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長生不老
第四十六章 長生不老
“行吧,我聽出來了,你在敷衍我。”許冬知也不強求,“啪”一聲合上試題,“今天就學到這兒!我困死了。”
“睡吧。”趙文塵把兩人的書本一起收好,也沒解釋他并沒有敷衍對方。
秋天過去,很快立冬,溫度驟降,許冬知終于正兒八經感覺到了涼意。
他的薄外套在一中羊羔絨、針織衫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不少同學打趣兒他是個火爐,十五度的天都不穿厚外套,上輩子可能是火爐成精吧。
“沒準呢?”許冬知哈出口氣,面色紅潤,沒覺得哪裏冷。
反而是“吞雲吐霧”看起來有點好玩。
其他人看着他單薄的外套,忍不住拉緊自己的厚外套,光是看着就覺得冷。
去年經常一塊打架的兄弟也冷得要死,笑哈哈地拍許冬知的肩膀:“總感覺冬天要是跟人打架,胳膊都伸不開,只有被別人打的份兒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企鵝相撲。”許冬知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感覺有點歹毒。
到時候全場不會就他一個手腳麻利的吧?
那也不錯,他一個人打遍全場,把他們全都幹掉。
“哎,天氣冷了,約架的人都少了隔壁汽修那班流氓,去年被我們打了一頓以後,今年都沒冒過泡。”男生對着手心哈了一口氣,掌心相對搓了半天。
蒼蠅搓手的畫面閃過許冬知的腦子。
甩開這些奇怪的想法,許冬知扯了下嘴角,無所謂道:“這不正好?別來打擾我搞學習,該死的數學,學得我頭痛,還有英語。”
邊說,他還邊揉了揉太陽穴。
剛才就是有個題目鑽了半節課都沒搞明白,現在只要看見字母他就頭痛。
幹脆趁課間來走廊透透氣,碰到之前的朋友順便聊兩句而已。
“冬哥……”男生神色複雜地叫了他一聲,又嘆了口氣,感慨,“你現在,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樣了。”
“怎麽說?”許冬知倚靠着冰涼的欄杆,沒發覺他現在淡然的語氣和發問方式跟趙文塵如出一轍。
“我們當時一塊玩,你還是我們三中的校霸,打架狠得一批,我是真的沒想到,冬哥你現在都開始認真學習了。”
男生摸摸吹得發涼的頭,總覺得有些時過境遷的悵然若失,昔日的校霸老大都開始學習了,只剩他們這些躺不平又崛不起的爛泥還在原地踏步。
越來越臨近的高考像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劍,等着高考開始時就會落下,而他一點保護方式都沒有做好。
“這有什麽好不一樣的,你現在跟我打一架還是會被我按在地上揍。”許冬知沒覺得哪裏不一樣了,他眼睛亮亮的,“我永遠都是三中的校霸。”
“等下次汽修的再來,叫上我,我去把那群孬種再揍一頓,當時污蔑我勾搭他妹子,我還不至于那麽饑渴。”
他都沒那個大塊頭的女朋友,從哪去的勾搭一說。
“哦,哈哈哈哈哈哈,那件事啊,當時我差點笑出聲,後面覺得有損氣勢就憋住了。”男生現在想起來還是很想笑,“他說話真讓人無語,張口就來,不過他女朋友還挺好看的。”
“叫什麽來着……好像是什麽婷,我們上次路上碰見他倆了,還沒分呢。”
“什麽婷?陸婷?”許冬知下意識問了句,完全是聽見熟悉的字眼産生的條件反射。
“哎對,是叫這個,陸婷,冬哥你也碰見他們了?”男生驚詫。
“沒……撞名了,他女朋友啥樣,長頭發短頭發啊。”許冬知裝作随口發問。
“披肩發吧,紮了個馬尾,挺好看的,特別清純,像我初戀。”男生唉了一聲,“想我初戀了。”
“滾滾滾,不如多記倆單詞。”許冬知擡腳踹他屁股,“行了,走吧,要上課了。”
伸了個懶腰,許冬知收起笑容,上課時,視線總是會不由自主飄到楊童紀身上去。
紮馬尾的陸婷,在南鳴市這個小地方,又要符合清純的特點,在許冬知的印象中就只有那一個。
“童紀。”下課後,許冬知拍拍楊童紀的肩膀,後者扭頭。
“咋了冬哥?”楊童紀眼睛很圓,疑惑的時候會變得更大。
“你跟陸婷,最近感情怎麽樣?”許冬知問。
“啊,這個啊,還好吧。”楊童紀悶悶不樂。
他跟陸婷最近鬧了點矛盾,陸婷說他不懂浪漫,沒有節日儀式感,連她生日都不給她送禮物。
“但是我送了,我不知道買什麽,就讓我媽幫我挑了個胸針,用禮物盒裝着放在花束裏面送給她,但是她把花扔了,沒聽我解釋。”
這并不是花了多少錢的事情,楊童紀是沒錢,但是給陸婷花錢從來不手軟,那個胸針是他跟他媽媽精挑細選的,花了四五百。
但是陸婷都沒有細看,這讓他有點傷心。
“你知道她有關系很好的男性朋友嗎?”許冬知旁敲側擊。
“沒有吧,她一般有空都會跟我出去逛街,好像也沒見過她跟哪個男生走得很近。”說完,楊童紀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逛街了,從那次回來開始。”
許冬知還想再問,垂在桌子下的手猝不及防被人握住,他瞬間意會。
默契度上來了,趙文塵不說話他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好吧,沒事了,兩個人好好的。”不管陸婷現在是個什麽立場。
情侶之間的事情還是要情侶自己解決。
“那肯定了,我準備晚上下課了找她去,再送一次胸針,真挺适合她的,我挑了很久。”楊童紀滿懷赤忱,眼裏都是期待。
好吧,希望楊童紀好運,許冬知沒有經歷過這麽複雜的男女朋友關系,無法給自己的小弟做好表率。
希望他的期待不要落空。
收回話題,楊童紀扭回身繼續忙活,許冬知比他高一個頭,清楚地看見他在笨拙地疊紙星星,有點醜,但是亮晶晶的紙放在一起很壯觀。
【陸婷有問題】趙文塵遞過來的紙上這樣寫着。
字跡飄逸隽秀,許冬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擡頭又看了看楊童紀,然後才寫下回複。
【那楊童紀怎麽辦?】
【不知道】
不知道陸婷在這個陰謀中扮演着怎樣的角色,不知道特物局發現陸婷後會怎麽處理,不知道陸婷對楊童紀的感情有多深。
而這麽些年,許冬知看似是獨立于特物局,實際上也并非獨善其身,如果特物局要處理陸婷,他要怎麽給楊童紀交代?
【你們到底瞞着我在做什麽?】
明明是有關自己的事情,許冬知卻不知道他們究竟在計劃什麽,保護也好,告誡也好,好歹要告訴他是因為什麽吧?
【這個周末,江副局會告訴你】
【行,我等着聽你們告訴你】
許冬知無力地寫完這句話,第六感帶給他的不适越來越嚴重。
危機感持續的時間太久,久到他都以為是發情期的後遺症了。
這個星期有個老師組織的小測,排名跟大考一樣,會公布排行榜。
許多老師比許冬知自己還緊張,想看看這個曾經被放棄的學生在努力之後能夠上升多少。
考試前兩天,許冬知每天十點準時被趙文塵按在床上親十分鐘,然後睡覺,神清氣爽睡到第二天七點。
那些本來以為會忘掉的知識因為休息好反而烙印在了腦海中。
考試鈴響起……閉考鈴響起。
許冬知手都是麻的,面無表情地走出考場,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一個猛子紮進趙文塵的肩窩。
埋頭蹭了好一會兒,頂着一頭亂發,眼睛透亮地揚起頭,裏面是燦爛的笑意。
“我盡力了。”
“嗯,很棒。”趙文塵捋順他的頭發。
收拾好兩件衣服回到特物局,休息了體一個晚上,第二天去江副局的辦公室。
推開樸實無華的褐色木門,趙文塵停在門口,目送他進門。
“江副局好。”許冬知合上門,在江玉初的示意下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我們特物局已經存在了快四百年了,雖說建國以後不許成精,但是我們這些建國之前擁有靈智的妖怪總得有個安身立命之處。”
一開頭,江副局就講了一個很深奧的話題。
他确實不擅長笑,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幹脆板着臉。
“不過,現在特物局也不安全了。”江副局眉眼間浮起淡淡憂愁,“我已經派阿钰出去調查了,和平的表象下是一張巨大的陰謀網,如果特物局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就必須保證你的安全。”
“江副局,我不明白。”許冬知只知道用硬實力解決問題,如果對方要跟他拼武力和妖力,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贏。
“特物局裏,只剩下一只鳳凰了。”江副局暗示意味極重的提示。
“……可是上古神獸與普通妖怪并沒有什麽區別。”許冬知不解,他抿緊嘴唇,對自己物種的不喜程度更深。
“只有我們相信又能怎麽樣呢?他們看上你了,就會想辦法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江副局淡漠陳述事實。
那是一種與趙文塵截然不同的真正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