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潑酒
錦瑟看到蘇木快要走到她跟前,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處沒有人的地方。
蘇木看到是姐姐的好友抓着自己,乖乖地跟了上去,實在是童年陰影太大,看上去分外美好的錦瑟姐,第一次見到自己就和親姐姐建立了欺負自己的同盟。
錦瑟松開了手,看着曾經那個暖暖的大男孩,變得令她很失望。
“蘇木,你如果不想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就自己和你父母說,不要在那逼迫人家。”錦瑟臉上透漏着濃濃的,她最讨厭沒有擔當的男人了。
“如果是我去說,我爸會将我所有的銀行卡停掉的,而且我說了也沒有用。”蘇木有些生氣的喊道。
“你怕,你怕你爸,所以說都不敢說,你怎麽不學學你姐,自力更生。”錦瑟想着蘇木從小極受蘇父和蘇母重視,精心培養的孩子可是越長大變得越渾,而蘇葉在她外婆家如野草一樣長大,卻是成了優秀的律師。
“如果爸媽不再幹涉我,我也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夢想,我一樣會成為一個有擔當的人。”此時蘇木的眼中深藏着不易察覺的憂傷,用冷酷深深掩着。
“你比你姐姐差遠了,她可以赤手空拳在美國的法律界打下一片天,而你為了在酒吧駐唱倒給老板錢,後來你所謂的追求連一年都沒有堅持下來。蘇木,你的夢想太可笑了。”
蘇木搖着頭說:“不是的,我的夢想不可笑,我熱愛音樂,不到一年我們樂隊就出了唱片,只是家裏人一直打壓我,阻撓我去實現夢想。”
“高度決定價值,你看起來才華橫溢,其實你如同超市裏三塊錢的汽水,因為放在了五星酒店的總統房裏,變成了五十元,如果你不是蘇葉集團的繼承人,那麽你一文不值,如果你的歌真的好,你的父母不可能一直将你打壓下去,事實證明你離開你的父母活不下去。”錦瑟覺得人生不是只有夢想,她失去了味覺,當不了一名好中醫,可以當一名好作家,既然蘇木已經放棄了音樂,選擇了家業,那麽他就不要自哀自怨。
錦瑟尖銳的語言戳破了蘇木僅有的自尊,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呆呆地看着錦瑟,不再遮掩他的痛苦,靠着牆身體漸漸滑下,低着頭半蹲着說:“錦瑟姐,我不想訂婚。雖然我不喜歡楚小姐,但我也不想傷害她。我給不了她幸福,我是個膽小鬼,我一直告訴自己,我得到的愛比姐姐多,我可以為了姐姐犧牲夢想,其實只是在自欺欺人,爸媽根本管不了姐姐。”
錦瑟看到這樣脆弱的蘇木,她覺得她對他有些殘忍,蘇木畢竟才23歲,她給蘇葉打了個電話,讓她來接蘇木。
等錦瑟再進入宴會廳時,她遠遠地看到很多人在圍觀三個人,其中有兩個人她恰巧認識,是許青梅和她的男友蕭白,他們對面站着一位身着黑色吊帶長裙的貴婦,她長相冷豔,但是很美,許多男人為了讓她笑願意一擲千金,黑珍珠似的眼睛裏帶着幾許諷刺,右手優雅地舉着一杯紅酒,朝着蕭白潑去。
錦瑟聽到那個女人淡漠地說道:“這是你欠我的。”
許青梅一邊給蕭白擦着酒,一邊兇巴巴地對那女子說:“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在這種場合一點禮貌都不講。”
蕭白站在那裏對着許青梅說:“別說了,我們先走吧。”伸手拉着她要離開。
那個女人瞟了一眼許青梅,嘴角微張:“小姑娘,我從來不為難女人,不過我奉勸你,看男人時眼睛一定要擦亮。”
“你是誰啊,你憑什麽這麽說?”許青梅掙開蕭白的手,瞪着對面的那個女人。
“就憑他欠了我1500萬的賬務,如果你嫁給了他,我也會成為你的債權人。對了,我還有一個身份,是他複婚過兩次的前妻。”她一手将黑發撩到耳後傲氣道,看着許青梅,眼神極為冷冽。
“蕭白,她說的是真的嗎?”許青梅看着蕭白質疑道,眼裏透着不可置信。
“好了,我不可能和你結婚,你擔心那麽多幹嘛?”蕭白臉色難看地說道,他快步走了出去。
“小姑娘,你猜他會不會和我複合?我覺得這種男人還是落在我手裏比較好,還有我會送我女兒去美院的教授那兒學畫,希望你不會介意。”說完她将空酒杯遞給了服務員,沒有再理會其他人。
錦瑟看着許青梅的後背仍然挺得很直,她若無其事地與陌生人聊天,錦瑟覺得此時的許青梅一定不想看到自己,她停住了上前的腳步,轉身離開。
她看到了景天在用餐區,随意挑揀着食物,她湊過去問:“九哥,你胃口真好啊!你一點都不關心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一個男人兩個女人,無非是我愛你、他愛她或者我恨他、你也不準和他在一起的故事。”景天懶洋洋地說,一邊将一粒櫻桃塞入了嘴裏,唇瓣染上了紅色的肉汁,顯得他更惑人了,右邊有許多年輕的女子偷偷看着景天。
“那你一定知道那個強悍的女人是誰?”錦瑟靠近景天的耳邊低聲問,她覺得那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
“她是恒通房地産開發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錢朵,十二年前在圈內上演了窮小子和富家千金相愛的女主角。”景天看着錦瑟的大眼睛裏冒着問號,又瞅了一眼周邊,不明白許多目光往這裏瞟,他将錦瑟拉到酒店的另一側,對她說:“蕭白第一次與她離婚是因為喜歡上了他溫柔地秘書,第二次是蕭白愛上了女保姆後兩人分居,不過每一次蕭白面對資金充足的前妻,他都會妥協複婚。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消息,不過我打聽到蕭白的公司已經撐不過一周,也就是說離他們複婚的時間不遠了。”
“錢女士為什麽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呢?她看上去一點都不愛蕭白。”錦瑟好奇道。
“可能是恨吧,恨欲其死,她死死地折磨着蕭白,也不放過自己。”景天覺得愛轉恨讓人變得可怕極了。
錦瑟想錢朵是屬于撞上南牆也不回頭的女人,她的不幸與那些女人無關,而是她碰到了一個渣男,也因此她不為難其他女人。她的心情莫名地有些失落,在愛情面前,人有時候會變得不可理喻,這與他強大與否無關。就像錢朵用金錢将蕭白綁在身邊相互痛苦一輩子,也不放手重新尋找幸福。
一直到晚宴結束,林君桦才找到出來已久錦瑟,他面冷如霜地走過來,看着錦瑟的眼神鋒利如刀,開口問道:“半夏,你這一晚上躲在哪裏?我的電話也不接,我都懷疑你又将我的號碼拉黑了。”
“沒有啊,拉黑你的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我都要忘掉了。”錦瑟翻開小包,沒有找到手機,他們三人回到宴會廳,裏面的客人都走光了,林君桦沒有翻看通信錄,便播出了號碼,熟悉的鈴聲響起,他和錦瑟同時去撿沙發下的手機,他不經意見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老公”。
錦瑟發現手機上的通訊錄備注還是八年前的,一拿到手機她就有些慌地挂掉了電話,之後擡頭看着林君桦,發現他的神色沒有任何改變,她的內心才平靜下來。
錦瑟今天确實沒有當好林君桦的女伴,她甚至有意躲着他,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麽,她直接和林君桦告別後,拉着景天就匆匆離開了酒店,如果此時她回頭,一定會看到站着的林君桦,笑容融化了他的冰冷,帶着由內心深處散發的柔和。
蘇葉帶着蘇木出去後,他堅持不回家,指使着蘇葉開車來到了酒吧。剛開始的時候,蘇木一句話都不說,皺着眉頭,身上透露出低迷,一個勁地喝着酒,當醉意爬上臉頰慢慢發紅的時候,他第一次對姐姐說出了他的心聲:“姐,我知道你之前是因為嫉妒我,才使勁地欺負我,那時我以為真的是自己分走了爸媽對你的愛,所以我一直想為你做些什麽,不能說出口的愧疚只能藏在我的心裏。”
“你這麽會這麽想?他們不愛我不是因為你,而是看到我就會想起他們那可笑的愛情,有了你,他們把你視作繼承人,才會對你的重視與關愛。”蘇葉詫異地說道,她從沒發現弟弟的想法是如此偏執。
“是啊!在上大學那一年,我還想如果我們換換就好,你是蘇葉,象征着他們的愛情,所以可以活得自在潇灑,我是蘇木,就要像木頭一樣任由他們随意擺弄。”蘇木說着又灌了自己一杯。
“你真傻,你的人生是自己選擇的,沒有人能管住你的腳走向哪條路。”她發現他的弟弟真的很天真。
他的眼神裏含着自嘲和痛苦,望着蘇葉道:“對,一直是我自欺欺人,我的委曲求全就是一場笑話,其實就是自己拿不定主意,自以為是的偉大,其實是內心的懦弱。”
看着那個眼裏彌漫着霧氣的蘇木,蘇葉一直以為蘇木已經成熟了,他可以承擔自己的未來,結果他還是個孩子,果然缺愛的人早熟,愛多的人長不大。
蘇木喝到最後已經完全醉了,她讓酒吧的服務員幫忙将他扶上了車,因為不放心蘇木,蘇葉還是打算将他帶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