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驚喜
第89章 驚喜
“你瘋了嗎?”衛風大步向她而來, 站在她面前擋住背後的一片冰涼湖水:“這麽冷的天,你要做什麽?尋死?還是覺得府裏事情太少,所以得制造點動靜?”
岑青茗見衛風出現, 深知此計失敗, 也不再逗留,拾起丢在地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一句未答,轉身回屋。
“岑青茗。”衛風在身後喊她:“你和李元朗的恩怨我不管, 你要死要活我也随你, 但你若是将阿若她扯進你和李元朗之間 , 我絕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岑青茗眼看着逃離機會被迫終止, 心中有些惱火, 又因着之前曾聽孟若華說起和他的過往,有些忿忿。
新仇舊恨連在一起, 岑青茗忍不住跟他嗆起了聲:“不放過我什麽?我此刻就站在這裏, 你又能拿我如何?你不還是得聽從李元朗的命令保護我?”
“還有, 我和阿若是真心朋友, 我佩服她品行能力, 她欣賞我性格為人,你別把我們的情誼想的如此不堪, 我是會利用人,但我不可不是李元朗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有些人我不會碰。”
“誰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衛風冷聲:“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憑什麽?”岑青茗輕嗤, 她轉身面對着衛風, 眼裏眸色不帶一絲溫度:“阿若曾說, 你對她有情卻無情,說你并不喜歡她, 那麽我想問,你現在是站在什麽立場下為她說話的?”
“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插手。”衛風蹙眉:“還有阿若也不是你随便叫的 。”
“我憑什麽不能喊?”岑青茗傲然:“我是她的好友,她能夠傾訴的對象,你算什麽?”
“你!”
眼見着衛風被她的話噎住,岑青茗沒管他,将外套穿好就折返回屋。
岑青茗側頭向後看去,心裏想着衛風剛才說的那些話。
阿若說這衛風并不喜歡她,這話看來也有失偏頗。
衛風卻在她身後望着那片湖擰緊了眉。
——
衛風第二日就讓李圭将這湖下的閘門給鎖了。
李圭有些莫名,他正看着府中的各處出項抓耳撓騷。
最近大人花錢大手大腳的,一點都不知道省着點用,因着供養岑青茗還有一些賞賜,消耗的也是厲害,他正想着怎麽跟大人去說呢,就聽見衛風這莫名其妙的要求。
“衛風,你不是向來什麽都不管的嗎,怎麽好端端突然連府裏的水池子都計較上了?”
他當然不想管。
衛風在昨晚岑青茗離開以後又看了很久府裏的這個湖面,湖水因着天氣驟冷水面上結了薄冰,底下是刺骨的寒冷,他想不明白,岑青茗這麽做的原因,即使想要尋死也不該選在這處。
但又想起她下水前分明一副胸有成竹做足準備的模樣,甚至,衛風回想起來,她應當離開的時候還藏着個包袱。
後來他找了這處每日來給這湖面清掃的小奴,才得知這湖中竟有暗道連接外處。
但是連他都不太清楚,岑青茗就更不該知道這件事,況且平日也從未見過她對着湖上過什麽心思,衛風想到了今日将他隔絕在門外的阿若。
當日她只來李府呆了不到一日,就說她知道了從這離開的秘密,衛風當時只覺她在玩笑,也并未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是她告訴了岑青茗……
衛風心下嘆氣,那他就得想個法子斷了她二人的接觸。
李圭還在等着衛風的回答。
衛風随便編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說他今日出門的時候看到一本話本,裏面寫了樁案子,是兇手由湖水潛進一個官員府裏殺人滅口,後來又由此暗道逃了出去逍遙法外。
沒想到今日問了府裏的下人,府中那片湖居然也有一閘門可以過人。
衛風抱劍問道:“若真有外人潛入,你就真能放心?“
李圭聽此也覺是一要事,忙趕到那處,令下人将那通道給堵住了。
李圭看着人将湖底的通道堵上,略寬了心,突然又想到,這衛風也當真人不可貌相,沒想到平日裏還會偷偷看這些東西。
——
岑青茗房間裏。
孫長邈正摸着岑青茗的脈象,咂摸着嘴沉思。
“不對吧?你昨天受寒了?你不一直穿着李元朗給你搞的裘衣大襖嗎?至于這麽怕冷嗎 ?”
“昨日覺得太陽曬着有些熱便脫了,可能有些受涼了吧。”岑青茗将手收了回來:“也沒什麽大事,就嗓子有些發癢罷了,只是你之前不是說我身子已經好了大半了嗎,為何稍微吹下風就是這般體弱模樣?”
“老夫是說你好了,你現在不就好着嗎?哪裏不好了,你現在就是普通人的身子,只不過沒了武功內力而已,尋常百姓全都這般過活的,你現在就是跟他們一樣而已。”
“那我之前不也沒什麽問題嗎,甚至比現在的身子還更康健些,不會風一吹就着涼。”見孫長邈要開口反駁,岑青茗擺手繼續:“李元朗說過我武力能比之前更上一步,可這麽久了,到現在卻仍無反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這女娃,就是太心急了。”
跟岑青茗呆了一個月,孫長邈對她的稱呼已經從“姑娘”到了“女娃”,也沒了之前的禮遇客套。
孫長邈走到他的藥箱旁邊,不知道在翻找搗鼓着什麽。
“你現在的身子比起老夫預想的已經好得快多了,若你自己能上心點顧好自己,應該會更快恢複。”
孫長邈一邊翻找一邊疑惑道:“啧,老夫之前放在藥箱裏的那些藥丸呢?明明放在這裏的啊?”
他上下翻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此前放在那邊的藥丸,別過頭狐疑地看着岑青茗,試探:“不會是你拿走了吧?”
岑青茗卷着自己的衣袖一臉閑适,也沒轉頭看他,只是自顧自道:“這府裏什麽沒有,我要你那藥丸做甚麽?興許你記岔了地方。”
“是麽?”孫長邈皺着眉頭又把那藥箱上下翻找了一遍,嘴裏念叨着:“這府裏的東西哪能和老夫那藥作比,老夫那藥丸可是千金難求,說是救命藥之藥都不為過!怎麽回事,明明記得在這的啊。”
“好了。”岑青茗站起身,她将孫長邈的藥箱合了起來:“你若是想找藥的話,就不必在這了。”
說着作勢就要将門打開:“回去慢慢找吧!”
“诶!你這女娃!”
孫長邈立在原地,腳上使勁,努力不讓岑青茗給推出去,急道:“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岑青茗松開了手,有些無語:“我只是有點小毛病,你怎麽就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了。”
“怎麽不會!”孫長邈怒道:“像你這樣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遲早就得報應到哪閻王殿去。”
孫長邈說完還不解氣,又添一句:“你剛才說話,老夫就沒反駁你,看來老夫今日就得把話說破。”
“年紀輕輕,要武力不要性命,盡走些歪門邪道,這樣就算你武功高了,又能怎麽樣,過幾年就沒命了!像你之前那樣就叫做反噬,你別不服氣,別以為老夫說的話都是危言聳聽,你這症狀也就是幸好被發現的早,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岑青茗皺眉,她知道有異,但不知道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問題。
“你還年輕,還有大好前程,別盡想着走捷徑走偏門。”孫長邈還是改不了教誨的毛病:“走偏門的定不能長久,你又不是沒有天賦,根骨悟性都是上佳,你還怕不能變成高手?”
“那我到底什麽才能恢複武功?“岑青茗看着自己的手掌,仍是絲毫沒有招架之力的樣子。
“我每次問你,你都說快了,我怎麽知道你和李元朗有沒有合夥騙我?”
“老夫聯合他幹嘛?!我恨不得你倆現在就能鬧個天翻地覆。”
一時說漏了嘴,孫長邈清咳了幾聲,掩面背着藥箱就要離開。
岑青茗卻又攔住了他,低下了聲:“這對我真的很重要,請您告訴我,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重新恢複武功?”
孫長邈嘆道:“這話你都問過我不止一遍了,老夫還是那句話,這東西急不來的,你學武十幾年,廢除之後一朝就要重回巅峰,這怎麽可能,最起碼也得半年吧。”
岑青茗見實在不能從他嘴裏掏出東西了,也只能作罷。
“對了。”孫長邈回頭:“你今日下午的藥浴……”
“我已經把藥配好了,你就不用過來了。”
孫長邈點頭贊道:“倒也是個可造之材,有我徒兒那般聰慧,我徒兒是老夫遇見的第一個可造之才,你排第二。”
“你要是不學武,跟着老夫去學醫也是不錯的。”
岑青茗一臉忍耐狀将門打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孫長邈也不在意,挎着藥箱離開了。
等人走後,岑青茗關上門,靠在門上嘆了口氣。
真是可惜,若是昨日夜裏逃了出去,那就好了,她做了萬足的準備,怕冬日潛水這身子吃不消,還特意偷了孫長邈的藥,又将如何調養自己身子的過程學了個七七八八,結果每次出逃都是折戟沉沙。
——
岑青茗自從上次離府失敗後已經很久沒和孟若華聚在一塊了,好似總是有人暗中在給她找事。
不是阿若沒時間,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突然被什麽事情絆住了腳,雖能出府,卻總是去不了阿若的店裏。
這日岑青茗連轎子都未坐,除了身後照例跟着的那幾人,總算到了安然到了孟若華的店裏。
還好這次還算順利,沒有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行人碰撞,乞兒攔路。
岑青茗疑心是衛風搞的鬼,但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還是打消了顧慮,畢竟他上次并未将她要離開的事情告訴李元朗。
若李元朗知道,即使嘴上不說,言行裏總也要透出些意味來。
等她見到了孟若華,她似是也等了她許久,見到她的第一面,就給了她大大的擁抱。
岑青茗被這熱情澆的有些手足無措,她在李府待久了,每日跟着李元朗就是冷臉加冷語,已對這撲面而來的笑意和溫暖忘了太久。
孟若華當着衆人的面拍了拍岑青茗的背,小聲附在她耳邊道:“你可總算來找我了,我可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岑青茗剛想問是什麽,就被孟若華松開懷抱又勾着肩走進了店裏的後屋。
衛風跟在她們身後,寸步不離。
孟若華小聲道:“我就只能拖衛風一盞茶的時間,你們就趁着這個嫌隙把話都說清楚了。”
岑青茗沒明白孟若華的意思,但她知道孟若華對衛風的心思,抓着她的手道:“我看衛風對你不似你說的那般無動于衷。”
“我跟他一句兩句說不清。”孟若華嘆了口氣:“我已經分不清楚了,他是為了報恩還是對我真有情誼。”
“不過今天就不說這些了,你就專心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說着,孟若華就将岑青茗推進了屋裏,然後她自己轉身走向了衛風。
岑青茗剛才就沒将孟若華的那番話放在心裏,畢竟聽她的意思是有人與她熟識,但她畢竟在京城就沒認識上幾個人。
只是沒想到,随着那扇木門的打開,岑青茗卻看到了低着頭正在鬥嘴的六安和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