去。
這麽翻過去,方便倒是方便。
就是蕭泠音一下想起來,謝家是極重規矩的,她這樣不太好。她扭頭看着那扇窗戶,自己又不能再跳進去當事情沒發生。
她手指在鼻尖上摸了摸,看着很不好意思。
謝晏卻道:“沈小哥不必拘禮,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這兒。我院子裏沒有別人,也沒人會拿謝家的規矩拘着你。”
他視線在院內轉了一圈,蕭泠音猜到他是在找那位留下來陪她的侍衛。
蕭泠音道:“剛剛那位朋友去幫我拿些東西,到現在約莫有一刻鐘了。”
因為多年行軍打仗,蕭泠音對時間很是敏銳,她沒有刻意看着時辰,卻随口就說出了夏枯離開的時間。
謝晏點頭,“一會兒我要去祠堂罰跪,晚飯時間馬上要到了,你想吃什麽就和——”說到這兒,他想到了沈忘對夏枯的稱呼,那位朋友。
正巧夏枯抱着東西進來了,謝晏看向夏枯,繼續道:“就和你的那位朋友說就可以。”
蕭泠音:怎麽感覺謝晏說話有些奇怪?
她去迎夏枯,從夏枯手裏拿過幾件能提的東西提在左手,對謝晏道:“好,我知道了。”
謝晏看見夏枯回來,也就放心了,他看着屋裏兩人收拾着,自己轉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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