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轟然結束V
轟然結束V
德拉科看着面無表情的哈利,先是抿了抿嘴,然後大概是覺得這樣的動作是處于弱勢的人才會做的,就又挑了挑眉。他的眉間帶着輕佻,眼睛卻掩飾不住地流露出緊張和期待。
那是一種哈利根本舍不得拒絕的眼神。
哈利還記得在他倆小時候,德拉科就是用這種眼神從他手裏要走了一盤子蘋果派裏的最後一個,也是用這種眼神讓他陪着他在烈日下打了半天的魁地奇,或者用這種眼神把哈利留在馬爾福莊園住上好幾天——不,其實不應該拿眼神說事的,眼神背後吐露出的才是本質。
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本質就是——從小到大,哈利從來都拿德拉科沒有辦法,德拉科也一直拿他沒有辦法。
“我……”哈利抿了抿唇,說,“我想既然你已經告訴我你在日記本上寫的那些東西了,我也就應該告訴你昨天都發生什麽了。我是在放學之後回房間找不到你,想去校醫室看看結果遇到納威和羅恩,才知道你被帶到密室裏去的。”
“……又是他們兩個,”德拉科有些憤恨地咬了咬牙,當然,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為哈利轉向了一個他不敢拒絕了解的話題,“另外謝謝你沒用‘抓’。”
“羅恩的妹妹也被帶到密室裏去了,而他們似乎知道一些關于密室的事情,所以我就決定跟他們一夥兒,然後我就跟着他們去找了洛哈特……反正我當時就一個想法,不管怎麽樣我都得把你帶回來!”
哈利細細慢慢地把一晚上發生的事情講給德拉科聽:“那時候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我又覺得它沒有惡意……”
“那條蛇說你身上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味道?”德拉科詫異地問,“它的鼻子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嗎?”
哈利瞪了德拉科一眼,解釋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可能我們真的有共同的祖先吧,就是那個佩弗利爾……”哈利沒太細說這個問題,但是之後他繪聲繪色地形容了福克斯的羽毛和美麗的樣子,比之前形容巴希裏克的還要細致。說完了鳳凰的長相之後哈利又開始誇耀它的所作所為,“納威就從福克斯丢過來的分院帽裏拿出了一把長劍,巴希裏克滴了點毒液,然後他就直接就把那日記本刺了個對穿,裏德爾就尖叫着消失了。他消失之後金妮就醒了,但是你卻沒醒……當時我真的是擔心死了,比面對蛇怪的時候還要害怕……你這是在幹嘛?”
德拉科正掀開被子扯着自己左看右看:“哦沒事,我就是看看衣服上有沒有你的眼淚什麽的。”
“對不起!”哈利惡狠狠地說,“你的衣服都讓我脫了,你髒兮兮的臉和手都是我給你擦的!”
德拉科看着哈利惡狠狠的表情只覺得好玩。“好了好了,”他說,“知道你擔心我,又愛我,衣服也是你親手換的對吧……哎哎哈利你別臉紅啊,咱倆小時候不總在一個盆裏洗澡,現在不也是在一個浴池洗澡……你別瞪我,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德拉科故作可憐的樣子又讓哈利一敗塗地,他認命一般地繼續說道:“反正最後我帶着你出來了,出來之後就直奔校醫室,把你收拾好之後我就被龐弗雷夫人趕回去了,早上才來,不過等你等了半天你都沒醒,我昨天又睡得太晚就趴在你床邊睡着了。”
哈利很機智地沒跟德拉科說他坐在蛇背上的事,反正那套衣服都丢掉了,這件事德拉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啦。
“好了,事情都說完了,你是不是該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呢?”德拉科也用一種詭計在心的表情看着哈利,“很簡單,就回答一下我問日記本的那個問題就好,問題的主角。”
“……我一直覺得你就像我的兄弟,”哈利話剛說了一半,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很多人混合在一起的腳步聲,不過沒等哈利回頭,他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嗨,哈利,德拉科。”潘西愉快地打着招呼,“我們給你們兩個帶了熱騰騰的午餐哦,快來吃吧……”潘西邊說着邊把床上的那個小矮桌立起來,然後懷裏捧着一堆食物的高爾和克拉布立刻把東西都放在桌上,之後就先拿了兩樣開始吃起來。
德拉科對潘西在這個時候打斷哈利,心裏又是遺憾又是慶幸,畢竟他也不知道哈利在“兄弟”這個詞之後還會說出什麽。
“你們兩個真是錯過了好大一場宴會呢。就在昨天,大家都穿着睡衣,慶祝持續了整個晚上——重頭戲就是所有被石化的人都恢複了正常,那個獵場看守外加動物教授的海格在三點多回來的。”
“你們兩個肯定不知道,昨天我一進禮堂就看到的格拉芬多的寶石沙漏,那個幾乎都要頂到頭了!”潘西誇張地說,“本來我看到格蘭芬多又有那麽多的紅寶石的時候已經絕望了,但是等我發現斯萊特林的居然比格蘭芬多的還要多那麽一個手指尖的時候我真的喜極而泣了!都不知道是第七年還是第八年衛冕了!”
“所以一晚上斯內普教授看你的表情都帶着嫌棄,我想比起你這種只能感動的學生來說他一定更喜歡能一下子贏來三百多分的那個。”布雷斯冷冷地潑了潘西一頭涼水,然後在潘西的怒視中紳士地閉上了嘴。
“還有兩個好消息,你們兩個要不要猜猜看?”
哈利手裏拿着一個派邊吃邊說:“那我猜第一個好消息是取消期末考試好了。”
德拉科放下手裏的湯匙,困擾地說:“雖然我并不認為對我這種不需要複習就可以直接上考場的人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但還是為大家感到開心。”
包括哈利在內的五個人都露出了一臉“真受不了你”的表情。
“那我來猜一下第二件事,唔,”德拉科說,“我想應該有一位教授永遠離開了我們,順便說一下他的名字叫吉德羅·洛哈特,在霍格沃茨裏負責教授黑魔法防禦課。”
潘西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郁悶:“對,他好像失憶了。”嘆了口氣,潘西接着說,“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美妙的消息從你們兩個嘴裏說出來就變得不那麽激動人心了。”
哈利和德拉科情不自禁地看向對方,然後都有些窘迫地移開了視線,正好這個時候潘西剛巧問德拉科什麽時候能出院,很好地化解了兩個人的尴尬。
哈利急忙說:“我來的時候龐弗雷夫人告訴我說醒了就可以出院。”
從醫院離開之後哈利沒着急回地窖,而是先帶着德拉科出去溜達了一大圈,感受感受夏日正午燦爛的陽光。帶着草木花香的空氣從鼻端吸進身體,整個人都感覺精神了不少。
哈利踩在細細軟軟的草坪上,猜想踩在白雲上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吧……他和德拉科慢悠悠地晃蕩,兩個人之前的氣氛融洽而自然。他們都閉口不談之前在醫院發生的那件事情,就好像兩個人之間根本就沒有過那個親吻一樣,哈利也沒有尴尬地只解釋了一半。
雖然他不知道,德拉科隐約已經把那當成他的答案了。
一路上哈利都有意無意地領着德拉科往海格小屋那邊走。之前一直擔心德拉科,這會兒德拉科已經沒事了,哈利也就想起來他答應過蛇怪給他送雞肉過去這件事,正打算路過海格那裏跟他要幾只雞。他記得金妮在被抓進密室之前還掐死過幾只,希望那些長滿了羽毛的動物不會在這熱天裏太快發臭。
海格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早就給那些死雞身上施了冰凍魔咒,“哦,你要這些雞幹什麽?”他在聽完哈利的要求之後很疑惑地問。
“呃,”哈利遲疑了一下,“我想去喂喂動物們,比如巴克比克什麽的,我發現動物們在夏天好像時常走出禁林邊界。”
海格聽了哈利的“原因”之後很愉快地笑了:“哦,我去給你找一個袋子裝着吧?五只夠嗎?還是多一點……”海格找了一個小麻袋裝了五只肥雞進去,遞給了哈利,“希望你能跟動物們玩得愉快,哈利。”
哈利接過鼓鼓的袋子,很誠摯地道了謝。
“現在我們去哪裏?”從海格小屋離開之後,哈利卻沒有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反而大踏步朝着黑湖前進。
“先去黑湖,然後沿着湖岸邊看看景色再回去。”哈利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我中午吃得有點多,現在多走幾步消化消化挺舒服的,正好今天天氣還好。”
德拉科有些郁卒地跟在哈利身後,想着去完黑湖可算能回去了吧,哈利卻在剛剛走到黑湖邊上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本來不應該浮現在黑湖水面上的腦袋!
夏天的黑湖清澈地倒映頭上的天空,就在那平靜的幾乎沒有一絲波紋的水面上,一個足足有成年男人手掌大的(或者更大,畢竟還有一部分隐藏在水面之下)碧綠色東西漂浮着,德拉科甚至看清了那東西上面并不細密的鱗片。
“嗨,巴希裏克。”德拉科很糾結地看着哈利,哈利恍然未覺,依舊愉快地蹲在岸邊跟水裏那東西打招呼,“我給你帶了雞,你要現在來吃嗎?”
就在哈利問完這句話的同時,德拉科看到水下有一點金色突然出現,然後本來只有男人手掌大的東西越來越大,最後好像側過來了,露出水面的只剩下蛇的吻部。
“午安,孩子,你的朋友醒過來了?真好。”巨蛇的信子在一伸一縮,“好了,你可以直接把雞丢到水裏。”
德拉科看着哈利興奮地把那幾只雞一股腦倒進水裏,看着一條巨大的黑影在水裏翻動,說不出心裏是震驚還是新奇。
錯過了宴會,取消了考試之後,哈利和德拉科都覺得時間一下子過得快了。除了兩人之間那個避而不談的親吻之外,最後的幾天只發生了一件讓他們煩躁的事,那就是盧修斯·馬爾福被開除出了學校董事會。德拉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稍稍低落了一下,然後就看着哈利的眼睛輕聲說他早就猜到這樣的後果,也相信他父親會在某一天重新回去的。
“這是他的計劃,他們總愛有這樣的計劃。”
時間快得就像是天空中漂浮的流雲一樣,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們就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在一聲長鳴笛之後踏上了歸途。
“我?我應該和家裏人一起去吧。”哈利說,這會兒他們所有人正坐在一個大包廂裏,興致勃勃地談論着假期要幹什麽。因為這次取消了考試不用等成績,期末宴會又早就用來慶祝了,所以假期要比往年多上那麽幾天,大家都決定用這幾天好好玩玩。正巧德拉科說他父母過幾天要在家裏辦一個宴會,他們幾個小孩也可以在一起玩。
“咱們到時候可以在莊園裏探險,我記得德拉科家不僅房子大還有好大一片花園,莊園後面就是樹林……”潘西已經開始暢想起美好假期了,“對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哈利就是在德拉科十一歲的生日宴會上,不過那時候沒跟哈利說上話,只是遠遠看了一眼覺得這個男孩好可愛啊。”
“謝謝。”哈利說完之後無奈地笑了一下。
布雷斯一直把和潘西對着幹這件事當成一種樂趣:“森林裏我就不說什麽了,至于馬爾福莊園還是算了吧,萬一真的探險出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呢?魔法部嚴查的風頭可還沒有落下去。”
德拉科一直笑着看他們讨論,只有在誰問到他的時候才會回答那麽一兩句話。直到火車到站,哈利都沒有和他有過對話。說實話這種詭異的氛圍已經在他們兩個之間持續了好久了,不過兩人都沒有捅破那一層窗戶紙的意思。
德拉科推着行李車看了哈利一眼,終于忍不住說:“你說過你會來,對吧。”
這時候哈利的車子已經碰到了隔牆,他回頭,有些詫異地看着一臉猶豫的德拉科,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會去的。”哈利說完就走進了隔牆,在隔牆外面的國王十字車站,他最重要的家人正在外面等着他。
“再見,哈利。”德拉科從哈利身邊擦過的時候小聲說,“希望宴會的時候你能和我再談談校醫室的那個事。”
我盡量。哈利在心裏悄悄說。