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虞長松這一輩在并州定居,但虞家老一輩講究落葉歸根,年老後都回了老家,去世後也葬在了老家。所以清明當天,虞山和虞長松大清早就出門了,搭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老家在一個山清水秀的縣城,下了班車後還要轉客運班車,搖搖晃晃半小時後,才能到達鎮上。
老家的房子久不住人,院子裏長滿了雜草,虞山和虞長松花了點時間清理雜草,又簡單打掃了會衛生,才出門置辦掃墓需要的東西,一直到中午,兩人才出發去墓地。
清明時節雨紛紛,掃完墓回來的路上下雨了,路邊又沒有賣傘的店鋪,虞山便脫下外套,讓虞長松拿來遮雨,兩人快跑到家。
盡管跑的夠快,虞山衣服還是濕透了,虞長松因為有衣服遮擋,情況比虞山好一點。
“看樣子暫時回不去了。”虞山想了想說,“剛才我看到路邊有賓館,等雨小一點,我們先過去開房洗個熱水澡。”
虞長松贊同道:“別等雨小了,現在就過去吧。”
春季氣溫變化大,不下雨時天熱,一下雨氣溫便驟降,而春雨微涼,虞長松擔心虞山淋了雨會感冒。
虞山知道虞長松是好意,可現在雨勢不小,沖去賓館衣服肯定要成落湯雞了。所以虞山沒同意虞長松的提議,仍想着雨小一點再走,只是虞山拗不過虞長松,還是冒着雨跑去了賓館。
鎮上的賓館大多是自建房改造,規模和規格都相對一般,而且手續也沒那麽嚴格,不一定要查兩個人的身份證。
虞山開好房後,又給前臺轉了幾百塊錢,拜托她幫忙買兩套換洗的衣物,才跟虞長松上樓了。
虞山開的标間,刷卡進屋後,他讓虞長松先去洗澡,但虞長松卻沒答應,還擡手掄了虞山後腦勺一下,“你先去。”
“可是......”
“沒有可是。”虞長松不容置喙道,“快去洗。”
虞山沒辦法,只好先進了浴室,而前臺效率也高,虞山澡才洗到一半,前臺就送了衣服過來。
虞長松把衣服遞給虞山,虞山惦記着虞長松衣服也濕了,便加快了速度,沒多久就洗完出來了,然後催虞長松去洗澡。
外面雨還在下,沒有變小的趨勢。
虞山拿過他和虞長松被雨淋濕的衣服,找出吹風插好,開始用吹風吹。
縣城雖然離并州市近,可來往的班車卻不多,最晚的一趟是下午五點,若是趕不上這趟,那就只能明天回家了。
吹衣服前虞山看了眼時間,現在才兩點多,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能趕上四點那趟車,争取六點前回到三裏橋巷。
只是他們沒有傘,這雨要是不停,他們趕車也不方便。
許是聽到了虞山的祈求,半個小時後不僅停雨了,還出太陽了。
虞山将吹的半幹的衣服拿出去曬,等到三點半又收進來,随後和虞長松換好衣服退房,登上了四點回并州的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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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下了一場大雨的老家不同,市區今天是個大晴天,從出租車下來,虞山就感覺自己要被曬化了,頭也被曬的暈暈的。
巷子口的大槐樹下坐着不少人在下棋,見虞長松回來了,忙招呼他過去下棋。虞長松扭頭看了看虞山,暫時沒應他們的話。
虞山迎上虞長松的視線,沒忍住笑了,“我自己回去,爺爺你留在這兒下棋吧。”
虞長松沒客氣,應的爽快,“好勒。”
虞山笑的有些無奈,一一和坐着的各位長輩打完招呼,便擡腳往家裏走。
虞家大門緊閉,虞山還以為蘭知曉不在家,正要找鑰匙開門,先聽到了院子裏傳來的說笑聲。
虞山一愣,伸手推開門,就見石湖和蘭知曉并排坐着在擇菜,石恩言則蹲在臺階旁,雙手捂臉地看傍晚上下臺階。
石湖剛和蘭知曉說好晚上要下廚做飯,便聽到門口傳來異響,他還以為是遲淑回來了,也沒太在意,表情随意的往門口看去,等看清來人是虞山時,石湖瞬間變了臉色。
“小魚,你回來啦!”石湖菜也不擇了,站起身朝虞山跑去,嘴巴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的說個不停,“先前不是說不确定能不能回來麽?怎麽突然就到家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虞山背了個包,石湖一走近,就自然地拿過包幫他拎着。
石湖速度快,虞山來不及阻止,包就被拿走了,虞山無奈一笑,“那個時候在下雨,衣服也沒幹,所以才不确定能不能回來。”
快一天不見,蘭知曉有些想虞長松,見虞長松沒跟着一起回來,蘭知曉皺着眉問,“長松呢?”
虞山走到蘭知曉身邊坐下:“在村口和二爺爺他們下棋。”
二爺爺并非虞山親二爺爺,虞山之所以這麽叫他,只是因為二爺爺在家排第二。
“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看我今晚不好好教訓他!”蘭知曉吐槽起虞長松,聲音卻是帶笑的,顯然并沒真生氣。
虞山聽笑了,打趣道,“對,就要好好說教說教。”
話是蘭知曉開頭說的,虞山不過順着她的意思往下說,結果馬屁拍到馬背上,反過來被蘭知曉瞪了,“你也要挨說!”
虞山好不冤枉,做了個哭臉說,“為什麽?”
“回家了也不提前說,這可不是個好習慣。”蘭知曉哼道,“以後不管去哪裏,回家都要提前說,這樣我好給你做吃的。”
原來是這樣。
虞山噗嗤笑了,沒再埋怨,“好。”
聊了幾句,虞山覺得有點渴,起身進屋倒杯水喝,結果他剛站起身,石恩言就端着水過來了,“哥哥,你喝。”
虞山愣住,然後笑着摸摸石恩言的頭,“謝謝恩言。”
石恩言笑的很甜:“不用謝。”
虞山嘴角微揚,接過水喝了起來,沒再接話,而石恩言送了水過來,很快就又跑開了,繼續蹲下去逗傍晚玩了,蘭知曉也帶着菜籃去了廚房。
一時葡萄架下只剩他和石湖。
虞山喝完水,反應過來石湖安靜得過分了,有點不像他,便側頭去看他,然後就見石湖一臉哀怨地盯着石恩言看。
虞山頭頂飄起一個大大的問號:“遙遙?”
石恩言又沒惹石湖,石湖做什麽這幅表情?
熟悉的聲音讓石湖回來,他擡眸對上虞山關切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心虛,聲音都小了不少,“怎麽了?”
“該我問你怎麽了才是。”虞山把水杯放在石桌上,好奇追問道,“石恩言惹你不開心了?”
背對石恩言時,虞山沒有再喊他恩言,而是喊他名字。
“沒有。”石湖低聲回。
虞山更想不明白了:“那你幹什麽那樣看他?”
這個問題讓石湖難以啓齒,倒不是說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而是因為他太清楚答案了,才更不好意思說。
若是讓虞山知道他這樣,僅僅是因為石恩言搶了他給他倒水的機會,虞山會怎麽想,又如何看他?
石湖根本不敢琢磨。
“嗯?”虞山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石湖回答,沒忍住催促道。
聞言石湖沒再沉默,打算破罐子破摔,直說算了。然而蕩石湖擡起頭看虞山,見他雙頰緋紅,石湖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反應過來前,手已經伸了出去。
石湖手背貼上虞山額頭,被感受到的溫度給吓了一大跳,“小魚,你發高燒了!”
高燒?虞山疑惑不解地看了石湖一眼,然後學他那樣用手背貼額頭,卻沒感覺出哪裏不一樣。
“沒啊。”虞山嘟囔道,“溫度挺正常的。”
像是要給石湖證明一樣,虞山還去拉石湖的手,想讓他再試一下,“我真沒發燒,遙遙你......”
虞山話沒說完,就被石湖一個公主抱給打斷了。
“先別說話。”石湖彎腰,手穿過虞山膝彎,用力公主抱抱起他,“我帶你回房。”
如果說剛才虞山還覺得自己挺正常的,那在被石湖抱起來後,虞山才意識到他可能真病了,要不然為什麽腳剛離開地面,他就頭暈目眩想吐呢?
但這還不是最讓虞山難受的,讓虞山更不舒服的,是他在被石湖抱起來後,頭貼着石湖胸腔,感受到他砰砰變快的心跳的同時,發現他的心跳也在加快。
這很奇怪,可虞山卻沒有深究下去,反而偏過頭埋進石湖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