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道夫
第四十五章 清道夫
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的趙文塵沒什麽意外地吃完那兩塊“專門”留下的臭豆腐。
不帶感情地看了眼電視:“怎麽想起看綜藝了。”
“無聊,随便放着。”許冬知哪裏有看,他裝模作樣坐好。
“司空青講了什麽?”趙文塵居然會對司空青說的話感興趣。
“不知道。”許冬知突然就不高興了。
再加上他根本就沒認真看,哪知道司空青說了什麽,就聽見他對錢不感興趣。
“你不好奇?”趙文塵看起來對司空青真的很感興趣。
“我好奇個屁。”許冬知龇牙,一副牙酸的表情,“你好奇的話自己打電話問不就行了,幹嘛問我,找抽嗎?”
從趙文塵嘴裏聽到其他人的名字比他自己預料的還要煩躁。
放在平時他再怎麽樣也不會一點就炸,偏偏他的發情期還沒過去,再怎麽主觀上以為,生理上還是控制不住。
“又開始不舒服了嗎?過來點。”趙文塵今天的發言,都很不正常。
但是許冬知已經分不出思緒來思考了,他賭氣地在原地坐了兩分鐘,犟不過身體本能,緩慢如試探的貓咪一般靠過去。
結實又舒坦地鑽進趙文塵的懷裏,跟對方身體嚴實貼在一起,纖細結實的手臂環在對方溫冷的脖頸上,每一寸皮膚都緊貼着。
“你好煩。”許冬知額頭抵着趙文塵的肩窩,微阖着眼睛抱怨,“為什麽要在我面前提別的人,佘老師又給你下別的任務了?你也要去親別人嗎?”
“你希望我去嗎?”趙文塵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聲音很低。
許冬知靠他靠得很近,額頭能感覺到皮膚下鼓膜振動的幅度。
“随便你,我說了就能算嗎?”許冬知又不是什麽官。
雖然不知道趙文塵在特物局是什麽身份,但是光是從他能參加領導決策會議就能看出,他的身份絕對不低。
“不算。”趙文塵給出了兩人都知道的答案,接着他話頭一轉,“但是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沉默,持續很久的沉默。
趙文塵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許冬知僵住,不敢确定趙文塵說的和自己想的是否是同一個意思。
趙文塵是說可以以後就跟他一個人在一起嗎?還是說給他一個提要求的機會,但是并不會答應,專門說來安慰他的?
相處這麽久了,趙文塵是個多正經的人,許冬知清楚得很,第二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埋頭當了一會兒縮頭烏龜,他抿緊嘴唇,壓住快要揚上去的嘴角,現在不是最佳時機。
如果趙文塵不是在打趣他,等他發情期過去了,再由他表個白,等那個時候在一起,他們之間會更純粹吧。
“說什麽呢?”許冬知的話裏不經意洩露出一絲笑意,被趙文塵精準察覺。
不明顯地緊張慢慢緩解,趙文塵一下一下順着許冬知的脊背,少年的脊柱生得筆直,就像少年不屈不撓的精神。
過剛易折,在他的能力範圍內,能護住許冬知自然是最好,如果護不住…沒有這個選項。
開會上關于尤先生身上散發的臭味,他們沒有一個明确的結果,畢竟那個味道只有許冬知一個人聞到。
很大可能是專門針對上古神獸的毒物,不過許冬知還沒有明顯地表現出身體上的不适。
這要歸功于江副局提供的藥丸。
開會最終得出的方案是:必須不遺餘力地保證最後一只神獸的安全,這關系着妖族能否再次繁榮的未來。
如果神獸因為一些莫須有的謠言消亡了,那他們就永遠也查不出當年神獸接連死亡的原因了。
如果這個原因以後也會波及到其他化形的妖獸,至少要讓他們能有些許反抗的能力。
會議室快三十個決策人,都在說着不要讓神獸消亡,只有趙文塵,他說的是要盡全力保證許冬知的安全。
保護,和在一起的差距不大,趙文塵自認為他對許冬知的說法沒有問題。
只不過在看見許冬知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瞳時,被一股無名的愧疚短暫侵襲了感官。
沒有人挑明了說,暫時維持的表面和平也足夠讓人産生依賴了。
假期只有兩天,在半個月後突如其來的發情期熱潮發作,被趙文塵按在宿舍的床上做了一次,之後他的情緒和精神狀态全都回到了發情期之前的樣子。
去特物局做了全身檢查,确認發情期馬上就要走了,最多再有一個月,不過這一個月裏跟正常狀态是完全沒有區別的。
随便許冬知怎麽鬧騰。
還是再等等,等尤先生的事情解決後,許冬知不承認是自己不敢說。
準備再拖一拖,趙文塵的忙碌是顯而易見的,他最近也莫名其妙地忙。
白天的休息時間總是有學生會的來找他幫忙,首當其沖的就是之前經常來他們教室的姚黛。
校服裙子還是很短,白皙的大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弄得許冬知每次都不知道往哪兒看。
于是他更不喜歡跟女生單獨相處了,他看起來很和善嗎?他又不是學生會的人,老是叫他去幫忙算個什麽情況。
“我還有事,麻煩不要再找我了。”許冬知臭着臉,連着幫了一個星期的忙,他已經快被煩死了。
尤其是之前跟他有過節的人,一個個都來投訴他,他已經連着教訓了快十個了。
幾天不打就忘了誰是爹了,心裏沒點逼數。
“哎呀,我們是看你可靠,特別希望你來幫忙,不要生氣嘛。”姚黛的聲線軟軟的,指尖繞頭發,放低姿态像是撒嬌。
周圍已經有好幾個護花使者轉頭過來瞪他了,許冬知不爽地瞪回去,那些人又畏畏縮縮地收回了目光。
“別跟我來這套,可靠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麽不找步良平?”許冬知故意略過趙文塵,他不希望趙文塵被找去幫忙。
這個女的給他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有種他在尤先生身上感覺到的陰冷。
“我找了他哦,良平現在正在學生會議室呢。”姚黛面不改色繼續勸,“來嘛,就再幫我一次嘛。”
“不好意思,我拒絕,你去找別人吧。”許冬知依舊沒動,拒絕地非常肯定。
見毫無轉圜之地,姚黛這才咬了咬嘴唇,頗有些委屈地低下頭,沒再繼續勸,而是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穿得真單薄,身體好真是令人羨慕。”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誰十幾歲的身體不是健康的。
許冬知沒往心裏去,直接忽略姚黛的态度,晚上刷題的時候跟趙文塵說了這件事。
“離她遠點,明天我會陪着你。”趙文塵的表情很嚴肅。
“她有哪裏不對勁嗎?”許冬知的第六感告訴他,趙文塵瞞了他一些事情。
“暫時不确定,佘老師調查出,她是尤老師資助的學生。”趙文塵指着試卷上一道基礎題,“公式用錯了,再好好想想。”
“哦。”許冬知仔細又看了一遍,更改了公式,這回選對了,“尤先生贊助的學生有問題嗎?”
社會上有名的富豪多少都有贊助過一部分學生上學,這并不是太特殊的大事。
“她的媽媽是尤先生的情人,去年死在了半山別墅裏,屍體沒有在殡儀館和公安局進行備案。”
這說明姚黛的母親到現在為止還是個書面上的“活人”。
“一個小女生,為了見到自己的母親,會聽從尤先生的命令。”許冬知筆下不停,分了一束心思過來,“你的意思是這樣?”
“差不多吧。”能讓趙文塵說出差不多,說明這跟事實八九不離十了。
“那你還白天到處跑,不怕我出事嗎?”許冬知仰頭,尖尖的下巴顯得他柔弱又可憐。
這段時間他好像又瘦了點。
“不怕,我們冬哥一打十都沒問題。”趙文塵捏着他的下巴細細端詳了一番。
在許冬知以為他會親上來的時候,趙文塵只是低下頭,碰了下他的額頭。
冰冷又溫情。
不算漫長的相處中,眼前這個冷漠的人似乎改變了很多,他不再是最開始沉着臉只會以“嗯”做回答的那個人。
現在的每個問題許冬知都能從趙文塵那裏得到詳細又準确的答案,他低下頭,嘴角不自覺上揚。
不做校霸,這種感覺好像也不賴。
“你的原型是什麽?你好像從來沒跟我說過。”許冬知今晚難以集中注意力。
各種磨蹭想聽趙文塵說話,他問出了好奇很久的問題。
“很想知道嗎?”趙文塵停下筆看向他,避重就輕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特物局的“清道夫”守則其中有一條規則規定:所有“清道夫”都不能主動告知別人自己的原型。
防止有別有用心的人針對每位“清道夫”制定攻擊方法。
這也是對“清道夫”本人的保護,趙文塵為避免麻煩,除了被他親手懲罰過的妖,其他妖怪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包括許冬知。
但是規則有個例外,“清道夫”的家屬有權知道關于“清道夫”的任務以外的所有事情。
以便于在“清道夫”确認死亡之後獲得一筆不菲的賠償金和撫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