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争執
第四十九章 争執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緊接着嘴唇上貼上來兩瓣柔軟的唇。
“唔?”許冬知瞪着眼睛不知所措,眼睜睜看着那個人退開,他渾身無力地質問,“趙文塵,你幹嘛?”
“不是你叫我?”趙文塵面不改色地掰過他的肩膀,将他攬在懷裏抱起。
從許冬知的角度只能看見對方繃緊的唇,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直覺,他直覺趙文塵現在情緒很不高興。
“什麽?我什麽時候叫你了,你別自作……”話沒說完,許冬知想起來自己在暈過去之前喊了什麽了。
他在“許寺”抓住他的手的時候超大聲地喊了一句“趙文塵”!
……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
在趙文塵的懷裏裝成縮頭鹌鹑,許冬知正好趁機整理一下思緒。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看來終于到了現實中的暗室深處。
進入幻境恐怕是從他轉身看見地上的腐屍開始。
悄無聲息的中招,對許冬知來說還是頭一回。
能比得過鳳凰妖力的人寥寥無幾,除非是用了不同尋常的方法,而且,選擇他們在鬼市見到過的腐屍作為載體。
這件事也挺耐人尋味的。
進入最深處明亮的房間,趙文塵彎身将許冬知放在門邊的木椅上,他順勢下來坐好,屁股只沾板凳的三分之一。
“我去拿過來。”趙文塵也沒說拿什麽,轉身就要走。
他高大的背影忽然與幻境中腐屍回頭的模樣重合,許冬知心底猝不及防湧出一股慌亂。
要是趙文塵留下來陪他就好了。
“怎麽了?”趙文塵視線下移。
“啊?沒怎麽啊,你去拿東西呗。”許冬知外強中幹的哈了兩聲,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說出聲了。
“你不松手,我動不了。”趙文塵修長溫熱的手指握住許冬知攥住他衣角的手,眉頭輕皺,“怎麽這麽涼?”
他蹲下身,目光與許冬知惶惶不安的視線撞在一塊兒,随即垂眸,兩只手抓住許冬知的手包裹在其中。
許冬知敢肯定趙文塵察覺到了,但是對方沒有問倒讓他松了一口氣,他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總不能一上來就說他懷疑自己的爸爸吃了自己的媽媽?
他都沒跟他們倆相處過多久,而且當時還那麽小,真說出來了他會被特物局懷疑知道內情。
要是被叫去盤問,他抿唇,不想見到佘老師和江副局以外的那些老東西。
“趙文塵,我在外面被拉進幻境了。”許冬知想了想,決定挑點不重要的講一下。
“在歸塵路上?”趙文塵單膝跪地,此刻仰視着許冬知,純黑色的瞳孔裏透露出肅穆,明明還是一樣的休閑襯衣,周身的氣息卻變得壓抑了。
歸塵路?應該就是外面的籬笆土路的名字吧。
“嗯,我看到了我們在鬼市遇到過的那具腐屍,在第四扇門外,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它。”許冬知不确定趙文塵有沒有注意它,畢竟在鬼市碰見腐屍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确定嗎?”趙文塵微微湊近與他額頭相抵,熟悉的氣息讓許冬知舒緩了很多。
“嗯,确定,他一開始還變成你的樣子,我真以為是你,然後就中招了。”許冬知删減之後道,“它把我帶進化形以前的回憶裏去,讓我看了很久我爸喝酒的畫面。”
其他的他還是不說了,雖然有點對不起趙文塵,但是趙文塵表面上是服務于管理層的。
看起來跟各個領導的關系貌似都不錯,他暫時還不想說。
“那具屍體說自己是許寺?”該說不愧是趙文塵,一下子就猜到了。
“嗯。”許冬知點頭,他的頭很暈,順勢抽出手環住趙文塵的脖子,将頭靠在後者的頸窩稍作休息。
鼓膜震顫通過溫潤的皮膚傳到許冬知的臉側,他聽完趙文的話,身體猛地一僵。
“我第二次進入鬼市時斬殺了那具腐屍。”趙文塵說。
一具已經魂飛魄散的屍體,為什麽會再次出現在鬼市以外?
這是天地秩序中所不允許的,鬼市的管理制度也沒有松散到這個地步。
而且,鬼市現在毫無動靜,只有兩個可能性。
趙文塵迅速在心中列出了兩種可能:
第一個是,鬼市領導者也被人算計了,暫時還沒發現幾具屍體不見了這種小事。
而另一種可能是,鬼市中出現了叛徒,要麽是鬼市的領導者,要麽是鬼市中有話語權的人。
并且他們特物局內部也有人接應。
許冬知是最後一只神獸這件事的知情人不多,但并不是沒有,五十幾年前出國的那一批妖怪裏,有十幾個人都見過還沒化形的許冬知。
感受過鳳凰氣息是妖怪,再次見面一定能認得出來鳳凰。
“那……我遇到的那個,肯定是假的了?”許冬知抿唇,很難說,他現在很憤怒。
既然是假的,那他看見的那些畫面肯定都是假的了,居然專門編一個幻境來騙他,許冬知真是難以忍受這種對他精神的玩弄。
“趙文塵,能查清是誰在搞鬼嗎?”許冬知深吸一口氣坐直了,他差點咬碎一口牙齒,現在只想把戲弄他的人揍得連爹媽都不認識。
“能,但是跟你沒關系。”趙文塵輕描淡寫地剝奪了他報仇的權利。
“憑什麽?你們是覺得我不能打?”許冬知憤憤不平。
“不,是為你的安危着想。”趙文塵也嘆了口氣,不過是無奈,“他們要的就是鳳凰,你要送上去讓他們抓住嗎?”
許冬知:“……”
好吧,他的一腔熱血冷了,不用趙文塵說,他也想明白了,他差點就成為了玩游戲時的豬隊友。
“那我能幹嘛?”許冬知垮了肩膀問,噘嘴,“我不要待在特物局等着。”
“嗯,你回去上學,明年的考試,沒考上就要複讀。”趙文塵的薄唇吐出冷漠的話語。
許冬知:“???”
“什麽意思,你們去打架,讓我回去看書??趙文塵,你再說屁話我就揍你了。”
有種串臺的荒謬感,明明是他要被殺,他還不能還手,只能看別人幫自己打回去,而且還沒搞清楚是哪些人。
“我去學校就能安全了?”許冬知猛地起身,東西也不看了 拔腿就往外走。
脖頸後突然一陣劇痛,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識。
從進門起就急躁地不行的許冬知終于安靜了下來。
這份急躁不對,不是許冬知的性格,就算氣性上頭,他也不會說出這麽不顧大局的話。
趙文塵擁着許冬知的身體,臉色越發冷漠,如深冬的冰棱,尖銳且寒涼。
熾亮的燈光打在他懷裏人的臉上,照得那人皮下血管都清晰可見。
趙文塵第一次遲疑了,他的腳步停在原地很久,踟蹰徘徊,最終還是朝着暗室外走去。
走出圖書館頂層。
門口的傀儡碧綠的晶石眼睛亮起,微微低頭,沙啞的機械音:“尊貴的客人,請慢走。”
趙文塵回頭看了傀儡一眼,對方黑帽遮掩下的木頭臉看不清楚,他腳步轉回,妖力卷起一陣大風,吹開黑色鬥篷帽子。
帽子下面的碧綠眼睛再度亮起,身體沒有動作,也沒發出聲音。
看起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正常傀儡,趙文塵由操控風将帽子給它蓋回去。
抱着許冬知去醫院抽了管血,順便用專業器械掃描了一下全身。
佘老師聞訊過來:“啧,我們冬知在你手裏怎麽三天兩頭受傷啊。”
熟悉佘钰的人就能聽出來,他現在雖然在笑嘻嘻講話,實際上已經生氣了。
“抱歉。”趙文塵道歉,确實,這次是他的疏忽導致的意外。
“算了,等結果吧。”佘钰擺擺手,唇角勾起個弧度,“我說,小趙,你不會是看上冬知了吧?”
“嗯?”趙文塵指尖一蜷,望向佘钰。
兩個高且強大的妖怪站在檢查室裏,把弱小齧齒類動物的醫生吓得夠嗆。
好在兩個妖怪還是願意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很快便收回了妖氣。
“沒有馬上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哦。”佘钰的聲音涼嗖嗖的。
他看着趙文塵認真的神情,顯然是默默下定了什麽決心。
第一次覺得血脈遺傳也是一種麻煩的東西呢。
“我會保護好他。”趙文塵輕聲承諾。
“雖然我也不想拆散一對有情人,但是,真可惜呢,你跟冬知在一起我是不會祝福的呢。”
佘钰擡手撫面,西裝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一條水墨色的長蛇紋身。
“一只狐貍,居然妄想配上神獸嗎?”佘钰淺淺撕開了一片真面目,露出惡意的一面。
“為什麽不行?”趙文塵不退反進,“江副局沾了天機,也算半個神獸,您只是蛇妖,您可以跟江副局在一起,我也能跟許冬知在一起。”
“猖狂。”佘钰冷了臉,扇了趙文塵一巴掌,長長的指甲在他白如瓷的側臉劃出三道血痕。
“不要怪我沒警告過你,最好是打住不切實際的想法。”佘钰下了最後通牒,摔門走了。
“那…那個…您要不要先坐下,我幫您消下毒吧……”檢查室內的兔子醫生跟上回不是同一個,懦弱地緊。
趙文塵看了他一眼,搖頭:“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