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別演
第28章 別演
距離上次見到陳宙也還不算久, 聞柿跟謝書程一起出現在陳宙眼前時,陳宙只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看破不說破。
謝書程挑眉,應她一個算是得意的笑。
聞柿坐謝書程身邊, 看不到他的表情, 沖陳宙打招呼:“陳姐。”
“嗯哼, ”陳宙颔首,“辛苦你了, 這麽晚還得陪這祖宗過來。”
“少埋汰我兩句。”謝書程懶洋洋插嘴,食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再這麽說我也是這兒的老、板吧?”
“行,喝點兒什麽?”陳宙慣例打了個響指, 差人帶過來了一盒煙,丢給謝書程。
謝書程輕車熟路接過, 扣在桌上, 沒動,“白開水。”
他斜睨一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要點什麽喝的聞柿, 字音咬重三分,“兩杯, 今天說好了不喝酒。”
“……”
想起自己早上宿醉的難受, 聞柿到底沒反駁。
白開水送上來了,在周圍一片燈紅酒綠中顯得格外正經。
謝書程和陳宙很快就聊入主題,說的都是正事兒,進入狀态之後半句廢話都不多說。
聞柿本就無意窺探他們這些“商業機密”,注意力壓根兒沒放在這上面, 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喝水, 低頭打開手機解悶。
點開微信,有幾條來自趙希彤的消息。
趙希彤平日刷到短視頻就愛與她分享, 然後連續發幾個“哈哈哈哈哈”催她看。
聞柿确認手機靜音,點進了第一個鏈接。
入目的是一個跳舞的腹肌男。
“……”
大庭廣衆之下看擦/邊,多少還是需要一些心理素質。
聞柿默了默,觸電一般迅速想退出。
這時身側突然伸過來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搶在她之前把這條視頻劃了過去。
“……”
聞柿心頭猛地一跳,擡眸望過去。
謝書程眼神仍對着陳宙,一派氣定神閑侃侃而談,收回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執起水杯,喝了杯水。
像是全然沒有注意到這邊。
聞柿背脊僵了一會兒,便也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低頭繼續跟手機面對面,欲蓋彌彰地端起水也喝了一口。
下一秒,微信又收到了新消息,她正點開,險些被嗆住——
謝書程:【快談完了。】
謝書程:【想看的話,晚點兒給你看。】
謝書程:【管夠。】
陳宙這時察覺到了聞柿臉色有些不對,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點嗆到。”聞柿搖搖頭,伸手去扯了兩張衛生紙。
而始作俑者,她偷眼又望過去一眼,發覺他唇角正微微勾起了點惡劣的弧度。
……這人一心二用的功力可算是修煉得爐火純青。
心頭莫名攢了一股氣,聞柿索性借口去衛生間,打算自己出去轉一會兒。
等人離開了一段距離,陳宙望過去,話音斷了半晌,旋即回過頭看謝書程,眼裏帶着打趣:“這回看起來栽得挺徹底啊?”
這恨不得把人栓褲腰上的粘纏勁兒,她跟謝書程認識這麽多年,還是頭回見。
她笑問:“可別像那幫孫子一樣三分鐘熱度吧?”
謝書程扯扯唇,眉目惺忪,“栽是栽了,人還沒追上。”
“嗯?”陳宙驚訝一瞬,旋即“噗嗤”一聲笑出來,“我以為你都能把人領出來了,至少是成了!”
“我死皮賴臉求來的。”提到聞柿,謝書程那點兒驕矜像是全都化成了不要臉,承認得毫無壓力,“你要是問她我倆關系,她搖頭搖得比誰都快,跟我有多拿不出手似的。”
陳宙笑得更歡了,“好啊你真是,別人都養地下情人,就你一個自願當這個地下情人是吧!”
謝書程聳聳肩,“要真能當上,那也還不錯。”
陳宙:“……”
您沒救了,是真栽得透徹。
-
另一頭,聞柿随便洗了個手,從衛生間出來,靠着轉角的牆低頭玩手機。
這裏對着通風口,來往的人也少,她在晝夜的時候,挺愛在這邊待。
前面樓梯上嘻嘻哈哈走下來一群人,看樣子也是要去衛生間,聞柿盯着手機,提前往邊上避了避。
說笑聲越來越近,那群人在經過聞柿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
以前偶爾也會經歷這樣的情況,聞柿不擡頭便能意識到這是要朝她搭讪,微微皺眉,假裝沒注意到對方,轉身就要離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邊人也出了聲叫住她。
“……小白花妹妹?”
帶着試探的詢問。
小白花妹妹?
很奇怪的稱呼,聞柿腳步頓了頓,正考慮要不要跟對方說他們認錯了人,那邊已經有人腳步匆匆地又趕到她眼前,來來回回打量她:“喲,真的是你啊?”
聞柿眉頭蹙得更深。
眼前這人她好像是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她也記不起來是誰,更別提為什麽叫她這麽個稱呼。
遲疑間,對方已然讀懂她的意思,笑了兩聲,十分自來熟地開始自我介紹:“我叫蔣景超,上回謝書程帶你來的時候見過一面。”
聞柿這才又有了些印象。
她那回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小白花形象,也難怪會被人叫“小白花妹妹”。
也挺巧,她今天的妝也清清淡淡的,看起來沒什麽攻擊性,也難怪蔣景超敢這麽自來熟上來搭讪。
蔣景超似乎沒有跟她打聲招呼就走的意思,伸頭四處觀望了會兒,問:“謝書程他人呢?”
他可還記得當初那少爺對聞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樣子,要是那人來了,能不在她身邊?
不清楚謝書程想不想跟這群人打交道,聞柿索性模棱兩可:“他沒和我一起。”
“這樣啊……”見不着謝書程,蔣景超還有些失望,旁邊有人聽了,拍拍他肩膀,笑嘻嘻道,“都說了人被女人管着,不讓來了,說不定現在正跟哪個妹妹在別處潇灑呢——”
說到這兒,那人看了聞柿一眼,眼裏似乎帶了些憐憫。
蔣景超“哦”了一聲,也聽出了那人的弦外之音。
他一開始還以為,謝書程是為了陪聞柿,這才不願來,所以在看見聞柿的時候,下意識以為她身邊有謝書程陪着,畢竟當初他們看得清楚,謝書程還是頭回對一個女生那麽上心。
現在看來不過也是玩玩而已,再寵也耐不過那人的無情,怕是早就玩膩了,找到新歡咯。
被幾個人以一種看棄婦的眼光打量着,聞柿頓覺哪哪都不舒服,索性不再與人多說,冷着臉轉身就走。
蔣景超見狀,忙讪讪笑了兩句又要擡步上前留人:“妹妹今天是一個人過來?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會兒?”
聞柿最讨厭這般糾纏的做派,剛想冷硬地甩句“不必了”過去,就聽見身後有人慢條斯理地率先出聲——
“不必了,她有點兒累。”
聲音極為熟悉,閑散中帶些缱绻。
聞柿腳步一滞,朝聲源處望去。
謝書程不知什麽時候找到的這裏,大步走到她身側,迎着蔣景超驚詫到幾乎石化的神色,微微俯身,旁若無人地同她耳語:“回家了?”
聞柿“嗯”了一聲。
再擡眸時,剛才跟蔣景超一同呆在這裏的那幫人,已經打着哈哈散了個幹淨。
她輕舒一口氣,任由謝書程也帶她離開。
本以為對方會帶她走出店裏,卻不曾想這人拐了個彎兒,熟門熟路地打開儲物間的門,帶着她擠了進去。
這個儲物間很大,很多時候都被店員當做休息室,聞柿也知道這裏。
聽見身後門框相撞的聲音時,她忍不住瞪了一眼氣定神閑的謝書程,剛想開口問他這是要幹什麽,就感覺肩膀一重,男人俯身下來。
“我錯了。”他極為純熟地認錯,态度認真得聞柿都沒忍住愣了下。
她忍不住問:“錯哪兒兒了?”
男人下巴動了動,仍靠着她肩膀,溫熱的呼吸清淺落在她頸側:“不該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逗你。”
聞柿“哦”了一聲,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她反手去推謝書程,男人紋絲不動,她只好又用了點力,聽見他“嘶”了一聲。
還是沒放開。
聞柿只得洩氣,任由他這麽呆着,問,“道歉道完了,不回去?”
“蔣景超看上你了。”謝書程聲音悶在她頸窩。
這人怎麽跟狗似的。
聞柿腹诽着,無語道:“他就是來搭個讪,難道他們不是碰到漂亮姑娘都這樣?”
“是啊,都這樣。”謝書程不爽,“但這人從上次見到你就對你有點兒心思,這回估計是以為我把你甩了,打算趁虛而入。”
有沒有心思,同為男人,他哪裏看不出來。
聞柿被他說話間的氣息弄得真挺不習慣,太親密暧昧,她只能再一次去推人,心裏覺得好笑,“你覺得他能對我做點什麽?”
謝書程當然知道聞柿那身硬骨頭,更何況有他撐腰,怎麽都不會有事。
但他還是不爽,站直身子,把人換了個面,面對面垂眸望她,“不喜歡有人觊觎你。”
得。
聞柿盯着他眼睛,儲物間昏暗,看不太清楚她眼裏的情緒,但她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他的暗示。
這人拐着彎想要個名分呢。
聞柿失笑,假裝沒意識到他的潛臺詞,彎起唇,“你以什麽身份不喜歡?”
當意識到謝書程在吃醋之後,她心情居然意外的感覺不錯,頗有一種反将一軍的體會,此刻便也學起謝書程曾經拿捏她的模樣,與他對視,甚至挑釁地墊了墊腳。
淺淡的香氣愈發靠近,謝書程虛扣着人腰身的手猛然緊了緊,喉結微滾。
少女整個人被他的陰影包裹住,一雙上挑的眼帶着狡黠,唇瓣殷紅,亮晶晶的,她似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與他的距離已經過分危險,仍無意識地泛着鮮活的媚态。
無意識的勾人最令人把持不住。
謝書程眼神暗了暗,故作無意地微微俯身,陰影将人吞噬得更暗了些。
隐約察覺到氛圍似有些不對勁,聞柿唇角笑意緩緩收了起來,正想不着痕跡地躲開,便已然被一只大手扣上了後腦勺。
此刻,換謝書程唇角染笑,聲音磁沉危險,帶着誘哄——
“以……能對你做點什麽的身份。”
鼻尖相抵,呼吸交織,聞柿忍不住一點點屏住呼吸,血液轟的一下瘋狂往頭頂竄。
……太近了。
這個人太會撩,聞柿從前不過是隐約了解,從沒有在這一刻那麽深的體驗,光是被他那雙泛着深濃情.欲的雙眼鎖定,她雙腿便忍不住發軟。
男人表面不緊不慢循循善誘,實則無論是箍着她腰的手臂,還是托着她後腦勺的手掌,都帶着一種掌控的力道,讓她根本躲避不開。
她閉上了眼,聲音緊張地輕顫,像垂死掙紮:“謝書程……”
幾乎要落在她唇上的薄唇驀然停住,随後男人歪過頭,只在她耳畔蹭了蹭。
聞柿眼睫顫了顫。
……放過她了嗎?
半晌,卻聽見男人輕笑一聲,聲音沾了色.氣的喑啞,似呢喃,“不想和他們一視同仁。”
“想被你……”
“多疼愛一點。”
沒等聞柿反應過來,扣在後腦的那只手再度收緊,輕而不容拒絕的吻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聞柿呼吸一窒,心跳瞬間失了序,無力地去攀謝書程的肩,想掙紮卻因呼吸被掠奪渾身發軟。
謝書程的吻極為霸道,聞柿頭一次和人接吻,又毫無預兆,除了被迫接受不知該如何是好,以至于謝書程只能退開一些,輕聲提醒:“換氣。”
聞柿依言吸了口氣,又被人重新吻了上去。
這一吻極為漫長,像是要把從前所有的隐忍盡數發洩出來。
結束時,聞柿眼尾燒紅,已然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實在太刺激。
少女癱軟在謝書程懷裏,胸口劇烈起伏,緩慢平複着心跳和呼吸。
餍足的男人極為愉悅,頗為紳士地把人攬在懷中,一點一點順着她的背脊撫摸。
就連這副模樣,也乖得跟貓兒似的。
謝書程舔舔唇,散漫地想着。
思緒未落,胸口卻猛然被狠撞了一下。
謝書程始料未及,悶哼一聲,身形還未穩住,便被摁在胸口的一雙手用力向後推,後背徑直被抵上了牆壁。
只一瞬謝書程便意識到了這是在做什麽,渾身放松下來,不再反抗,只笑着盯向眼前滿臉羞憤怒意的聞柿。
聞柿聲音尚且有點兒顫,“……你幹什麽?”
“吻你啊。”謝書程眨眨眼,“吃醋了,想争個寵。”
臉頰本就燒得發燙,被他混不吝的話再這麽一激,聞柿按着他的那只手忍不住再一次使勁,神色愈發愠怒:“謝書程你不要太過分!”
謝書程斂眸觀察她,只覺她這樣也可愛得不行,俯身,滿臉縱容地再一次落下一個吻,在她的眼尾。
很輕緩,卻讓聞柿渾身又顫了顫,滿臉警惕地後退。
謝書程似笑非笑地嘆息一聲,上前一步把人重新拉進懷裏,用一種示弱的态度輕聲道:“不過分一點,你什麽時候才準備正兒八經地給我一個名分?”
聞柿深吸一口氣,表情硬邦邦的:“你再這樣,這名分也別想要了。”
“是,”謝書程低頭嗅她發頂清香,唇角是壓不下去的弧度,“下次吻你前一定先征求你的同意——”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驟然響起,打斷了謝書程未盡的尾音。
是門外的動靜,卻無比清晰。
聞柿一驚,扭頭看過去。
謝書程輕“啧”了一聲,也不滿地擡眸。
門沒關嚴實,剛才被聞柿這麽一折騰,不知不覺間,已然開了大半。
外頭正迎着蔣景超目瞪口呆的一張臉。
被抓包的蔣景超仍像雕塑一樣站着一動不動。
……他剛才都看到了什麽???
他以為這兩人已經走了,這才敢折返回來抽根煙。
沒想到還能看見謝書程對着一個他以為已經被抛棄的姑娘又親又哄。
他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僵硬轉身,溜得比狗還快:“你們繼續,繼續!”
——誰他媽能想到啊!他們讨論了那麽久這回謝書程會不會給人家姑娘一個名分,結果真正想讨名分的,居然是大少爺他自己!
等跑遠了,他顫抖着,在狐朋狗友群裏發了條消息:【這世界終于是瘋了。】
很快收獲一衆問號。
蔣景超深吸一口氣,飛快打字:【他媽的!謝書程在找人姑娘求名分啊!!】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