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演
第29章 別演
儲物間這邊。
蔣景超離開不過一分鐘, 聞柿就聽見謝書程手機的消息提示音跟瘋了一樣不斷響起。
一聽就知道源于什麽,聞柿想起方才像是被抓包的場景,恨不得捂着耳朵當什麽也聽不見。
謝書程撩起眼皮, 給手機開了靜音。
這才消停下來。
外頭不斷傳來各類嘈雜, 兩人之間的氛圍卻在此刻顯得過于安靜了。
經由蔣景超剛才那麽一通攪合, 聞柿也沒有了興師問罪的心情,收了手便靠在另一邊架子上, 緩慢平複着心情。
她這時才借着不那麽亮的光看出來謝書程也有點兒喘,從臉頰到耳根也都沾染上了淡淡的薄紅。
聞柿腦中驀的閃過一個念頭——
這人好像,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麽氣定神閑。
方才吻她的時候,這人一開始收緊手臂的動作有些弄疼她, 她本以為是掌控使然,現在觀察過去, 莫名覺得……
謝書程好像是在緊張。
等等。
她似乎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這不會也是……謝書程的初吻吧?
察覺到聞柿有意無意飄過來的目光, 謝書程歪了歪頭,“怎麽了?”
聞柿抿抿唇, 索性直接問出口:“你之前有親過別人嗎?”
謝書程沒立刻回答,而是定定地盯了她一眼, 笑問:“在意這個?”
聞柿眸光微閃。
一開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她其實根本沒有往在不在意這一方面想。
甚至于在此之前,她都默認,二十多歲的人了,沒一點經驗是不可能的。
可被謝書程這句話一點,她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去想到, 謝書程曾經如果也像這樣親吻過別人。
……在意嗎?
“沒親過, 這還是頭回親姑娘。”
謝書程懶洋洋的話音打斷了她的出神。
聞柿睫毛微微顫了顫,低“哦”了一聲, 方才浮動的思緒似乎都安定下來了許多。
謝書程也不反問聞柿這個問題,剛才那一吻已經給了他答案。
只是沒想到,常年置身這樣的環境,這姑娘居然還能純成這樣。
謝書程唇角笑意愈深,順手重新關上儲物間的門,上前去扶住聞柿瘦削的肩膀,聲氣兒透着戲谑:“奪走了我的初吻,是要負責的。”
聞柿本來心想該走了,沒一會兒就見男人關了門,又重新上前将她锢住,心裏頓時暗道一聲不好。
這人又得寸進尺上了。
她不能再往後退,一退,鐵制的架子便吱呀作響,只能擡起眸,試圖掙紮:“……可這也不是我主動啊。”
明明真要說的話,還是這人奪走了她的初吻。
謝書程眉尾一挑,“名分都不願意給我,你願意讓我負責?”
“……”
聞柿微哽。
她越發覺得,這人的粘纏勁兒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倒顯得自己是哄騙良家少男的渣女似的。
謝書程本也沒求她的回應,按着她肩膀的手一沉,重新圈住她的腰,再一次埋首在了她的頸側輕蹭,發出舒服的喟嘆。
聞柿沒再拒絕,呼吸放輕了些,能感覺到男人高挺的鼻梁輕輕蹭過她的頰側。
薄唇順勢而下,一路細細密密吻到鎖骨,時輕時重,親得聞柿渾身酥麻酸軟。
“不要讓我等太久,好不好?”
犬齒輕叼起少女鎖骨處一片嬌嫩肌膚,感受到手底身軀輕顫,謝書程聲線沉沉,像是誘哄,更像是祈求。
聞柿胸口随着喘氣輕輕起伏,沒敢回答。
她還沒松口他便如此放肆,她怕這會兒一答應,這人一失控,自己就被吃得渣都不剩。
謝書程沒得到答複也不失落,一點一點将她領口裸.露的肌膚統統吻遍,手臂內收,輕輕咬牙将人腰肢嚴絲合縫地貼近自己身前,笑中帶着些微狠的氣音——
“……小祖宗,我是真折在你身上了。”
-
這一晚聞柿過得暈暈乎乎,幾乎只記得謝書程心情頗好地一路把她送進了家門。
第二天她還要回學校考試,早上起床對着鏡子的時候,望見脖頸領口一片綿延的痕跡,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下。
昨晚謝書程到底有多放肆。
她又怎麽會昏了頭,竟然默許了這人對她這麽放肆!
好在冬天衣服穿得多,聞柿套了一件高領,這才敢出門去。
謝書程給她發了消息,她看了一眼便沒再理會,誰叫這人是始作俑者。
今天只有上午一場考試,閉卷考,聞柿沒帶什麽東西過去。
在考場裏待着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在偷偷望過來打量她。
她沒擡頭,只覺那道視線越發明顯。
直到交了卷往那處一瞥,才看清是曹今秋。
那位向來看不慣她的好室友。
考場裏暖氣開得很足,聞柿走出來的時候,忍不住松了松領口,緩解窒悶的感覺。
曹今秋大約是跟在她後腳交卷,從她身邊經過時,沒忍住又斜眼看她,聞柿沒能注意,脖頸上一閃而過的紅痕被人看在了眼裏。
曹今秋神色驟然變得古怪,片刻,怪異地笑了聲,“果然傍得好就是命好,過得還挺滋潤啊。”
聞柿腳步頓住,眸色微冷地看向她,卻沒說話,也沒有想象中的惱羞成怒。
曹今秋最看不慣她這副冷淡的啞巴模樣,抱臂正想多刺她兩句,便忽然聽她問:“你很恨我?”
依舊是很平靜的,不帶任何其他情緒的問話。
曹今秋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在她面前的這番動作,像極了表演的小醜。
“我為什麽要恨你?”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純粹看你不爽不行?”
她身邊幾個朋友都是被聞柿牽連出事兒,她卻偏偏還跟沒事人一樣,一臉假惺惺的清高。
憑什麽。
聞柿聽得出曹今秋話語裏的幽然,不想再與她多浪費時間,徑直提步越過她,“那你放心恨,我最近過得确實還不錯。”
她本就無意和人在此争論浪費時間,畢竟再怎麽說也和曹今秋同學了這麽些年,對曹今秋這人針對她的态度早有所了解,她愛針對曲解她,她再怎麽争辯也無濟于事,不如直接當做空氣。
曹今秋也沒有真正傷害到自己什麽,而以她那樣的性格,早晚會出了事自己吃到教訓。
走遠了,聞柿還能聽見曹今秋氣急敗壞的腳步聲,她輕嘆一口氣,只覺頭疼。
-
樂隊新歌大獲成功後,之前一直被擱置的巡演計劃很快就再被提起。
從冬日到春初,聞柿突然就忙了起來。
特別是寒假結束後,學校裏繁多的事務也如回暖的氣溫一樣一股腦壓上來,聞柿有時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陀螺,三點一線轉個不停。
【要我說你們學校這課表也是夠變态的,這都幾點了還沒下課呢?】
【一個一個上去公開處刑,完全是浪費時間……】
聞柿趴在課桌上,刷着群裏的消息,沒精打采地回了個“命苦”的表情包,扭頭看向窗外濃黑的夜色,手撐着下颌放空。
這學期晚上能攤上這個教授确實挺倒黴,十堂課能有九堂沒法正常下課,這會兒正讓人一個個把作業交上去接受批評,沒輪到她,她只能待着觀看“公開處刑”。
群裏還在掰扯場地的事兒,聞柿有一搭沒一搭也跟着參與進來,屏幕上畫面倏地一轉,彈出通話界面。
備注是謝書程。
聞柿摁了挂斷,微信回他一個【上課。】
等到好不容易下了課,走出教學樓,她才給謝書程回了電話。
結果那頭給她挂斷了。
聞柿以為他那邊有事,便也沒再繼續撥過去。
不多時,她又收到了謝書程的視頻邀請。
她接通。
這個點的校園早已經是一片漆黑,離開路燈一段距離,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攝像頭照不清聞柿的樣子,謝書程那邊倒是清晰。
望見他背景是在車裏,聞柿問:“還在外面?”
“嗯。”謝書程沒在開車,車停在一處,他極為慵懶地靠着椅背,指尖似乎夾着一根煙。
“又在抽煙?”聞柿揚了揚眉,問,
“沒抽,剛才去一個酒局随便漏了個面,被人又是倒酒又是遞煙的,我都給拒了,別人硬塞我的一根,”謝書程當着她的面把玩了兩下,屈指給折了,聲調随意,“跟他們說家裏管得嚴,後面就消停了。”
“……”
誰不知道以前的小謝總煙酒不忌,“家裏”還能指的什麽。
自從那一吻之後,這人講起這些話來越發沒臉沒皮肆無忌憚,聞柿耳尖微紅,被夜色掩蓋得嚴嚴實實,“那你現在是準備回家?”
“嗯,差不多。”謝書程打量了會兒她那邊,微微皺眉問,“你們學校晚上這麽黑啊?”
“都這個點兒了能不黑嗎。”聞柿順口回道。
“你等會兒。”
“……嗯?”
聞柿見他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兒,突然啓動車子,“怎麽?”
“我開進來接你。”
突然來上這麽一句,聞柿懵了下,随後脫口而出:“你在學校外面?”
“嗯,等你下課。”謝書程回得理所應當。
聞柿反而有些無言以對。
不多時,她便看見謝書程的車燈亮在眼前。
聞柿也懶得問謝書程這麽晚了車是怎麽開得進來的,這人幹什麽都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扣上安全帶,聞柿看了一眼時間。
将近十一點。
“想吃夜宵嗎?”謝書程一邊開車一邊問她。
聞柿靠着車窗,放松地點點頭。
剛才課上才挨了一頓罵,這會兒她急需補充能量。
本以為謝書程會帶她去吃烤串,卻不曾想車很快停在了一家馄饨攤前。
“晚上吃口味太重的對胃不好。”這是謝書程給她的理由。
聞柿望着謝書程,沒忍住勾了勾唇角,調侃道:“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注重養生?”
“是注重你。”謝書程笑眯眯地側過眸,“你每天作息亂得跟什麽似的,我不得多操心一點兒?”
“……”
聞柿默了默,回想了一下這幾個月自己的作息。
确實很亂,跟被貓玩兒過的毛線團一樣亂。
有的時候這個點兒了還要回工作室練會兒鼓。
謝書程見她開始反省,無奈笑着幫她解開了安全帶,沒忍住又往她發頂揉了一把,“下車?”
聞柿“哦”了一聲。
記不清謝書程跟她一起吃了多少次小攤,她從一開始總覺這人矜貴模樣格格不入到逐漸習慣,現在看着人幫攤主搬椅子擦桌子都只覺正常。
相處時間越久,越能發覺這人驕矜的另一面。
熱騰騰的馄饨上桌,謝書程問:“明天有空嗎?”
聞柿想了想,“下午有。”
“行。”
聞柿擡眼用眼神詢問他,謝書程笑了笑沒再繼續說話。
神神秘秘的。
聞柿輕輕蹙眉,但也沒放在心裏。
吃過飯,謝書程送聞柿回家。
這條路謝書程已經走過不知道多少次,聞柿莫名覺得他今天開車好像格外注意安全,速度都比以往要慢上許多。
直到車終于停在單元樓下,聞柿正要開門下車,謝書程喚了她一聲:“聞柿。”
聞柿動作微頓,“嗯?”
“幾點了?”
聞柿覺得謝書程問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順手按開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着23:59。
聞柿開口,剛想回答謝書程,就見屏幕上的時間變成了00:00。
沒等她改口,身邊人已不知不覺傾身湊近,在她耳廓溫柔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輕吻——
“生日快樂。”
半明半昧的昏黃燈光下,謝書程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