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亂步明明知道他的年紀,為什麽會說錯,是因為太緊張嗎
柯諾想笑,但不忍心笑。
為了緩解尴尬,亂步迅速轉移話題: “你,你過生日那天,會開生日派對嗎”
柯諾搖頭: “從沒開過那種東西,我一般都是跟太宰和廣津先生他們一起過,晚餐的時候我們會聚在一起吃幾口蛋糕,然後就沒了。”
亂步很詫異: “就這樣嗎你連生日擁抱都沒有嗎”
柯諾: “什麽是生日擁抱”
亂步解釋: “就是生日這天早晨,你的爸爸媽媽會端一碗生日面到你的房間,給你唱生日歌,然後給你一個‘生日擁抱’,所有家庭都是這樣的。”
說到這兒,亂步突然意識到柯諾沒有親生父母,柯諾的那位養父也不可能給他所謂的“生日擁抱”。
看着柯諾郁悶的表情,亂步立即閉了嘴。
但覆水難收,亂步那些話讓柯諾情緒低落。
于是柯諾說道: “你就不要白費力氣賺錢了,你沒必要給我送禮物。”
亂步: “為什麽”
柯諾淡淡說了句: “因為,我們根本就算不上是朋友。”
他很難跟亂步這種生活幸福的人做朋友,因為每次亂步談起關于家庭的事,都像刀割一樣劃在他心上。
身處黑暗的人,就是容易被陽光灼傷,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
之後的一整天,亂步都沒來找柯諾麻煩,柯諾頓覺耳邊清淨了不少——亂步吵鬧起來比100只貓加起來都煩人,他唯一比貓強的地方就是他不會掉毛。
放學的時候,柯諾和太宰路過自習室,看見亂步正躺在自習室椅子上吃零食。
太宰想過去跟亂步打個招呼,但柯諾立即拉住他,說了句: “別過去。”
太宰: “欸你跟亂步還在吵架嗎”
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亂步正在跟別人講話。
亂步身邊站了個跟他差不多的男生,那男生穿着一身黑衣,肩上帶着黑色披風,長長的頭發遮住眼睛,一副毫無生氣的頹廢模樣——而且他肩上有只浣熊。
此時太宰笑道: “看來亂步同學也不寂寞嘛,就算你不理他,他還有坡君呢。”
坡君
柯諾從沒見過那個人,不免覺的奇怪: “那個人是誰”
太宰點頭: “那個男孩是一個美國的轉校生,愛倫。坡,他老是纏着亂步讓他看自己寫的小說,在你轉學來這兒之前,亂步經常跟這位坡君在一起,他們應該算是朋友吧。”
柯諾: “我記得,學校不許任何人帶動物進來。”
太宰詫異: “誰說的,你不就帶了我這只貓進來嗎”
柯諾: “你給我正經一點。”
太宰又笑了: “學校是規定不準帶動物來,但那只浣熊是坡君的‘伴侶動物’,校長批準它可以在學校內四處活動哦。”
等一下,原來亂步在學校有朋友嗎柯諾心想。
柯諾心裏湧起一陣奇怪的情緒——他還以為,他是唯一一個有資格被亂步當成朋友的人,畢竟亂步在交友這方面很挑剔。
*
只見那位愛倫。坡用手裏的書擋住臉,怯生生地對亂步說道: “吾輩……聽聞亂步君因打架受傷,特來探望。”
愛倫。坡看上去小心謹慎,就連他的浣熊也是這樣。他從不穿學校制服,而是一身黑衣,據說是為了方便跟黑暗或者背景融為一體——這是社恐最後的倔強。
亂步知道這句話是借口,無奈地反問道: “啊——又是小說嗎”
愛倫。坡迅速點頭: “是的!吾輩新寫了一篇偵探小說,請你過目。”
愛倫坡帶着忐忑的心,将自己寫的小說書稿交給亂步。
亂步随手翻了翻那篇偵探小說,前後大概翻閱了一分鐘。
愛倫。坡帶着期待表情: “亂步君!猜到兇手是誰了嗎”
亂步咬着手指,冥思苦想。
愛倫。坡雙手叉腰: “啊哈哈哈哈,猜不到的,吾輩傾盡心血寫下了這篇小說,不會有人猜到兇手就是——”
亂步: “兇手是路人甲。”
愛倫。坡: “呃”
當愛倫。坡得意洋洋時,亂步将手往小說上一戳,輕飄飄回答道: “兇手就是這個報警的路人甲,我猜對了吧”
愛倫。坡: “……”
愛倫。坡默默走到椅子旁坐下,他垂下頭,用手抓住那頭亂糟糟的頭發,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用手撕裂自己的面部表情。
“失敗了……”他頗為沮喪, “又失敗了,居然又被你猜到了犯人……”
亂步懶洋洋的揮揮手: “別傷心,上次我用1秒鐘就猜到犯人了,這次我花了整整30秒才猜到,坡君有進步了啊。”
愛倫。坡瞬間開心起來,頭頂冒出花朵: “真,真的嗎”
亂步咬了一口點心: “假的。”
愛倫。坡的世界在這一刻變成了灰色。
*
站在遠處的柯諾,目睹愛倫。坡和亂步在一起互相玩鬧的模樣,他不由自主的皺了下眉。
亂步居然能跟除他以外的人玩的這麽開心
柯諾正想着,一旁的太宰開口道: “說起來,廣津先生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你要注意一下Guild組合的動向,他們曾派遣過一名成員潛入這所學校,監視這個學校老師和學生的一舉一動。”
“現在你來這兒上學了,也許Guild派來的那個卧底也會趁機監視你哦。”
柯諾回過神,不屑道: “Guild監視我做什麽他們但凡有點出息,就應該直接去監視森先生。”
有時候柯諾懷疑,他這個養子純粹是給森鷗外擋槍用的。敵人們覺的森鷗外不好欺負,所以就來欺負他這個小孩。
“別這麽想嘛。”太宰笑道, “也許那些敵人就是特意來監視你的,因為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
Guild的成員都是美國人,派來的間諜或許也是美國人。那麽,學校這幾年唯一轉學來的美國學生就是這個埃德加·愛倫·坡。
不會這麽巧吧。
柯諾幾乎是想也沒想,對太宰說道: “去調查一下那個叫愛倫。坡的學生,或許他就是Guild派來的卧底。”
太宰察覺到柯諾的語氣中帶有高度的警惕,以及一絲敵意,這份敵意全部指向了那個“愛倫。坡”。
太宰覺的很有趣,柯諾是個溫和的人,很少會對一個陌生人抱有這麽高的警惕心。
于是太宰故意反對: “這樣不好吧,據我所知那位愛倫。坡同學才12歲,真的有必要調查一個無辜的小孩嗎”
柯諾: “讓你去你就去,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
十幾分鐘後,柯諾獨自來到學校的檔案室,準備偷偷調取關于愛倫。坡的資料。
學校檔案室是機密之地,門上挂着重鎖,一般老師無權查看。
但柯諾常年跟太宰混在一起,熟練掌握了撬鎖技術,成功用一根鐵絲撬開了鎖。
雖然已經派了太宰去調查,但柯諾等不及了,他想知道關于愛倫。坡的所有事——愛倫。坡究竟是不是Guild的成員,以及愛倫。坡為什麽會成為亂步的朋友
柯諾找到對方的檔案,翻開。
但就這麽翻了兩頁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過分——他真的要去懷疑自己的同學嗎而且還是一個很可憐的,患有重度社恐症的可憐同學。
當然,必須要懷疑,他不能讓那麽危險的人待在亂步身邊。
等等,他必須要解釋一下,他不是為了亂步才去調查愛倫。坡的,他是為了全校師生的安全。
就在柯諾胡思亂想時,檔案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柯諾敏銳地捕捉到了推門聲,以及空氣中的腳步聲,他立即将檔案藏到身後。
來的人是亂步,他肩膀上趴着愛倫。坡的那只浣熊。那浣熊東聞西嗅,一副煩躁不安的模樣,似乎是因為跟主人分開而出現了焦慮症。
柯諾松了口氣,但立即又神經緊繃: “你來幹什麽”
亂步: “我跟坡君約好了在圖書館見面,但我們走丢了。你在這兒見過坡君嗎我只找到了他的浣熊。”
哈,坡君,叫得還真親切。柯諾心想。
柯諾冷着臉: “這是檔案室,圖書館在隔壁,路癡。檔案室是不許別人随便進來的,快出去。”
“哦——”亂步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 “那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沒等柯諾說話,那只浣熊突然躁動起來,他站在亂步肩膀上吱吱亂叫,像極了狂犬病的症狀。
柯諾: “冒昧的問一句,它打過疫苗嗎”
亂步解釋: “不是的,它之所以這麽不安,是因為它聞到了自己主人的氣味。”
柯諾突然心裏一沉。
等一下——愛倫。坡曾經用手摸過這份檔案,上面帶着他的氣味,這只浣熊一下就聞了出來。
亂步: “你身後藏着什麽”
柯諾不動聲色: “沒什麽,不關你的事。”
亂步狐疑的看了柯諾一會兒,突然拍了拍肩上的那只浣熊,說了句: “卡爾,去把他身後藏的東西拖出來。”
卡爾跳到柯諾背後,用嘴強行叼住柯諾手上那份檔案。
柯諾體質柔弱,根本打不過像浣熊這種巨型猛獸,只能任由它将文件叼走了。
亂步撿起這份被浣熊咬爛一角的檔案,撣了下灰,然後翻了翻: “這些都是坡君的資料,你特意找坡君的資料幹什麽”
柯諾不悅: “還給我,我剛剛只是在這兒整理檔案,只是湊巧拿到了這份檔案而已。”
柯諾伸手去搶那份檔案,但亂步故意将檔案舉過頭頂,他又比亂步矮一點點,沒能搶到。
亂步顯然不信: “湊巧你拿了這麽多份資料,偏偏都是跟坡君有關的,這可不符合概率學。”
柯諾惱了: “上概率學的時候你不是在睡覺嗎,你懂什麽概率學”
亂步站着沒動,但他将眼睛睜開,掃視了柯諾一番後,他露出一種了然于心的表情。
“你嫉妒了。”亂步平靜說道。
柯諾大腦一個卡殼: “誰”
“嫉妒。”亂步一字一句中帶着愉悅的平靜, “你在嫉妒我跟坡君走得近,你不希望坡君當我的朋友,所以你才來找坡君的檔案,你想找到坡君是壞人的證據,然後把他從我身邊趕走。”
“柯諾,你好奇怪,你嘴上說我們不是朋友,但你又不喜歡我交別的朋友。”
說到最後,亂步表情上帶了一絲煩惱: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柯諾無言以對。這番話何其恐怖,柯諾覺的自己像是一個被宣判死刑的犯人,此刻他心髒狂跳,他語無倫次。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柯諾還是保持了應有的體面,他定了定神後,冷靜地回敬對方: “亂步同學,你把腦子忘教室裏了,回去找找吧。”
柯諾沒回頭,但他的胳膊被亂步從後面拽住。
“喂——”亂步對着他喊了一句,似乎不帶任何情緒。
柯諾想要甩開對方的手,但對方用力一扯,他情急之下沒站穩,腳底被絆了一下後,他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去。
下一秒,他撞進了亂步懷裏。
亂步那雙總是懶洋洋枕在腦後的胳膊,此刻正緊抱着他。
柯諾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什麽”
一個清醒狀态下的,有着人類溫度的擁抱。
柯諾想推開對方,但對方的胳膊收得更緊,柯諾就這樣被勒在對方懷裏,難以呼吸。
“好了,別動。”亂步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了句。
柯諾安靜下來。
一陣風吹進,雪花在窗外翻滾,一陣清涼的寒風的氣味撲打在柯諾臉上,暫時凍住了他那顆不安的心。
亂步: “你說你從來沒收到過‘生日擁抱’,現在我提前給你一個生日擁抱。”
柯諾一愣,然而接下來,亂步又來了一句——
“笨蛋,你是最好的。”
亂步的聲音像是萦繞在柯諾耳邊的呓語,被卷進窗外的風雪中,游絲一樣飄渺遠去。
亂步: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沒人能比得過你,沒人能取代你——所以不要擔心,好嗎”
短短幾句話,是前所未見的溫柔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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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秋秋打噴嚏】的4瓶,貼貼。
下本文就寫鐵腸吧, 《身為獵犬卧底的我如何攻略最強》
文案:绫辻禾月,特務異能科的骨幹成員,他被派遣潛入獵犬內部,調查疑似身為天人五衰首領的福地櫻癡。
禾月: “我來應聘獵犬成員,自我介紹一下,我不會劍術,沒有才能,體弱多病,吃得多幹得少,每天一覺睡到中午。”
福地: “你有點冒昧了,我們這兒不是養老機構。”
禾月: “但我掌握了關于天人五衰首領的資料。”
福地拍案而起: “獵犬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通過了。”
條野等人滿頭問號: “發生了什麽怎麽就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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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首領大倉烨子: “獵犬的目标是什麽”
條野等人回答: “守護正義。”
禾月回答: “混吃等死。”
獵犬其他人很不理解: “為什麽福地首領如此縱容禾月有古怪。”
唯獨末廣鐵腸表示: “雖然禾月像抹布一樣沒用,但他一定有他的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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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的任務漫長又無趣,為了更順利的打入獵犬內部,他決定從號稱獵犬最強的末廣鐵腸下手。
鐵腸是禁欲系直男,不懂戀愛又容易受騙,從他入手最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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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情人節,鐵腸收到了禾月送的花束。
鐵腸: “這是什麽”
禾月: “這是象征友誼的情人節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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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情人節,鐵腸收到了禾月送的鑽戒。
鐵腸: “這是什麽”
禾月: “這是象征友誼的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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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的情人節,禾月将一個紅色小本本扔在鐵腸懷裏。
鐵腸: “這是什麽上面為什麽寫着‘結婚證書’”
鐵腸思索良久,面無表情地點頭: “懂了,是象征友誼的結婚。”
禾月: “正确無誤。”
然而當天晚上,鐵腸将禾月扣在房內,與禾月進行了成年人之間的交流。
一夜過後,禾月終于明白過來: “該死,上當了。”
鐵腸: “以為我什麽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