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族譜
族譜
闫書喬與張六成婚的當日,張三奶奶死亡。
現在張八成婚,她的最後期限會不會是張八成婚的第二日?
“你是何意?”
“這是我這兩日與仆人打聽、結合前人留下的只言片語得出的,還有個人猜想。我們目前雖然同處于一個時空,但每個人進來的時間都不一樣,三日內,就會用各種方式來讓進入其中的我們被同化,認為自己就是張宅的人,認同自己目前的身份,待得同化完成,就會迷失其中,徹底成為其中一員。原本的自己就會消失。”
闫書喬被打開思路,“不僅僅是思想的同化,周圍的仆從對【你】的看法,容貌不知不覺的改變,以及中間富有沖擊力的事件,都在強化這種改變。但是,他們讓我們認可,卻不殺掉我們,為了什麽?”
徐益謙略有驚訝,“未殺?在我看來,沒了自我人格便是死亡。”
闫書喬簡單将江豔告訴她的事情說與徐益謙聽,徐益謙也是震驚,并不理解對方意圖。
“無論如何,咱們需要找到因由。”
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無論敵人做什麽,他們都是不可抑制地走向死亡,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
正思考間,忽聽得一聲厲喝,“闫氏!”
闫書喬猛然扭頭看去,不知道是張幾,大概是張六的男人,憤怒地站在門口,活像是他的老婆給他戴了綠帽子。
綠帽子?
闫書喬想想自己與徐益謙現在的狀态,還別說,有點像那麽回事。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張六滿面含霜,“你怎麽這麽賤吶,喜歡個仆人。”
跟在張六身後之人,适時插嘴,“六哥,是我沒有管好下人,如此不守婦道之人,簡直不配……”
“夠了!”
張六打斷對方,“明日是你的新婚之日,不宜見血。”
原來是張八啊。
闫書喬獲知這裏的方位,又得到另一條消息,“她不配”,不配什麽?
于是,她仰起臉,将表情擺成最嘲諷的樣子,“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男人,憑什麽讓我守身如玉?徐大雖然身份低微,至少臉好看,腰也不錯,還能給你親親六哥留個後。”
怒火幾乎化為實質。
但,張六、張八都還是正常人的樣子,不像前幾個副本一點就着,變做殺人鬼物。
這些張宅主人,不一樣。
闫書喬與徐益謙對望一眼,倆人分別行動起來!
只見闫書喬用足了村裏學來的打架技術,十根手指,并着長長的指甲,胡亂地向張六、張八抓過去。若是普通婦人,張六、張八自然輕松将其拿下,但闫書喬力大,毫無章法的動作又偏偏能做到精準打擊,不過幾個回合下來,兩個男人臉上已經多了血痕,衣衫淩亂,形容狼狽。
待得終于有仆人見情況不對,制住闫書喬之時,床上徐益謙早已逃之夭夭。
張六一聲冷笑,牽扯住自己的唇角,發出輕微的吸氣聲,“很好,闫氏,你很好。”
闫書喬撇嘴,“我當然很好,現在我認得你張六,至少不怕睡錯丈夫,哎呀,這要是你不是張六,今天冒充我丈夫的,這可怎麽好?”
“堵嘴,帶走!”張六聲音裏都藏着刀子,恨不得把她切成片片人。
被人粗暴掀開遮擋物,闫書喬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小房間裏,沒有窗戶,一張床上鏈接着鐵鏈拴在她的腳腕,就像個寵物。
前方燭火照亮一小片天地,那裏挂着一幅畫像。
國畫抽象,闫書喬只能看出那是個女子。但就好像有魔力一樣,讓人覺得她極美,眼睛根本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嚴重,闫書喬放任了自己的這種感受。
“她”是張宅女主人。
與丈夫青梅竹馬,丈夫高中後順理成章娶她過門,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公公重病不見人,婆婆為人寬厚,一家人其樂融融。街坊鄰居都羨慕“她”嫁的好人家。
縱然成親後,丈夫只得一個芝麻官,俸祿不高,公公用藥所費甚高,需要她這個官夫人每日紡織,以貼補家用。她沒有華麗衣裳首飾,也沒有成群的丫鬟仆人,甚至在官夫人中都是不被看上的,
但她依舊覺得每日裏的生活都如同浸在蜜裏。
精神的富足,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只可惜,屋漏偏逢連夜雨,厄運專找苦命人。
她也患了病。
尋醫問藥,讓這個本就貧寒的家裏更是一貧如洗。公公更是為了她,絕食而亡。可惜這也沒能挽救她的生命,她依舊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下,撒手離去。
“呼,呼。”闫書喬沉重地喘着氣,肺部重新充盈的感覺無比美好。
待得她漸漸從死亡的恐怖中脫離出來,長發下的目光依然沉靜許多。與畫中的“她”,隐隐産生聯系
這個時候的闫書喬,分明能夠認出來,那畫中女子長相與張家幾位少奶奶極為相似。或者說,那幾位少奶奶都像畫中女子。而她,眼睛與那女子最像。
這裏沒有鏡子,她也可以想得到自己正在一天天的變成對方的模樣。
替身梗無疑。
闫書喬想了想,目前即使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正在被擠壓,她依舊保有自己。想要在這小黑屋裏破局關鍵在畫像。
張六不是在乎畫中女子嗎?那就燒了她的畫像。
腳腕處的鐵鏈較短,只能容許她在床頭及軟墊之間走動。而軟墊大約用于下跪,距離畫像較遠,唯一的蠟燭在畫像旁邊。
她扯了扯腳鏈,很結實,縱然她力大,也無法徒手掰斷。
扭頭看向床榻,很簡陋,但床單還是有的。扯吧扯吧,扭成一條長線,又撕開一小截,靠近手部較重,下部用身上更加輕薄的衣料作為引線,試了試長度,剛剛好。
看準方向,用力一甩,闫書喬一次便将布條甩到燭火旁邊。她身上的衣衫輕薄,那布條一遇火源,就迅速燃燒起來,延伸至床單制成的布條,火勢短暫變小後又慢慢變大。見得火勢差不多達到效果,又是一甩,正中畫軸上。
燃燒後滴落的黑色物質一下下地砸在畫上,原本還算得上“好”的畫,瞬間被毀成垃圾。
眼看着畫就要被完全腐蝕燒盡,一聲尖銳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闫氏!”
闫書喬面帶笑容,點點頭。
這樣的行為無疑更是激怒對方,尖叫聲直直地沖着耳朵,鑽入其中,對準大腦和心髒發出猛烈攻擊,如錐子般,刺得遍體鱗傷。
闫書喬忍住了,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笑。
然後,就看到那幅畫裏,女子原本恬淡的面容變得扭曲,眼裏閃爍着惡毒的光,眼角下垂,嘴巴上挑,還能看得出面容相似,但又不完全是她。
一雙長長的手猛然從牆壁中現形,又猛地抓向闫書喬,闫書喬在那爪風撲面時候,及時矮身,那雙爪子将牆壁抓開一個大洞,外頭空蕩蕩的,也不知自己是在哪裏。
正思考間,下一次利爪又一次來在身前,轉頭之間,她看到另一只手正卡在她躲避的方向,二者夾擊,倒是聰明。
但闫書喬也自有解決方案,腳向床鋪用力一蹬,身體猛地向上,雙腿向上,牢牢卡在胸前,雙臂攀住那雙利爪胳膊,又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及時松手,利用重力讓身體回到地面的同時,身子一矮,那緊追而來的利爪又一次破了地面,露出泥土。
足以見其力氣之大。
這邊闫書喬充分利用環境條件與牆中利爪糾纏之時,徐益謙同樣不輕松。
他與闫書喬在短暫的交流中,覺得最可能藏着謎底的地方在祠堂和張老爺、張老太太所在居所。後兩者危險性太大,在徐益謙受傷的情況下,并不合适進入,而在祠堂裏,縱然江豔說她不可插手,她的存在也能給入內之人帶來安全感。
徐益謙沒有進入祠堂前面,張三奶奶折在那裏,闫書喬在那裏遇到江豔,已沒必要再去。他最後選擇在門口,用專用暗號敲門,對裏頭的人表示自己身份。只可惜,江豔并沒有回答。
再向後走,一幢看着就陰森的房子映入眼簾,門大開着,就像是擇人而噬的大口,吞掉每一個進去的人。
徐益謙走進其中,沒有檀香氣,只有破敗二字可以形容。
走在其中,濺起滿室煙塵,炝得人直打噴嚏。但還好,沒有鬼物出現。
繼續小心前行,除了留下一個個腳印之外,依舊沒有任何人或者鬼。如此順利,反而讓徐益謙隐隐擔心,莫不是找錯地方了?
既來之則安之。
徐益謙上前查看牌位名字,都是張家人及其妻子,再看供奉于中間的族譜,倒是與普通家族的沒有區別。
都标注了夫、妻、子,以及生卒年。
簡單看過前幾頁,将重點落在後頭。
第八代,張峰,生于年慶八年,死于年慶四十五年。妻劉氏,年慶四十九年死。生子三人。一子夭,二子張斯,生于年慶二十五年,死于廣吉十年。原妻周氏,繼妻李氏。與廣吉二年得一女,廣吉十年得一子。三子張旗,生于年慶四十四年,死于廣吉十年。
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