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奶奶
奶奶
來到目的地,帶路鬼瞬間溜走,好像這附近是什麽龍潭虎穴一樣,這讓老太太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樓上沒有住戶過來打擾她,就連到老太太角色兒孫所在房間,也沒有人或者鬼。
拿出道具之一□□,輕松開門。
三室兩廳,傳統布局,電視、紅木沙發,軟墊,都充滿時間的痕跡,富有生活氣息。
入門轉角處,是餐桌,三張椅子、三副碗筷,桌上食物動了,但動的不多,盤子溫熱。
住在裏頭的人應該是離開不久,或者說從飯好到離開整個時間都不太長。而且主人應該剛開始吃,就因為急事離開。
能讓一家人都顧不得吃飯的情況,那是角色老太太孫子錢弘毅出了事情?
不,不對。
上班族中午一般都不會回家,能讓他們回家并且做飯的,只有為孩子做飯或者來客人,餐桌上三副碗筷,菜色簡單,不會是來客人。只能是第一種情況,一家三口一起吃飯,會因為什麽讓他們都丢下飯菜,出門去?
老太太腦子裏思緒翻飛,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也許,不是他們根據劇情離開,而是出現什麽強大的鬼物将他們都吓走!
猜想更大膽一些,先前地震異象就是該格外強大的鬼物降世,驚走那些東西,這才讓她僥幸逃過一劫。
入城之後,領路鬼分明不耐煩,也從不可能與人類和諧相處的東西,卻做出那麽熱情的事情來,明顯非其本意。只可能是身後有更強大的鬼在操控。
并且該大鬼就在附近。
如此一來,很多事情都能解釋清楚。
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她身上有什麽讓如此強大的鬼物觊觎的?
所有的猜想到這裏就截止了,任是她如何放開腦洞,都無法自圓其說。
但同時,老太太手腳麻利,在房間裏搜尋各種可能的信息。
第一站便是次卧,她猜測的孫子錢弘毅的房間。
床、衣櫃以及書桌。
桌子上有三本書,裏面只有前半部分有地方有些劃線痕跡,後面就完全空白。裏面沒有夾紙,沒有別有用心的記號。
作業本字跡潦草,練習冊寫過的部分存在大量空白,即使有筆記,也是錯題居多,由此可以看出,角色錢弘毅的學習成績、學習态度着實不怎麽樣。
高中生的書桌,無論寫沒寫東西,大體上都是這些內容。
但,游戲解密必備的日記本呢?
翻遍所有犄角疙瘩,老太太都沒能找到筆記本。按道理來說,現在應該有鬼怪闖入,解決掉它,就會有日記本線索或者日記本本尊掉落。
可怪物都消失了,她現在怎麽辦?
老太太一時間有點迷茫。
“砰!”
似是旅社感受到這個bug,直接從牆壁處送來日記本,老太太反應不及,厚重的黑皮本落到地面,重重的落在人的心口上。
日記本內容很多,有的筆記工整,有的潦草起飛,真實地反應少年的心理狀态。
一開始,老太太只覺得少年無病呻吟,哪個學生不被父母耳提面命好好學習?畢竟學習是提高未來生活質量最穩定的一條路。他成績不好,父母就給他補習、稍微苦口婆心一些,也沒什麽不對的。
可是,越往下看,老太太面上神情越發憤怒。
“畜生!簡直不配為父母!”
日記本翻到最後,老太太發出憤怒一聲喊。
原因無他,角色的兒子兒媳、孫子錢弘毅的父母根本不配為父母!
他們最初只是因為孩子學習不好而責罵,無休止地責罵,這讓孩子更加害怕學習、成績越來越差,父母就會更多地責罵。
當責罵不能起作用的時候,就會變成打罵、挨打,從因為成績不好變成性格陰沉,再到中午吃飯掉下一點米。
這對父母的瘋狂到了後來已經将“家”變成了行刑場。
皮帶用于困住孩子四肢、茶幾是供孩子趴卧的行刑椅,随處可以拿到的拖鞋、充電線、床單、果盤,都是用來鞭笞孩子的工具。瘋狂父母,甚至拿起菜刀在自己親兒子身上比劃。
日記本裏沒有錢弘毅受傷的照片,只有一行行來自本人的描述。
最初的日記裏還會說确實是自己不夠好,不夠努力,希望父母放下期待,會描述自己的痛苦。到了後來,日記本上只有客觀的事實陳述。
x年x月x日,爸爸用枕套勒我。
x年x月x日,爸爸用拖鞋打了我。
x年x月x日,媽媽說,我不配吃飯,所以餓了一天,胃不太舒服。
……
真正的老太太家裏有一個孩子,孩子不大,她根本無法想象會有父母這樣對待他們的孩子。那不是對血脈相連的孩子,而是養着的寵物。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開門聲,兩個抖的跟鹌鹑一樣的怪物進入。
一個如長手,一個全身稻草。
但他們都有着相對正常的人臉,正是老太太全家福裏出現的兩個人。
“你們不配!”
老太太憤怒地吼叫,直接沖了上去,一口咬住二人的脖頸。
那樣子,像極了電視劇裏的吸血鬼。
那是當初老太太經歷僵鬼村的時候,被僵鬼啃咬而僥幸未死,至此之後,她獲得了一些保命能力,卻也更容易失去理智。時至今日,她終于在二者之間達到一個平衡,但,她還是不是她,已經無法肯定。
被未知力量束縛的兩鬼在老太太的攻擊下,很快化作黑氣消散無蹤,這個世界也随之寸寸崩塌,腦子一個恍惚,便已經來到八夜旅社的房間之中。
另一邊,闫書喬等人也在回憶自己的經歷。這一晚,角色發覺度不夠,獲得的獎勵也并不多,2元,遠不及4元的最高标準。
對于她而言,角色錢弘毅究竟有什麽可以挖掘的東西,并不算太重要。
重要的是,八夜旅社,似乎偏向于正義,無論是游戲內規則對鬼物的壓制大于人類,還是二樓裏密密麻麻的門,似乎都證明着它存在的意義就是壓制鬼物。
那麽他們這群房客的進入,就有可能是偶然被卷入的普通人。可如果是這樣,八個夜晚以後就能離開的傳言又是從何而來?
在旅社是正義的前提下,對于偶然進入的人類應該“放生”,若是旅社沒有解放人類的能力,那麽就不可能在八個夜晚以後就離開。
從這個角度來看,八個夜晚就能離開的傳言就是假的,給了裏面掙紮求存的房客們一個虛無缥缈的希望而已。
虛假的太陽照常升起,照亮房間。闫書喬床頭多出2元錢,這就是昨晚活下去的獎勵。從物品清單打眼一瞧,皆是超過2元的物品,但這個東西倒是可以與她箱子裏一面鏡子結合使用,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
箱子東西原本不少,後來大多被她送人,現在已經變得空了些,很容易便看到箱子裏那張紅色卡紙,她沉思片刻,走出房門。
她還在二樓,沒有變化。
走向餐廳,闫書喬不是來的最早的那個。裏面坐着個生面孔。
焦急、惶恐,見到她以後驚喜無比。
這是個新人。
闫書喬揮手打斷對方傾訴的欲望,“等等,我不想聽。”
待得陳晶、江豔、徐益謙等人先後下來,又有一些熟面孔出現在眼前,其中更多的是還沒被闫書喬記住的人,生命已經永遠地沉寂在旅社裏。
昨晚,哪怕是入住一天、兩天或者三天的他們幾乎都經歷了角色扮演游戲,只是組別不一樣。
就闫書喬選擇的角色錢弘毅來說,如果在第一次選擇,也就是角色父母要求錢弘毅去上學時,選擇2,假裝生病,則會得到父母片刻關心後,被送入醫院,又是一場驚魂;如果選擇3,拒絕,直接沖出房門,那就會直面鬼物鄰居,而避開父母。總而言之,不同的選擇代表不同的路線,每個人都有些許區別。
分析總體情況來看,第四夜的故事主角為錢弘毅,扮演錢弘毅的人是團隊領袖,承擔更多風險以及揭露故事核心。而其他胡志旭、白瑤、韓冰都是在為這個角色服務。
胡志軒更像團隊裏的打手;白瑤是精神支柱,負責化解執念;韓冰以教師身份在校園內提供機會。
具體應該怎樣才能完全消解錢弘毅的執念,無人可以得知。
但……
闫書喬看向徐益謙,目光灼灼。
徐益謙只覺身上發燙,看到闫書喬直愣愣的目光,渾身一顫,“我和書喬有點事,先行離開。”
闫書喬随之點頭離開。
剩下的人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有人小聲說道,“啧,三個人的修羅場。”
“哪有第三個?”
說話人悄悄指向衆人中的一個,“瞧瞧,嫉妒呢~”
那人看過去,恰好與被指人四目相對,那徹骨的陰寒,讓他忍不住打個冷顫,扯了扯身邊人,不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