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第二天的時候,天氣陰沉沉的,飄起了雪。
下午上課時,柯諾頂着雪花來到教室,發現自己的課桌上多了一袋餅幹。
散發着溫熱的餅被幹盛在一個幹淨的野餐籃裏,旁邊還放着一張字條——
“森少爺,感謝您幫亂步改掉了壞習慣,我猜的沒錯,讓他跟你在一起是正确的。我知道,跟亂步是非常不容易的,非常感謝您的付出。”
這是亂步媽媽字跡。
字條底下還有一行備注: “你不喜歡甜食,給你做了鹹味的蘇打餅幹,對你那脆弱的胃有好處,要細嚼慢咽哦。”
柯諾看着這袋餅幹,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說不上是舒适還是難受。
他總感覺……他像極了亂步的監護人,不管亂步在學校遇到什麽事,都要由他出面解決。
說起來,之前他潛入亂步家,聽見江戶川警官說: “殺害Mafia前首領的那個人,跟柯諾長得很像。”
那個跟他很像的人,是他的父親嗎雖然很多人都說他沒有父母。
他不知道答案,沒人能夠回答他。然而,即使他有父親,對方也不會是像亂步媽媽這樣溫柔的長輩吧。
柯諾正望着這袋餅幹出神,很快,教室外的走廊上響起吵嚷聲。
柯諾起身循着聲音走過去,發現亂步正在跟兩個同學打架——柯諾第一次來這所學校的時候,就是這兩個人在跟亂步互毆。
太宰則是站在一旁起哄,笑道: “亂步同學很有勇氣呢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要跟別人多打架才能成長哦。”
柯諾揪了下太宰的耳朵,教訓道: “你不要老是站在一邊看熱鬧。”
太宰跟亂步關系不和,但一旦亂步開始做搗亂的事情,太宰絕對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亂步那邊,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這叫打架嗎還不如我家馬打架激烈。柯諾心想。
此時末廣鐵腸路過,他舉着戒尺準備沖過去阻止這場打鬥,然而他卻被柯諾攔了下來。
柯諾: “讓我來。”
随後柯諾走過去,但他沒說任何勸阻的話,只是對亂步說了五個字: “紅豆泥大福”。
亂步聽懂了這話的含義,立即主動放了手。這場幼稚的戰争就此結束,圍觀的同學們很失望,太宰也很失望,說了句“無聊”就回教室了。
待到人群散去,亂步立即朝柯諾伸出手: “給我吧。”
柯諾佯裝不懂: “給你什麽”
亂步: “紅豆泥大福啊,只要我停止打架,你就給我紅豆泥大福吃——你剛剛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柯諾: “不好意思,明天吧。我們說好的,兩天做一次。而且我昨天剛給你做過小熊餅幹了。”
亂步覺得自己被騙了,不依不饒: “你是個騙子,你說要給我做就必須給我做,而且你必須好好做,不準再把鹽當成糖。”
真難纏。柯諾心想。
于是柯諾敷衍道: “好,我可以給你做紅豆泥大福,但不是免費的,你要用你自己的東西來交換。”
亂步: “什麽東西”
柯諾故意說道: “比如說,你可以幫我做作業。老師布置的功課太多了,我一個人做不完。”
亂步不假思索: “不可以,我才不會做那種白癡的體力勞動,這是對我這個名偵探頭腦的侮辱。”
柯諾早知道會這樣,佯裝生氣: “看吧,你一點誠意都沒有,既然你不肯,那我也不肯。”
亂步: “你是騙子。”
柯諾: “只有笨蛋才會被騙子騙。”
二人正吵着時,柯諾的手機響起,太宰給他發來一條消息,內容是: “森先生讓我轉告你:他還在國外談生意,下星期你生日的時候他不能到場,愛你呦”
柯諾甚至懶得多看一眼,删掉了那條短信。
沒關系,要體諒大人的辛苦,即使森先生連續三年都沒參加過他的生日宴會,即使森先生都懶得親自打電話告訴他這件事。
亂步不小心瞥見了短信內容,詫異道: “你下個星期過生日嗎”
柯諾點頭: “是啊,我過完生日又長了一歲,你以後要對我尊敬點。”
亂步沉吟良久,問道: “那你想要什麽禮物我可以買給你。”
柯諾表示不需要,因為他知道亂步沒錢。但亂步不依不饒,一直詢問他“想要什麽”。
柯諾被糾纏的不耐煩,故意說道: “我想要那套兩萬多塊的《不列颠百科全書》,你能買給我嗎”
亂步很幹脆地說了句“我沒錢”,然後就再也沒提起“禮物”這檔子事。
他們繼續了之前的話題,繼續吵架。
*
二人一直吵到口幹舌燥才分開。
回到教室之後,柯諾發現太宰坐在座位上,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太宰一笑,生死難料。于是柯諾皺眉: “你想說什麽”
太宰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 “柯諾,你沒發現嗎,你現在已經變成亂步同學的保姆了。”
柯諾反駁: “保姆我才沒有。對吧,鐵腸同學”
一旁的鐵腸點頭: “對,我也覺的沒有。”
太宰同樣反駁: “有哦不管亂步做什麽壞事,只要你一介入,亂步就會收手呢——難道不是這樣嗎,鐵腸同學”
一旁的鐵腸又點頭: “對的,是這樣的。”
柯諾惱了,質問鐵腸: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鐵腸想了想,正氣凜然的表示: “我将站在正義和真理那一邊,我是罪惡之敵。”
柯諾,太宰: “……”
随後,太宰跳到柯諾面前,又賤嗖嗖的說: “承認吧,柯諾,你跟亂步已經——”
“哎呀”柯諾故意學着太宰的語氣陰陽怪氣, “現在你直接稱呼亂步的名字了你們的關系真是突飛猛進呢。”
太宰微笑: “那你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直接稱呼亂步名字的呢”
柯諾一時語塞。
太宰見此,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柯諾: “剛剛我在亂步的課桌裏找到了這張字條,好像有人約亂步一起打架哦。”
只見紙條上面寫着—— “喂,江戶川,下午四點我們在實驗樓門前見,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柯諾看着這張紙條,緊張起來: “什麽,這是什麽‘讓我們看看你的本事’是什麽意思這真的是打架的邀請函嗎亂步又要跟人打架嗎”
太宰: “大概是吧,亂步同學的仇敵很多的。那麽,我們要阻止這場打架嗎”
柯諾想了想,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随手将紙條扔進垃圾簍: “哦,他想打就打吧,關我什麽事。”
柯諾剛剛跟亂步因為點心的事吵了一架,他現在不想搭理亂步。
保姆呵,他剛剛沒給亂步一拳算是他善良。
柯諾坐下來,拿起一本《高等數學入門》,裝模作樣的翻開一頁開始閱讀。
但讀了兩頁,他心煩意亂。
如果亂步又跟別人打架怎麽辦萬一釀成嚴重後果呢
他答應過江戶川夫人要關照亂步,而且亂步是家裏的獨生子,如果亂步出了什麽事,對他的父母來說會是滅頂之災。
但是,但是,如果他介入了,豈不就坐實了太宰那句話: “你完全就是亂步的保姆。”
一陣糾結之後,柯諾“啪”的合上書,咬牙切齒的對太宰說道: “實驗樓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最後一次,他只管這最後一次。
*
幾分鐘後,柯諾來到實驗樓附近,果然看見亂步正站在大門前,正在跟一個學生說話。
亂步表情嚴肅,對方也是。
亂步就這麽穿着單薄的外套站在雪地裏,柯諾覺的,對方臉上這份嚴肅的表情似曾相識。
在哪兒見過呢好像是之前亂步拉着他,問他“能不能等我8年”的時候,那時的亂步也是這種嚴肅表情。
想到這兒,柯諾立即驅散了自己的念頭,繼續觀察對面雪地裏的二人。
不要打架,千萬不要。柯諾心想,他可不是亂步的專屬保姆,他不想總跟在亂步背後收拾爛攤子。
然而就在這時,柯諾看見亂步将手伸進書包裏,掏出一塊類似磚頭的東西。
柯諾呆了一下,腦子裏冒出兩個字: “兇器”。
而且,這年頭誰還拿着板磚打架啊
眼看亂步拿着磚頭躍躍欲試,柯諾終于按耐不住,喊了一句: “停!不行!”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将遠處的二人都驚呆了。
跟亂步接頭的那個人,臉上露出一種“做壞事被抓住”的驚慌。他舉起手,對着柯諾大喊: “不要!別抓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果然,果然是在做壞事吧。柯諾心想。
柯諾走上前,對着他們一頓教訓: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既然這麽喜歡打架,你們為什麽要上警校呢你們應該去澳洲跟那些肌肉袋鼠一起練摔跤。”
二人聽了這話,反而一頭霧水: “什麽打架”
柯諾反問: “你們鬼鬼祟祟約在這裏見面,還說什麽‘讓我看看你的本事’,不是打架難道是交流感情嗎”
然而這時柯諾發現,亂步手上拿的不是磚頭,而是厚厚的一疊書本。
亂步沒說話,反而是對面的人支支吾吾的開口: “柯諾同學,你誤會了,我沒有在跟亂步同學打架,其實我們是在——”
亂步立即呵斥道: “閉嘴,不許說!”
對方受到驚吓,閉了嘴,抓着書包迅速逃離現場。
眼見四下無人,柯諾向亂步質問道: “剛剛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勾當解釋一下”
亂步語氣冷淡: “不好意思,因為我們剛吵過架,所以我不能跟你說話。”
柯諾: “……”
亂步: “而且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柯諾很惱火,更讓他惱火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因為什麽而惱火,畢竟亂步說的話很有道理。
柯諾換上同樣冷淡的語氣: “給你兩個選擇,一,把實情都告訴我,二,我讓校長先生來跟你談。”
亂步也瞬間惱了: “你怎麽這麽喜歡多管閑事啊”
事實上柯諾也不想管這件事,但他又不敢直接走人,畢竟亂步胡鬧的水平有目共睹。
面對柯諾的咄咄逼人,亂步只能摸摸鼻子,不情願地說道: “好吧,我在偷偷幫他們做功課,他們會付我錢。”
柯諾皺眉: “你幫人代寫功課真的”
亂步手上的這疊書本,其實是同學們的作業本。
至于那張寫着“讓我看看你的本事”的紙條,是指“想看看亂步做功課的本事”。
但不可能,亂步是那種心高氣傲的天才,他絕對不會為了一點點錢就忍辱負重去幫人寫作業,做這種事會拉低他的逼格。
亂步: “我是想……賺錢給你買生日禮物,我需要盡快賺到兩萬塊買下那套——叫什麽來着, 《大不颠簸百科全書》”
其實是“大不列颠”,亂步沒學過地理。
因為買藥那件事,亂步身無分文,為了給柯諾買禮物,他只能出此下策。
亂步覺得很丢臉,于是将頭轉過去,雙手抱胸不停的抱怨着: “煩死了,讓你不要管閑事的,你偏要問,唠叨精,你好煩……我讨厭你。”
站在雪地裏的亂步,身上落滿了雪,他像一尊散發着傻瓜氣息的雪中雕塑。
由于難以啓齒,亂步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他臉上露出一種類似羞赧的惱火。
柯諾盯着亂步的睫毛——有一滴雪花落在亂步睫毛上,伴随着他的怒火而顫動着。
好漂亮。柯諾心想。
柯諾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想去碰觸對方眼角的那滴雪花。但将手伸出去後,柯諾又突然覺得這個行為不妥。
然而他的手已經停在了半空中,為了避免尴尬,他幹脆伸手捂住了亂步的嘴。
這個莫名其妙的動作讓亂步愣了: “你幹什麽”
柯諾: “……”
是啊,在幹什麽
柯諾想了想,罵道: “你是白癡嗎幫人寫作業,做這種事你不會覺得喪失尊嚴嗎”
亂步立即反駁: “你才是笨蛋吧,我失去尊嚴只是一時的,但你12歲生日就只有一次啊。”
柯諾: “……是1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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