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強租強住
茹楠剛剛上了地鐵,看到有蘇葉的消息,就回了個電話過去。
“蘇葉姐,你找我有事嗎?”茹楠問道。
“沒事,我最近接了一起家暴案,我的當事人已經向法院起訴離婚,我下午陪她去了市醫院驗傷,順便過去看看你,沒想到聯系不上你。”蘇葉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奶奶今天轉到普通病房了,但是她還沒有醒,下午我去拜訪了一位中醫方面的專家,希望對她有所幫助。”茹楠說。
“你不要太憂心了,也要多照顧自己。”蘇葉想起茹楠巴掌大的臉有些擔心她的身體,她如蝸牛一樣背負得太多。
“我知道,對了蘇葉姐,我拜訪的專家是錦瑟的爺爺,今天我和錦瑟在老醫館裏看到一個帥得驚天地泣鬼神的醫生,他和錦瑟第一面見面就對視好久,第二次太驚心了,兩人好像可以勾出天雷地火。”茹楠的小花癡屬性時不時冒一下。
“不會的,錦瑟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等一個人,她曾說:‘愛不是因為你長得帥,只是因為你是那個人而已’。那個醫生不是那個他,不論長的多吸引人也不會讓她動心,況且我們曾見過一個更加清新俊逸的醫生。”蘇葉想起了那張帶着溫暖的精致面容,她想不會有哪個醫生有比那人更讓人眷戀了。
“等待是最長情的喜歡,錦瑟姐原來不是無堅不摧的,她也有一段浪漫的過去。好了,蘇葉姐,我到醫院了,回聊。”茹楠向蘇葉道別。
蘇葉挂了電話,看了一下日程,起身下了事務所的樓,在水果店買了一籃水果,開車去了安心療養院。
蘇葉提着水果停在了121的門口,看着裏面的床上坐着一個病态的女人,她拿着張照片一動不動,她推開門,邊走邊說:“辛姨,我是蘇葉,您還認識我嗎?”她将果籃放在桌上,對着那個臉色蒼白、面容消瘦的中年婦女揮了揮手。
那個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女人沒有理會她,蘇葉自己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看着這個眼睛永遠盯着阿穆學長的照片,傻傻地一坐就是一天的辛姨,蘇葉都不能将她與四年多那個端莊美麗的女強人聯系起來。她記得自己那年大四,自己去Dearm律所時,辛姨是律所的合夥人,聽說自己通過阿穆學長引薦來實習,要見一見她。當時的她是一只純粹的菜鳥,穿的最普通的職業裝,規規矩矩地站在她的面前,擡頭看第一眼,被她驚豔到了,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迪奧高定女式西服優雅地坐在那,栗色的短發垂在白暫的脖子上,使她顯得時尚年輕、清爽精幹,精致的五官配上高貴非凡的氣質讓自己更加局促,但是一開口,和善地語氣讓人知道她很好相處。
曾經的瓜子臉瘦了,柳葉眉也不怎麽修理,丹鳳眼也沒有了光彩,嫣紅唇瓣也發白起來,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以前的精氣神了。穆叔叔說阿姨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曾經她失去一個孩子痛不欲生,那時她有熠年做寄托可以振作起來,但是現在的她連熠年都沒有了,她得了抑郁症,深深的沉靜在自己的時間裏,她的世界裏熠年沒有死。
蘇葉在旁邊坐了一會,然後安靜的離開了。她覺得對于辛姨這也許是一種幸福,起碼她的世界裏有阿穆學長。
在她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踩了剎車,看到前面圍了一群人,把車停在路邊,看到一個男子倒地,周圍人有的在看熱鬧有的打120,那個倒下的人身邊出現真空,上面穿着灰色的長襯衣,下面穿着深藍色的牛仔長褲,面朝下趴在水泥地上,蘇葉走上前,将他翻身過來,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在路燈下,他的面孔鍍上了淡淡的柔光,她不敢觸碰,害怕是泡沫,一碰而碎,但是他發紫的唇提醒着她必須做些什麽,擅長打醫療官司的她知道他現在的昏迷應該是疾病突發造成的,她從他精瘦有料的身上搜到了速效救心丸,然後捏住她的嘴按照說明塞了藥,在一旁等待着,過了一會救護車來了,她情不自禁地開車跟着去了醫院。
等到男子醒來,蘇葉早就把情緒收斂好了,看着那張俊美的臉上漏出痞痞地笑,他說道:“謝謝你,好心人,醫生說因為有人給我喂藥,我這次才能及時搶救過來。”此時于常山真的很感謝蘇葉的幫助,他現在還不能死,他還有許多事要做,想到他的親生父母,他的心口又開始發痛,他現在必須控制自己,剛剛就是因為他守在Dearm 律所門口看到了穆嚴,之後他走了沒幾步就暈倒了,他的心髒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起伏的情緒波動,他必須将情感再寄托一些其他的事。
雖然看着那張臉上的表情有些莫名地違和,但蘇葉沒有再理會,只是對着他說:“醫生說你情緒不要波動太大,如果沒什麽事我就走了,你好好養着吧,再見!”即使互不相識,但是她也希望擁有這張臉的身體健康長壽。
于常山看着眼前這個穿着灰西服的幹練美人,她的大眼睛透漏着關切,金色的大波浪讓她更加妩媚,他很少得到這樣坦然和純粹的關心,哪怕她是一個路人,他似乎發現了人生的一點樂趣,打斷她的話,傷心地說:“我自己一個人回國,身邊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你就這樣将孤零零地我扔在醫院不管了,一會出院後,我自己一個人可能會死掉,你不是白救了我嗎?”于常山無辜地說,然後還給蘇葉抛了一個媚眼,接着道:“好心的大美女,你就收留我一夜吧,好不好?”他搖了搖她的胳膊。
蘇葉看着他,想到這麽調皮的表情是不會出現在阿穆學長身上的,本來就正義感極強的她禁不住答應下來,揉了揉蓬松發軟的頭發,伸出手說:“乖,姐姐一會就帶你回家,你可以叫我Sally。”
“我今年30了,你要叫我哥哥,我叫于常山。Sally,請多多指教。”于常山一邊說一邊握住了蘇葉的手。
蘇葉26歲的人生第一次帶一個認識不到兩小時的男子回家過夜,她覺得有點緊張、有些後悔,她想着就這麽一夜,明天天亮送他出門。
兩人回了她家,于常山看着房子,這是一個老式的兩居室,雖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溫暖,不像他在市中心租的高層,沒有人煙,想着快要到期的月租房,他決定将以後的生活換到這裏來,看來要讨好一下快要走馬上任的新房東了。
蘇葉将曾是外婆住的房間收拾出來的時候,遠遠聞到了一股的香味飄來,令沒吃晚飯的她垂涎欲滴,她推開廚房,看着于常山将煮好的拉面撈在了碗裏,綠瑩瑩的蔥花正從指間灑落,她看着他俊俏的側臉,心裏面暖烘烘的,有一種他是田螺哥哥的感覺,她也不是那麽後悔撿回他了。
走過去一股白色的蒸汽迎面撲來,深深吸氣,就能聞到湯汁的鹹香,面條的芳香,牛肉的鮮香,蔥花的清香。
“我翻開冰箱裏只有這些了,你将就的吃吧!我明天再去買些菜。”于常山說着就将碗端了出去。
蘇葉在餐桌下坐下,手裏拿着筷子張嘴開吃,軟嫩滑爽的面進口唇齒留香,令人回味無窮,她覺得一瞬間她的胃舒服起來,“很好吃,我從美國回來半年了都沒有吃到這麽可口的面了。”蘇葉一邊吃一邊說道。
“你也是從美國回來的,你之前是留學嗎?”于常山頗感興趣地問。
“四年前,我在耶魯讀法學碩士,三年前進了紐約凱威萊德律師事務所,現在在幽州分公司。”蘇葉回答,對着這張熟悉的臉,她怎麽也防備不起來。
“好巧。”于常山說着放下了筷子,從錢包裏拿出工作證,附錄裏學歷一欄寫着耶魯大學醫學博士,“我是你的學長,畢業五年了。”于常山沒有想到他們居然還是校友。
“你是醫生?”蘇葉沒想到他也是從事醫療事業的,世界果然很小,她覺得這張臉和醫生這個職業與自己真的很有緣啊!她在8年前喜歡上的人和八年後發善心撿回家的都是醫生和那張臉。可是她一點也不想要這奇妙的緣分,她覺得每一次看到于常山,他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氣,還是盡快将他打發吧,她不想再看到他了。
于常山看着蘇葉沉默了許久,他不知道氣氛為什麽突然冷了下來,他正要開口,蘇葉起身将吃完面的碗筷放回廚房,說道:“好了,我很累,我要休息了,你自便,明天起來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于常山看着她面無表情地回了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嘆道:“女人都是這麽善變嗎?有用的時候開開心心誇贊,用完就可以翻臉無情的扔到一邊。”
“你在說什麽呢?”蘇葉聽到他在嘀咕,打開了門問。
“我再說你真是一位善良的好姑娘,謝謝你的收留。”于常山立刻笑着說。
這天夜裏,蘇葉睡得很香,她在夢裏夢到了阿穆學長,他笑着說:“我過得很好。”清晨起來她的心情很好。
一出房間門,她發現整個屋子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她的心情還是不錯的,聽到有人敲門,她打開門看到在于常山靠着行李箱懶洋洋地站在門口時,整個人對不對勁了,她以為這個人已經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裏了。
“Sally,我住的房子馬上到期了,我打算租你的屋子,相信你不介意吧。”于常山說着像蘇葉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拉着行李箱往裏面走。
蘇葉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大搖大擺地進入昨晚睡過的房間整理行李了,還對蘇葉說:“如果沒什麽事,我就關門了。”
蘇葉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從未見過如此放肆的客人,鸠占鵲巢還可以說得堂而皇之。“等等,我同意你租房子了嗎,我昨天說的話你沒理解嗎?不要讓我趕你出去,馬上給我消失。”
于常山看着她就像生氣的貓一樣張牙舞爪,很可愛。他摸了摸鼻子,從錢包裏拿出一沓錢說道:“女孩子不要老是生氣,如果生氣的話可以看着它,它安安靜靜地多好。”将錢塞入蘇葉的手裏,又接着說:“這是押金和租錢,我要換衣服上班了。”說着關上了門,他吃定了她會心軟,因為她是一個好人。
蘇葉看着手裏的錢,更加生氣了,向着裏面喊道:“單方面的合約不具有法律效力,你這是強租強住。”
門裏的于常山聽着她的叫喊,心裏面美滋滋的,他大聲說:“你趕我,我也不會走,我心髒不好,需要一個好心的室友。”
蘇葉覺得她有史以來最悔恨的事便是救了一只這樣的無賴,要不是給他的那張臉面子,她絕對不會手軟,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于常山絕對會将她的生活搞得雞飛狗跳。
作者有話要說:
捕捉于常山——戲精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