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雖然虞山及時洗了澡,但他還是着涼了,并很快發起了高燒,直到晚上十點多才退燒。
虞山從夢中醒來,感覺身體像被車碾過,骨頭都在疼,喉嚨也很幹,連咽口水都是問題。
虞山手撐着床,想坐直找水喝,結果他手剛擡起來,便感受到一陣阻力。
虞山定睛一看,發現原來是石湖趴在他床邊睡着了。
“醒了?”感受到床在動,石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
看着石湖臉上的睡痕,虞山吃驚道,“你在這睡了多久?”
聽到熟悉的聲音,石湖睡意瞬間消失,聲音都劈叉了,“小魚你終于醒了。”
石湖蹭地坐直,用手背貼了下虞山額頭,确認額頭不燙後,石湖嘴角更不受控制地上揚,“燒也退了,真好。”
說完了這些,石湖才像剛聽到虞山的問題似的,态度平淡地說,“沒多久,就一會。”
“你騙人。”虞山才不信石湖的話,指着他臉上的睡痕說,“要真就一會,你會睡着?”
石湖笑容僵在嘴角,但很快便恢複正常,端起床頭放着的水遞給虞山,嘻嘻哈哈地轉移了話題,“廚房有奶奶熬的粥,小魚你先喝點水,我下去給你熱粥。”
虞山的記憶出現了斷層,他只記得被石湖抱回房間,這之後發生的事他就沒什麽印象了。不過看時間和石湖的反應,虞山多少猜到了這段時間一直是石湖在照顧他。
“沒事,你快回去休息吧。”虞山接過水喝了兩口潤喉,然後便開始勸石湖,“時間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奶奶他們就要擔心你了。”
被往外推的石湖很不開心:“他們不在家。”
剛睡醒虞山腦袋轉的很慢,聞言一下沒反應過來,“都不在家?”
石湖低低地嗯了句,看起來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葉韻去石臨海那兒了,爺爺和奶奶回去掃墓了,沒趕上最後一趟車,明早才回來。”
本來虞山回來石湖就要跟他說這事的,可那時他在吃石恩言的醋,氣他搶了給虞山倒水的機會,後面石恩言走了,他又發現虞山發燒的事,便拖到現在才有機會說。
葉韻自從上次過去幫了石臨海一回,這半個月只要有空,她就飛買票去石臨海的城市,幫他幾天再回來,而石恩言則被留在家裏,讓遲淑和石荀鶴照顧。
可遲淑跟石荀鶴有時候忙,照顧石恩言的擔子便落到了石湖身上,這兩周的周末,石恩言都是石湖在帶。
下午回家虞山看到石恩言在逗傍晚玩,他還以為是石恩言纏着石湖要過來玩,忽略了今兒是清明,遲淑他們可能不在家的事實。
“石恩言一個人在家?”虞山疑惑道。
石湖搖頭:“跟着奶奶在一樓睡了。”
知道虞山發燒後,石湖飯也不做了,一直在房裏守着虞山,壓根沒空管石恩言。後面天黑了,蘭知曉想讓石湖帶石恩言回家,石湖也沒答應,堅持要等虞山退燒,蘭知曉拿他沒辦法,就接過了帶石恩言的活,陪他看電視去了。
虞山抓住了石湖話裏的漏洞:“你一直守在這兒?”
他到家才五點多,現在都快十一點了,難道石湖晚飯都沒吃?
虞山眉頭緊鎖,聲音也沉了下去,“你沒吃飯?”
石湖對跟虞山有關的事物特別敏感,一聽虞山是這種語氣,他就知道虞山要生氣了,當即搖頭道,“我吃了的。”
晚上蘭知曉做了他喜歡吃的菜,只是當時石湖挂念虞山,吃了幾口就沒胃口了。
這事兒石湖可不敢跟虞山說。
“我去熱粥,小魚你再休息會。”石湖說完就起身下樓了,沒給虞山拒絕的機會。
看着石湖消失不見的背影,虞山又喝了口水,才将水杯放回床頭。
醒來的這十幾分鐘裏,避免去想昏睡前發生的事,可就算刻意避開,虞山一閉上眼,耳邊就是當時聽到的石湖砰砰的心跳。
和石湖不同,虞山從小就不是一個性格外向的人,要不是石湖堅持,任他如何拒絕,都使勁往前黏,虞山毫不懷疑這麽多年下來,他會一個朋友都交不到。
石湖改變了虞山的人生軌跡,他拉着虞山和巷子裏的小孩玩,上學後更牽着虞山去認識他的朋友,而且若是有人說他不好,石湖還會沖上前和對方吵架。
正因為有石湖,虞山開始結交到新朋友,性格也不像小時候那般悶,學會了逗嘴打趣人。
但盡管如此,虞山還是不習慣和人親近,這麽多年下來,真正能夠讓虞山不介意肢體接觸的,除了家人,也就石湖了。
按理說接觸了這麽久,他早該習慣了石湖的親近,不會再因為石湖做出什麽舉動而感到奇怪。可今天被石湖公主抱時,虞山除了感到不好意思外,心裏還平白生出許多慌張。
石湖的擁抱讓他慌張,自身奇怪的反應讓他慌張。
虞山想不明白其中因果,索性躺了下來,但一躺下,過往和石湖的相處就像電影,一幕幕的在他眼前展開。
虞山懊惱地嘆了口氣,擡手遮住了眼睛。
石湖很快就熱好了粥,順便帶了藥和溫水,好讓虞山喝碗粥就吃藥,怕虞山覺得藥苦,石湖甚至貼心地帶了兩粒糖。
看着石湖掌心的糖,虞山暫時将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邊,哭笑不得道,“怎麽還有糖?”
“這個藥苦,吃完藥吃一粒糖會好很多。”看虞山喝完了粥,石湖忙将溫水遞過去,噙着笑說,“快吃藥吧,吃完早點睡。”
虞山拿過藥吃了,還不忘吐槽,“我不是小孩了,吃藥不用糖。”
虞山小時候話少,又總板着臉,所以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讓大家以為什麽事他都能很好地完成。然而誰都不知道,就是這樣的虞山,其實特別讨厭吃藥,若是吃的藥太苦了,他眼睛還會紅。
那時候孫娉婷還在家,每次虞山生病要吃藥,孫娉婷和虞景岸都要輪番上陣,一人給虞山喂藥,一人拿糖哄。石湖某次湊巧看到了,之後來找虞山玩,總會給他帶糖。
等到再大一點時,孫娉婷和虞景岸因為工作不得不離開并州,哄虞山吃藥的活就落在了石湖身上。
“那吃顆糖,夜裏睡個好覺。”石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虞山知道石湖這是在哄他,心裏不由得一暖,他笑笑沒說話,拿過石湖早就數好的藥,一口吃了下去。
其中有粒藥特別苦,還卡在喉嚨下不去,虞山都快吐了。
石湖一直在看虞山,自然沒錯過他皺眉,見此他忙剝了糖紙,在虞山吃完藥後,立馬将糖遞到虞山嘴邊,啊了一聲說,“含着。”
虞山這次沒嘴硬,乖乖張嘴咬走石湖遞過來的糖。
甜味擴散得快,驅散了苦味,虞山緊皺的眉頭散開了。
看虞山笑了,石湖也沒忍住笑了,“還是吃顆糖更好吧?”
“太苦了。”虞山點頭贊同道,“不吃糖嘴裏都是苦味。”
虞山含着糖,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都十一點多了,他便對石湖說,“時間不早了,遙遙你也回去休息吧。”
石湖聽了卻搖頭:“等你睡了我再走。”
虞山不贊同地看了石湖一眼:“十一點多了,你該睡覺了。”
石湖無視了虞山的話,自顧自地收拾起東西來,“等會吃完糖,小魚就去刷牙,我先下樓收拾收拾。”
和剛才一樣,石湖根本不給虞山說話的機會,說完這些就走了,留給虞山一個冷酷的背影。
虞山無奈地笑了,用力嚼碎了糖,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去了。
石湖收拾好東西上樓,他以為虞山應該還坐着在吃糖,誰知等他推開門進屋,卻發現虞山已經洗漱好了。
虞山靠着床頭在看手機,聽到開門聲便擡起頭,見是石湖回來了,他勾了勾嘴角笑。
虞山笑的有些莫名,石湖心裏慌慌的,站着門口沒動。
虞山被石湖逗笑,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低笑一聲說,“這麽晚了回去也折騰,遙遙要是不嫌棄,今晚就睡我這吧。”
石湖本來還擔心虞山又要趕他走,正在發愁該用什麽理由來;留下,哪裏知道洗了個碗上來,虞山就主動邀請他留宿了。
像是怕虞山會後悔,話音一落,石湖就用力點頭,“不嫌棄!”
天知道他有多想和虞山一起睡,既然虞山主動遞上枕頭了,傻子才會拒絕。
石湖的爽快讓虞山愣了幾秒,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表情,沒叫石湖看出不對勁。而石湖應完話後,猴急地直接去洗漱了,動作之快,讓虞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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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身體素質好,虞山燒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徹底好了。
因為前一天睡的太多,夜裏又睡的早,所以次日天一亮虞山就醒了,而他醒了也沒賴床,拉開石湖橫在他腰間的手臂,就放輕動作下床了。
蘭知曉和虞長松已經起來了,正坐在葡萄架下呼吸新鮮空氣,石恩言卻不見蹤影,想來還沒醒。
見虞山從樓上下來,蘭知曉面露驚訝,“就醒了?身體好點沒?”
昨天石湖說虞山發高燒了,可吓壞蘭知曉了,畢竟從上初中後,虞山就沒有發過燒,更別提後面虞山還燒迷糊了。
虞山走到蘭知曉對面坐下,一一回答道,“睡不着,早好了,奶奶別擔心。”
“昨天你吓死我了。”聽到虞山說沒事,蘭知曉松了口氣,“遙遙也吓的不輕,背起你就要去醫院。”
虞長松很愧疚:“就不該讓你把衣服給我,這樣你也不會感冒了。”
虞山看着虞長松說:“我倒慶幸我把衣服給你了,要不然生病的就是你了。”
感冒不好受,虞長松年齡又大,若是真生病了,肯定比他要難受許多,虞山寧願自己遭罪,也不想虞長松不舒服。
說完這話,虞山才去看蘭知曉,問起他感興趣的話題,“他還要背我去醫院?”
虞山昨天燒迷糊了,不記得有這回事,現在聽蘭知曉提起,還有點新奇,嘴角也不聽話地上揚。
虞山想要多知道一些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